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94、海上航行日 其二

　　亚历山大穿着一套深蓝的西服，坐在书桌边，翻阅着一沓文件，另一只手夹着烟，搭在侧面的窗台上。含坐在旁边的床上，低着头，不时地偷偷打量亚历山大：这个人和自己昨天遇到的亚历山大感觉完全不同。
　　“拿着这个。”亚历山大忽然叫她，扔给她一个药瓶，“这是能立刻见效的毒药。以备万一。听你昨天和我说话的语气，你曾经见过我、帮过我？”
　　含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一听到外面靠近的脚步声，解脱一样地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握紧。
　　“快坐下吧，别紧张。”莉莉进门便对含说道，一同坐到床上。随后亚历山大便开口讲话。“昨天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还有一点需要向库洛洛确认。你是否知道侠客从和你分开，到下午4:15之前都去过哪些房间？”
　　“不知道。但是他应该是去查阅了电子资料。”库洛洛一边锁上门一边说。
　　亚历山大点头，“据我的推测，侠客应该是在船四到五层，以及十层位置的资料室找到的这些信息。我再去调查一下吧。”一边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有用气组成的大段文字：
　　【通过我昨天的调查，这些房间中多装有窃听器，渡部菜穗的人可能是通过窃听器获取了侠客的位置。这一层房间中都没有。我列出了安装窃听器的房间。
　　现在之所以用气交流，是因为对方可能有能够监听的能力者，也有人能够通过圆中的手部动作得知写下的文字，但我还没见过能够用圆感知气的强度的人。能够用气组成句子的人把手举起来。】
　　荧举起了手：【窃听器是什么？我们目前关于楼道中闪光灯的猜测是否需要透露给敌人？毫无疑问，那是敌人的念能力。】
　　【……能够采集并传输周围声音的电子仪器。】
　　“在那之后，你们二人的身体是否感到不适？”莉莉问。
　　“没有。”他们否认道。
　　“说到敌人给你们照相这事，就很容易联想到复制相貌、记忆和能力。这些事情，也可能在被复制者毫无感觉的情况下进行。”亚历山大说道。
　　荧问含:“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是我叫她来的。”亚历山大替她回答道，“因为某人的证词，我选择相信她的身份和能力。这个说法你是否能够接受？”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和没说一样吗。”
　　亚历山大反要求道：“那你应当先介绍自己的身份。”
　　昨日荧在储藏间与屏碰面时，屏告诉他：“在邮轮和货轮交接以后，保证库洛洛等人一个小时内不会见到青冥。这就是张拜托你的事。”
　　“怎么，张先生还没放弃？”荧讥笑着问道。
　　“说到顽固不化，你没资格嘲笑别人。”
　　“这也是他说的？”
　　“他现在就在蓬面前说的。”
　　荧撇了撇嘴，指着屏道，“你这秃猪，这种事不早说！在骂你呢，屏，听见没有？”
　　“张问还有别的情报要交代吗？关于库洛洛的也行，毕竟他是莫斯的目标，而且多知道些，我们也能帮你夺回能力。”
　　荧思考片刻，“没有。”

　　荧告诉亚历山大：“我叫东方荧，我来要回我的能力，你们现在可以认为我在协助库洛洛。”
　　“这种关系维持到什么时候？”她追问道。
　　“我要回能力的那一刻。”
　　【我们还不知道你的目的呢。】荧举起手组成文字。
　　“为了获得黄的许可，皮诺德帮在南部损害了红莲狮子的利益。我们要找理由除掉它。”【但我们没想到“渡部菜穗”会出现在这里，就暂时以这个名字代称他们吧。这与十四年前瘟疫有关。我们要知道他们行动的目的，同时彻底复仇。】
　　片刻沉默后，荧把话题引回含，然而她却始终凝望着库洛洛，那漆黑的眼瞳中流露出一丝近乎迫切的期待。很久没能得到回应后，她移开目光，缓缓换了口气，说道：
　　“我的能力是交换外貌。”
　　这话拨动了库洛洛脑中始终绷紧的一根弦，进而驱动他飞速思考起来，不过眨眼之间，惊讶之情已然浮于脸上。
　　“你想到她是谁了吗？说出来。”亚历山大忽然在旁边说道。
　　“在废弃楼房区被杀害的……喊着鸽子恶灵的女人。”
　　荧不解地看向他。
　　“但实际上被杀害的是五区帮派的人，你和他交换外貌后去了五区吗？所以……你究竟是为什么登上的这艘船，你在五区看到了什么？”
　　“我在五区……看到了披着人皮的禽兽，但我没能阻止他们……我没有阻止他们，为了能够登上这艘船。”
　　一旁的荧却根本没精力关注含的神色，他的大脑在库洛洛自言自语的疑问后，不可控地开始思考收集到的信息：五区……帮派……登船的目的。她是谁？含。为什么亚历山大会信任他？因为某人的证词……五区，她什么时候遇到的亚历山大……不是五区。她在遇到亚历山大之前遇到了谁？……谁让亚历山大信任了她？……
　　一个名字闪现在脑海中，他瞬间看向前方。在大脑瞬间的兴奋过后，他移开目光，警惕地打量亚历山大：他正朝莉莉走，开口探讨今天的计划。
　　没有暴露……荧平复自己的内心，继续追问库洛洛，好让自己能够进入别的对话中。但愿我没有暴露。
　　那之后，库洛洛复述了他和侠客乘船的过程，并示意荧用念字将青冥正在K108货轮上的事告诉亚历山大。
　　含向亚历山大恳请道：“请让我加入你们。我来到这艘船上，是希望为我的朋友复仇的！她也遭到了皮诺德帮以及渡部菜穗的毒手。”
　　“你知道关于他们的信息吗？”
　　“他们会绑架人，特别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或者战乱地区的人，还有大量儿童，进行生物实验。渡部菜穗正是实验的主导者，她通过和伊西亚的黑手党合作，从流星街获得人员，并组织这次拍卖会。四年前，我想要阻止他们……但是我失败了，和伙伴们全部被关在实验室中，是我的朋友救了我。”含有些哽咽，没有继续说下去。
　　亚历山大看了一眼库洛洛，对方犹豫了很久，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发动能力：“这一切都是渡部做的吗？你的朋友是谁，她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会说的，但请让我缓一下。”含声音颤抖着说道。记忆中，一个女孩沉睡在培养箱中，被拦腰斩断，密密麻麻的数据线缠绕在脊椎末端。
　　“这些问题让你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对不起。”库洛洛痛苦地将手拿开，“亚历山大先生，她不惜潜伏在十区数月，如今又神色如此恳切，我愿意相信她，为她担保。”
　　含迅速抬起头：“真的吗？你真的愿意相信我！谢谢你，库洛洛，”她紧紧握住他的手，虔诚地低下头，贴在他的手臂上，发誓道：“这一次我下定了决心，我愿赌命与渡部战斗，也要为我的朋友复仇。”
　　他攥紧手，面对读取的记忆，为自己的虚假而感到羞愧。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有人来了。”荧说道，房间中瞬时安静，只听外面响起了叩门声，接着钥匙插入锁孔，门被打开，众人正欲开战，却见来者只是歌舞团的侏儒演员——愚人之旅中的审判。
　　“你果然在这里，含，我找了好久。”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整理妆容，快步朝含走去，“演出就快开始了，你忘了今天有两场泳池的舞蹈表演吗？”
　　含连忙平复身后精神愈发紧绷的众人，“他是我的朋友，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敌人！”
　　亚历山大朝审判做出制止的手势，“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不要再靠过来，朝后退三步。”
　　“什么？这些人是谁啊？含。”
　　“先照他说的做，拜托了，审判。”
　　“你感觉到的只有他一人吗？”库洛洛紧张地向荧问道。
　　“只有一个人的感觉……不、不对，是谁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如果你不确定我们在哪，又急着找人的话，不应该找锁上的房间才对。”
　　“是一个剧场里的人，她说刚刚看见含进来的。不说这些了，快随我走吧！”审判催促道。
　　“带我去见那个人！”荧喊道。
　　“不！你先后退，把门关上！”亚历山大朝审判厉声命令道。
　　“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库洛洛说，迈步朝门口跑去，“直接去追那个人。”
　　莉莉连忙大喊道：“你冷静一点！”
　　爆发的混乱之中，含拉住审判，“好，我跟你走，咱们快走！”她正要将他带出这个房间，审判的脖子忽然被扯开一个巨大的裂口，鲜红的血液从动脉直接喷射到天花板，反溅到房间四处。众人惊愕之中，莉莉第一个冲了上去，用手按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伤口愈合，然而在审判倒地瞬间，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他的胸口被猛地破开一个大洞。莉莉看见此番情景，双手也从他脖子上拿开。
　　含正面的半个身体，全都被红血浸湿，她像是被抽了魂似的，僵硬地朝后退去。亚历山大将她接住，同时朝其余三人警告道：“从那离开！”
　　“敌人呢，敌人究竟在哪？”荧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就算是在他的圆里，也没有感知到任何生命。
　　“他的脖子是用刀割开的。”莉莉说道，“胸口则是用拳头打穿。”
　　五人此时已经散开站位，然而对方却迟迟不再动作，这毫无头绪的提防，如同将他们的神经放于火炭上炙烤一般。正当外面的人被刚刚的喊声吸引，脚步声逐渐逼近之时，库洛洛忽然看见审判尸体下方闪过一道黑影。
　　“……是影子。”
　　荧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审判身下的影子上，然而此时，它却又如静潭一般，毫无波澜。
　　亚历山大从库洛洛的话中也有了猜测：“别靠近他，别让他的影子……接触到任何其他影子。”
　　然而话音刚落，外面的人一拥而入，“发生什么事了！”歌舞团团长问道，他见含一脸惊悚，连忙将她从亚历山大怀中拽出来。含片刻之后才恢复神智，连忙让他们离开这里。“审判死了。”她说道，光是说出这四个字，她脸上的血色又褪掉三分。
　　“出去！都出去！”荧大喊道，涌入人群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恍惚间，他看见一团黑色的物体沿着人的影子移动，他下意识将手上聚集气，防在身前，接着觉得一把刀扎了手心。他想要朝远离库洛洛的方向走，那地上的黑影却已经再次转移，下一瞬间，便一拳打在库洛洛侧肋。
　　“哪里？你说谁死了？他在哪啊？我刚刚还看见他了。”团长疑惑不解地问道。
　　含连忙指向审判倒下的地方：“他就在那——”话却随着她目光到达那空无一物的空地处停下。她抬头，发现喷溅到天花板的血迹也消失了。
　　另一边，库洛洛也用硬防下了攻击。“黑影现在被限制在我的影子上了。”他说道，然而下一刻，却见地面上，一团黑影分离出来，融入人群的影子里。二人没有犹豫半分，立刻追出了房间。
　　亚历山大想要阻止，然而等他穿越人群来到走廊上时，他们却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