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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莲花与小作精 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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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燕南山,这并不是个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他,包括燕南山本人。
但燕南山不喜欢我,这也不是个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欢我,包括我自己。
除了上学之外,我把其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燕南山身上,但我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回报,他的朋友们都笑说我是舔狗。不是开玩笑的笑,是嘲笑的笑。
他们觉得我除了家世,其它都配不上燕南山,后来连家世都配不上他了。也不能这样说,应该是后来燕南山的爸爸弃军从政,我们两家成了竞争对手。
其实我本来也应该像燕南山一样,身边有一群谄媚的拥趸,但我内向自卑,并不喜欢与人交流,渐渐的那些被家长派来与我交好的孩子们,也对我失去了兴趣,他们开始拉帮结派,寻找新的拥护者。
其中燕南山的风头最盛。
他们一家三代都是参军的,虽然全家看起来都不像文化人,但却秉性纯良为人厚古热心肠,除了燕南山他爸。他爸像是一个另类,在严家格格不入,和几个浓眉大眼长相端庄的哥哥不同,他爸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我第一次见到他爸的时候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反感,像是被冷血动物盯着的不适,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一件明码标价的死物。
我的父母并不喜欢我天天往燕南山身边凑,他们对燕南山的父亲也抱有淡淡的敌意,那像是同类的排斥。
但我偏偏不争气,喜欢燕南山喜欢得要死要活。
碍于身份,他没有怎么折磨侮辱我,而这给了我希望,让我抱有了他心里有我的幻想,后来我才明白,他碍于身份,碍于我的身份。
我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小时候瘦的跟竹竿似的,初中开始吃激素,一下子像发酵好的面团一样开始膨胀,我离开燕南山的时候足足有一百七十斤。
父母年轻的时候都是有名的美人,所以虽然我胖成了那样,却也看的过去,但我还是自卑,我配不上燕南山。
当一个人说我不配时,我不在乎,但当所有人都说我不配时,那就成了一根刺,扎在了我心里。
我一直相信就算燕南山是块石头也会被我捂热,终于有一天他同意和我试试,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欣喜若狂,像是天上掉馅饼并且狠狠砸中了我,后来回想起那天我才从记忆里拼凑出他那时的表情,平淡,无所谓以及可怜和同情。
那段时间我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每天都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直到某个周六晚上,燕南山带着我去开房。
尽管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我还是自卑,怕他看见我一身赘肉扫兴,却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他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难道还能因为这个甩了我?
那天我紧张得小腹发疼,身上的血管像是紊乱般毫无章法地跳动,燕南山洗完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我的脸刷的一下开始发烫。
他轻轻柔柔虚搂着我,冰凉的唇吻着我的额头……那天我怎么回的家已经不记得了,向来温和的父亲一见到我就怒气冲冲地扇了一巴掌:“你丢不丢人!”
我以为我的泪在燕南山放开我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穿上衣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哭尽了,事实上它没有。我茫然地看着暴跳如雷的父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母亲哭啼啼,拉过我开始扒衣服,我惊慌失措:“妈,你要干什么?”
她哭的更大声:“你就算是个男孩子也要自尊自爱,怎么能……”她哽咽着说不成后半句。
“我没有。”我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母亲眼里还含着泪花:“可燕丹说他有视频。”她佝偻着腰,不知什么时候己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女强人了。
我回头看向父亲,他的鬓间生满白发,像是对我的漠不关心的嘲弄。我蓦然发现自己的生活被燕南山完全充斥着,就好像自己是为了他而生的。
“燕丹要和你爸竞争同一个职位,他一个小时前发短信说手里有你和他儿子……的视频,如果你爸不弃权他就把视频放出去。”
我恍惚间想起了酒店的那间房,柔软的大床对面挂着一幅鲜艳的玫瑰油画,似火的玫瑰灼烧了我的眼,一时之间我分不清那红的究竟是花还是针孔。
我的心像是被搅碎了,一阵一阵地疼,但我不能哭:“妈,没事了,我和燕南山什么关系都没有。”
母亲相信了我的鬼话,她让我上楼休息,疲惫不堪的父亲叹着气坐在沙发上,我在那一天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第二天就进了医院。
后来,父母把我送出了国,在先进医疗设施的治疗下我开始慢慢摆脱激素的影响,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那年燕南山的父亲还是竞选成功,上台后处处针对我父亲,一夜之间父母的那些朋友们全都变成了陌生人,连落井下石都成了他们宣告绝交的标志。
我意气风发无坚不摧的父母跌落神坛,变成了瘦弱单薄的普通人,这一切都是燕南山父亲的手笔。我在国外只身一人,常常在深夜里哭泣,如果没有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我开始厌食,开始否定自己,没多久就瘦脱相了。学校的白人私下里对我议论纷纷,他们说我一定天天吸那些玩意儿。
瘦下来后我的个头开始迅速拔高,每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有恍如隔世的错觉。那好像不是我。
负面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我开始自杀。手腕上交错的疤痕见证了我的不堪,我也曾喝过安眠药,结果被药店老板错拿成了钙片,他说经常有中国留学生来他那里买可以让晚上have a good sleep的药,吃了钙片夜里就不会因为腿抽筋而醒来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让我分辨不出来是真的无意还是故意拿错。
父母察觉了我的异常开始频繁地和我视频,他们不敢明说只能小心翼翼暗示我去找心理医生疏解疏解心情。
那刻我突然放弃了轻生的念头,我还没在父母膝前尽孝,怎么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了呢。我的父母为了我成了现在的模样,我如果为了逃避选择死亡,那么他们的苦痛算是白受了。
我又想到了燕南山,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可在他看来就是一场笑话,我只不过是一个用来证明他的魅力的舔狗,哦,还可以用来帮他父亲上位。
我越想心里越黑暗,我开始无法理解自己曾经为了一个人低贱到这亩田地,在国外我遇到了很多真正优秀的人,虽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谦和温驯,但大多数人都彬彬有礼,不以为傲。
和他们相比,燕南山算什么东西?
但我却喜欢不上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自己已经有些病入膏肓,可我并不在意,只要我伪装的好,没有人知道我是个神经病。
英国的大学是三年学位制,所以我在自己毕业后,燕南山上大四的时候回了国。
也许是因果报应,燕丹当年为了算计我父亲,愿意让他儿子陪着恶心的我演戏,他儿子没有爱上我,但却喜欢上了男生。
我听到这消息时有些愕然,转而低笑:“他追那个男生三年了?”
我少有的好友,一个和我一样因为身体问题,高中胖了整整三年的女孩子一边喝着橙汁,一边认真八卦:“也不能这么说,因为那个男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燕南山在追他。”
我喝一口鸡尾酒低头笑:“是真的没发现,还是?”
好友也笑:“我觉得吧,主要是他不喜欢燕南山那款的。”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所以我们都不相信他不知道燕南山的心思。
“怎么?撞号了。”
“没没没。”好友摆摆手,“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的,有点古灵精怪,但整体还是乖巧贤惠。这种男生吧一般该配个爹系男友,但他不喜欢这种,倒不是说不愿意让人管……”
好友叹了口气,突然端详起我:“他喜欢你这种的,又白又瘦又高,长的清冷,温柔贤惠,但柔弱不能自理。”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说的是白莲花吧。”
“对!”好友突然一嗓子吓住了我,“他就喜欢白莲花!”
她向来蔫坏蔫坏的:“要不你去勾引勾引?把人追到手,让燕南山也吃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