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1.
梁薄趴在阳台上发呆,屋内的桌子上放了一份合同。
赔偿费很可观。
提出的要求也很可怕。
对方那一栏已经签了名,就他的地方还是空白。
沈溱今晚大概是不回家了。
不用猜都知道。
自从他那个所谓的弟弟回国后,沈溱便一天都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这份合同还是秘书送过来的。
开门的时候,秘书看到梁薄当场怔愣片刻,以为是自己走错门。
再三确认地址没错后,他又注意到对方右边眉尾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伤疤。
缺陷放在美人胚子里面,是遗憾,是会让人心疼的惋惜。
而放在其貌不扬的脸上,是罪恶,是不会看多一眼的敷衍。
秘书心想,这人莫不是有他们老板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
不然,按照老板在商场讨价还价的本领,会阔绰到开出天价分手费?
他虽然好奇老板为何会藏了个男人在这里,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有些内容,不是一个小秘书能知道的。
于是他很识相的放下合同,二话不说的赶紧溜之大吉。
梁薄对秘书的反应见怪不怪。
毕竟不止一个人觉得他配不上沈溱。
是从小到大,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别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他,抹杀他的存在。
他习惯了。
梁薄叹了叹气,他转身走进屋里,把煮好的晚餐全部倒进垃圾桶。
最爱吃的那个人不在,这顿饭就失去了意义。
闹钟滴答作响,大厅寂静无声。
他推开沈溱的房间,随处可见到沈溱和他弟弟黎淅的合照。他跟在沈溱身边六年有余,尽心尽力的讨好那个人,却没有一件是和他有关系。
但梁薄顾不上太多。
他躺在沈溱睡过的床上,紧抱着柔软的被子,嗅着若有若无的气息,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孤独,宛如一个巨大的气球笼罩着他。
床头摆放的照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是谁。
指尖摸上照片里熟悉的面容,梁薄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和黎淅,是没有任何血缘的兄弟。
他们是重组家庭,他妈在他十二岁那年改嫁,正好继父有个儿子。
由于他比黎淅大四岁,所以他算是黎淅的挂名哥哥。
而沈溱,则是黎淅的邻居兼竹马之交。
通过几次串门,梁薄因此认识了沈溱。
他对沈溱的印象很深刻,明明没见过几次,却像是在他的心里走了几百回。
大概是沈溱这个人,长得干净好看又很有礼貌。
面对大人完全不怯场,分寸拿捏刚好,甚至能够与之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有的人,或许天生是属于上位者。
是注定会被下面的人追随尊崇。
黎淅不喜欢和梁薄玩,每次梁薄想要和他亲近,他就会跑到隔壁去找沈溱。对他而言,沈溱才是他的哥哥。
沈溱比梁薄大一岁。
他们年纪相仿,应该说他们更容易玩到一起。
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竹马的世界无孔不入,坚不可摧。
任凭梁薄费尽心思都没办法融入他们其中。
尽管有时候三人出行,他仿佛是个被隔开的局外人,走在后面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打闹嬉戏,但无法分享他们的快乐。
说起眉尾的那道伤疤。
还是沈溱“送”给他的礼物。
具体的情况,梁薄其实不大记得了,他唯一的印象是他们那次见面极其残忍且不愉快。
在某天下午,黎淅和他妈妈吵了一架,还把他妈妈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小孩子做错事,一害怕就会想逃避。
黎淅也不例外。
梁薄急忙扶起他妈妈,确认没事之后跟着追出去。
一方面是因为生气,一方面是想他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乱跑实在很危险。
无论他犯错有多严重,先确保安全再说。
梁薄在小区里挨家挨户找了很久,最后在沈溱怀里找到瑟瑟发抖的黎淅。
“你、你不要过来!”
黎淅一见到梁薄就开始挣扎,眼角瞬间勾出一抹红。溢出的泪水就像是断线的珍珠项链,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愤怒的瞪着他,冲他大吼大叫,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是她自己掉下去的!不关我的事!”
“我不是……”
不是来怪你。
梁薄话都没说完,素来有礼貌的沈溱在下一秒不由分说的揍了他一拳。
“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找小淅麻烦!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一拳,多多少少夹着些许私人的仇恨。
打得他顿时眼冒金星,摇摇欲坠的往后倒去。
结果一个没站稳,眼睛不小心的被桌角磕出一条又长又深的血痕。
这也导致梁薄后来见到沈溱,会忍不住发怵的原因。
沈溱对黎淅的偏爱太过明显。
明显到让人眼红羡慕,避之不及。
以至于接下来的日子,黎淅一在他面前哭,他便不知所措的回想起沈溱对他放过的狠话。
“小薄!这怎么回事?”
他回到家,继父见到他满脸鲜血,吓得车钥匙都不记得拿。
“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梁薄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期间黎淅来过一次,被继父强行逼着道歉。
“我不要跟他道歉!他不是我哥!我要去找沈哥!我要回家!”
黎淅甩开父亲的手,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弄得乒乓作响。
“小薄对不起,你要怪就怪叔叔吧,都是叔叔不好,一直忙着工作没时间管教他。”
“叔叔,我没关系的,你快去看看小淅吧。”
梁薄扯了扯唇角,强颜欢笑的摇着头。
话说到这份上,他有什么理由继续追究。他想妈妈幸福,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到此为止。
事实上,沈溱也来了。
不过他没有上来,而是在楼下的大门口等着黎淅,手里还提着一盒蛋糕。
梁薄站在三楼,神色平静的看向沈溱。
沈溱不过才十几岁的年龄,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成熟。往人群里一站,很难不去在意。
“沈哥!”
眼看着黎淅理所当然的投入沈溱的怀里尽情撒娇。
梁薄摸了摸受伤的眼角,忽然感到无比的委屈。
这种委屈,几乎快把他淹没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