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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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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这是你弄的?”
沈溱指了指桌上多出来的杯子,冷声问着眼前人。
“唔……是的。”
“啪!”
杯子砸在地上,比上一次要更加破碎不堪。
“你除了成天做这些没有意义的破事还有什么用?”
梁薄浑身一颤,挂在唇角的笑容在顷刻间烟消云散,眼中的星光也随之陨落。
“对不起,我这就收拾干净。”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万无一失的笼罩在男人纤细薄弱的身形上,使周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连每一根柔顺的发丝都注入了光芒,仿佛一副色彩相宜、光暗分明的油画。
沈溱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一下子没了兴致。
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谩骂,梁薄有点慌张,他急忙跪好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沈先生您不要赶我走。”
男人哀求的姿态一如既往地卑微,他紧张的语气好像在讲述一件世界末日一样的大事。
沈溱的目光一直流转在男人伤痕累累的皮肤处,袒露出的地方几乎被大大小小的新伤旧痕全面覆盖,掌心还有显而易见的烫伤。
他左看右看,最终停留在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容上。
比起男人的诚惶诚恐,他的内心反倒是出乎预料的平静。
他很清楚男人并非惧怕他接下来的惩罚。
男人害怕的,是失去待在他身边的资格。
所以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可怜又可悲。
“收拾完了还不赶紧出去?”
沈溱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口吻少了些往常该有的冰冷和恶意。
“是。”
趁着对方还没发火之前,梁薄立刻带着那堆破烂干净利落的滚出去。
阳台摆满了新鲜的白玫瑰花苗。
这是沈溱特意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运送回来的宝贝。
梁薄一边修剪着烂掉的叶子,心思却全飘去某个地方。
仿佛是心底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成千上万的雪花在空隙中忽上忽下,凌乱纷飞。
锐利的玫瑰花刺不小心扎到食指,疼得他猛然抽回手。
心底的那场雪也瞬间跟着停了下来。
他看着食指上的血珠,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
他好像……又做了一件惹人生厌的事了。
直到两人坐在餐桌上一同享用晚饭,梁薄还是未能缓过神来,摆在面前的青菜白饭整整齐齐一口未动过。
沈溱从一开始便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不禁暗暗想着男人就这么不情愿和自己吃饭了?
被烦躁左右的情绪变得混乱不堪,为了避免成为被失控主宰的玩家,他摔下筷子想要起身离开餐桌。
梁薄听到响声,终于回过神般的眨了眨眼睛。他看到对方碗里剩余的饭菜,忍不住担心的问:“沈先生是没胃口吗?”
“是啊。”
沈溱瞥了他一眼,心中莫名其妙的腾起一片无名之火。
他一边掀翻盘子杯子,一边吐出尖酸刻薄的话:“一想到你和他们在这张桌子上做过,还能有什么胃口?”
梁薄当场愣住。
他无助的望着沈溱,眼神里的受伤几乎要呼之欲出,浓郁得令人于心不忍。
他还以为只要不提,他就能继续欺骗自己一辈子。
但是他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包括那个他自以为是最爱的人,实际上也恨极了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原来沈先生已经这么讨厌我了。”
梁薄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收回目光,黯然失神的盯着眼前的水杯,似乎有很多不甘心和无奈。
“恶心。”
说完,沈溱便有些后悔。
他并没有要羞辱男人的意思,可面对男人的时候,嘴巴便习惯性的脱口说出那种话。
“啪!”
大厅回荡着清脆的关门声。
沈溱落荒而逃了。
梁薄垂下眼,洒落在地上的饭菜彻底冷掉。他弯下腰,丝毫不在意干不干净,直接捡起来吃掉。
他拼命的往嘴里塞,嚼着的鸡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抓起一块牛排大口啃着。
胃被撑大了好几倍,顶着胸口难受不已。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没那么伤心。
“唔……”
吃到最后,梁薄捂着嘴跑到厕所吐起来。
他吐得昏天暗地,头脑顿时空白一片,浑身都在抖动。
没有消化的食物残渣连带着胃酸和血水全部呕在洗手盆。
胃瞬间没了负担,轻松之余又感到无比的空虚。
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理智也跟着慢慢回笼。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下顶着一张惨白憔悴的面容,凹陷的双眼露出少许癫狂之色,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垂挂在下巴处,整个人看上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难怪沈溱说他恶心。
他要是就这么跑出去,别人也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梁薄胡乱的洗了把脸,他忍着胃痛擦干净洗手盆,又跑回房间空腹吃了颗胃药,等到胃好受一些,继续去清理餐厅的残骸。
然后。
他回到他的小房间,翻出行李箱,把他为数不多的东西装进去。
他很想去看一眼大海。
明净的蓝色是浪漫的代言词,充满神秘感的同时亦是最舒服的颜色。
他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海边。
所以,这次他决定去一次海边。
……沈溱不喜欢他。
……沈溱讨厌见到他。
……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沈溱不舒服。
……他不想惹沈溱生气。
梁薄拉着行李箱恍恍惚惚的走出家门。
直到在火车站下了车,他望着手里的车票,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