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泥沼》桃花大仙人

21、21

　　21.
　　所幸，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
　　梁薄在厨房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外面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的拉开一小道门缝，发现大厅早就黑灯瞎火，空无一人。
　　他蹑手蹑脚走到沈溱的房间，将礼物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轻轻说道：“生日快乐，沈先生。”
　　“轰隆！”
　　一道电闪雷鸣随着倾盆大雨降临到人间，呼啸怒号的狂风吹散了阳台的白玫瑰，娇弱的花瓣乱了一地。
　　梁薄心急如焚的冲出去，却发现没有可以抵挡暴雨的设施。
　　夹着雨水的大风割得脸生痛，他默默的退回屋内，眼睁睁看着大雨揉碎了玫瑰。
　　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沈溱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他应该是喝了点酒，面色不显红润，但靠近能闻到烟草与洋酒混杂在一块的味道。他缓慢的走上二楼，正好看见梁薄在阳台外清理着暴风雨过后的狼狈。地上铺满了歪七倒八的残花，仿佛刚经历完一场恶战。
　　“怎么回事？”
　　眼见黎淅最爱的花被蹂躏这个样子，他不由得皱起眉，心生怒意。
　　“对不起沈先生，昨天晚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没用的废物！你要是不想待了，就给我滚出去！”
　　“真的很对不起，等我处理干净这里，我会……”
　　“你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别的了？”沈溱按住他的肩膀，咄咄逼人的质问他：“你就这么恨小淅？又或者，你就这么想取代他？”
　　那双眼眸中的疯狂一览无遗。
　　清清楚楚的浮现在表面。
　　数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了混乱的漩涡。
　　一个足以杀死他的漩涡。
　　“我恨的人……从来只有我自己。”
　　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
　　梁薄竟然微微的抬起头，神色黯然的望着他。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沈溱的眼睛，真如玻璃一般漂亮。
　　看多几眼，便会堕入那片黑色的迷梦里，沉淀在永恒无尽的虚空中。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沈溱。
　　浓烈刺鼻的烟味在呼吸间徘徊不断。
　　他难受的撇过脸，又被眸底那点溢彩动人的眸光吸引回来。
　　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稍不留神便飞进了他的心底。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阻止妈妈嫁进来，我的人生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会不会没有那么痛苦。可是这世上没有时光机，也没有后悔药。”他停下来缓了一会，接着说：“沈先生您放心，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取代黎淅……黎淅他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白玫瑰，是不畏千里才可目睹一眼的美丽极光。像我这样低贱的人，站在他旁边都担心会不会臭到他，更别说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一只畜生，哪配与玫瑰混为一谈呢，对吧。”
　　梁薄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展出一个心酸的笑容。
　　“对不起，其实我也很讨厌我自己。”
　　“我感觉我就像一滩会散发腐臭味的淤泥。”
　　“我的爱是乌烟瘴气的有毒物质，我的体内藏满了恶浊的垃圾。臭虫老鼠在我的肌肤上面爬来爬去，它们啃食发霉的食物，在潮湿的环境里分泌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人人对我避而不见，唯有肮脏的生物愿与我作伴。”
　　“我并不是要故意恶心你。”
　　“只是这份喜欢埋在我心底很久了。”
　　“一时间没忍住，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涌了出来。”
　　“不过您不用担心，它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它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很对不起沈先生，让你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生日。”
　　沈溱鬼使神差的冷笑着。
　　“喜欢？”
　　“小淅也说过他不能没有我，结果到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你要怎么去证明，你的喜欢不比他差？”
　　证明？
　　这两个字，仿佛是神明遗留给狂热信徒的暗示。
　　它折射出艳冶的光彩，被映照到的人都会原形毕露，身不由己的说出心声。
　　梁薄受到了鼓舞。
　　他抛下胆怯和懦弱，决定向神明倾诉他的私欲和贪心。
　　他仰起头，虔诚的问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以生命作为代价。”
　　“无论是赎罪，还是抵偿。”
　　“无论是发泄球，亦或者是替代品。”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出现。”
　　“请让我待在您身边，可以吗？”
　　抓着肩膀的手顿时僵住。
　　沈溱有些愕然，又很快稍纵即逝。
　　在变换的那一刻。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就像是空虚的灵魂被注入了沉甸甸的爱意，给他残缺不全的心脏裹满甜蜜的糖浆。
　　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将酒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精神冲击。
　　就像一杯上等的威士忌加薄荷叶，朦胧之中还带了点戒不掉的清爽。
　　他的头脑开始发热。
　　飘飘然的思绪深陷其中，渐渐分辨不出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的喜欢究竟是真是假。
　　……但可以确定无误的是。
　　……梁薄所说的那番话，完完全全的打乱了他的心跳。
　　他为此动摇，也为此摇摆不定。
　　这对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商人而言，是非常不好的缺点。
　　沈溱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选择不面对。
　　以至于脸色一变，恼羞成怒的把拳头挥向这个软弱的人。
　　“就你？你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愤怒的吼声中，两人都没注意到语气里头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沈先生，是我逾越了。”
　　梁薄十分识相的抱头蹲下，一声不吭的任由他发泄。
　　直到沈溱打累了，他才顶着鼻青脸肿的模样，弱弱的问道：“沈先生……我能否问一下玫瑰花是在哪里买的呢？真的很抱歉，弄坏了你的花。”
　　“买？”
　　沈溱似乎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尾音都带了些许嘲笑。
　　“你在搞笑吗？这品种的玫瑰，你卖十年的屁股都未必买得起一盆。”
　　纤细狭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
　　梁薄张开嘴，没发出声音的动了几下又合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目光真挚的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疏忽而导致花被弄坏了，我会承担您的损失。您不介意的话，我卡里还有五千块钱……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还您的。如果您不相信我，我可以写欠条。”
　　沈溱挑起眉，神情冷傲轻慢。
　　“我不需要你那点来路不明的破钱，我嫌脏。”
　　心脏不可避免的疼了一下。
　　有些人的话，总是能够让他疼上半天缓不过来。
　　“……抱歉，请问我要怎么做，您才会消消气？”
　　对方思索了半晌，他看到底下的泳池，突然勾起了坏心思。
　　“你现在脱光衣服跳进去，在我一觉醒来之后还能看到你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点会既往不咎。”
　　“好。”
　　梁薄没有半分迟疑，他三两下便脱掉身上的所有衣服，浑身赤裸的奔向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