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92、海上航行日 1

　　一整晚的梦中，库洛洛站在无尽的楼梯间，四周反复亮起闪光。他忽然看到楼梯的拐角处，站着一头漂亮的小鹿，正好奇地朝这边打量。库洛洛想要过去摸摸它，一个人却忽然出现在它背后，他抡起铁棍使劲朝下打去，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那鹿后腿跪到地上，但它马上又跳起来，左右扭着身子，回头想要看那人。库洛洛着急地朝上跑去，还来不及他赶到，那人又是一棍重击，将小鹿彻底打瘫在地。
　　鹿没有发出叫声，鼻子一吸一吸地抽动，还扭着脖子想要回头看那人。库洛洛跑上去抱住它阻止道：“别打了！它会死的！”
　　他抬头，却看不见施暴人的面孔，他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形，但那再次落下的铁棒却非常真实，穿过他的身体，直接落在鹿的脖子上。被吸引来看热闹的人，正因眼前的景象感到新奇和兴奋。
　　“能不能别打了。谁来阻止他。”库洛洛恳求道。
　　其中一人有了动作，然而他抄起木棍，跟着一起打了起来。“这是做什么啊！你们在做什么啊？”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卖力地殴打那伤痕累累的鹿，还有石子从四面八方砸来。库洛洛连忙抱住它，想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它，然而棍棒从他身体的缝隙钻进去，挥在头顶发出闷响声，打在颧骨上的则传来清脆的声音，石头砸在牙齿、耳朵和眼睛上发出的声音，交错而响亮得回荡在整个楼梯间。气氛越发兴奋，外圈的人随着击打声，有节奏地拍手跺脚起来，给挥棒的人鼓劲。他们说着陌生的语言，嘈杂不清地包围着鹿，有人激动得加快语速、指手画脚，有人助威呐喊，有人一边挥棒，一边重复着几个词地喊，那些呼声中并无愤怒，只有一味的愉悦，如雷鸣般压在库洛洛身上。而那小鹿，天真而无知的小鹿，对自己的境况一无所知，因剧烈的痛苦颤抖的同时，仍扭动头想要看清周围的人。
　　库洛洛只好用脸贴着鹿儿的脸，吻在它脆弱而已然破碎的鼻骨上，用手抚摸它因为痛苦紧绷着的下颌，以及染血的毛，紧紧抱住它。
　　很快，在热烈到近乎疯狂的鼓声中，在兴奋的掌声和脚步中，在他的徒劳哀求中，在沾染鲜血的唇齿间，鹿儿第一次发出声音，然后它的头垂到了地上，那对柔软的耳朵，亮晶晶的黑眼睛，还有湿漉漉的鼻头，一切引人爱怜的活力，在狂欢中被撕裂，只留下一团肉块。
　　围着的人消失了，楼梯间转瞬间充满了忙碌的劳工，各忙各的事情，不注意就会踢到他。有人弯下腰问他怎么跪在这里哭，库洛洛问他们刚刚有没有在这儿虐待一匹小鹿。那些人耸了耸肩，不再管他，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他抬头看见时钟，忽然想到一个的念头：午夜之前…午夜之前…！！我得赶在午夜之前阻止他们，只要赶在午夜之前，就还有救。
　　库洛洛惊醒过来，他还不适合起身，头晕目眩的，但他已经坐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他冲荧问道。
　　“十一点。”
　　“快点！侠客还有救！”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随即被荧拉住，提醒道：“已经18号了。”
　　“西索呢？”库洛洛脱口而出，接着察觉到自己腹部的伤口已经痊愈，然后才完整想起最后在屋顶战斗的记忆，“西索去哪了？”他拽着荧重复道，“我身上的伤怎么好了？”
　　昨日荧发现库洛洛重伤后，立刻脱离战斗，扛起他跑进楼中。他先是躲到一个角落，用止血绷带塞住他的伤口，血液几乎在瞬间将绷带浸透。他伸手按着洞周围的血管，如同陷进一片烂泥之中，他还想再做些什么，一颗子弹却擦着他耳朵飞过。荧回身扔出飞刀，正中杀手的喉咙，接着背起库洛洛继续朝下跑。
　　“库洛洛，你要死了吗？快把书弄出来，把书弄出来了啊！”他一边念叨着，脑袋里乱成一团，他只大概记得医务室的方向，但不确定那里是否也有渡部菜穗的杀手。
　　“库洛洛死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来的。太蠢了，他死了，现在我一无所获，就不应该离开祖国到这种地方来，我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这人对你这么重要吗？”西索缓步走下楼梯，朝他悠悠问道，“虽然我也很遗憾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但他的伤已经没救了，这你也很清楚吧。”他从手中抽出两张扑克，“不如你和我战斗吧，就当作给他报仇了。”
　　荧只回头确认了一眼他的位置，就加快脚步朝前赶去，小声朝周围的墙壁说道：“蓬，或者屏，快出来，快点，用你身上的神字把他转移走，把库洛洛转移走！”
　　可恶，它根本不在这附近啊！
　　但是西索比起完成任务，似乎更希望堂堂正正地和他人战斗，只要我不认真面对他，或许他在我把库洛洛送到医务室前都不会动手，不，他很中意库洛洛，或许他能够帮我救库洛洛！让他送库洛洛去医务室，我去找屏蓬，不，不对，那样太冒险了，还是尽快将库洛洛送去就医吧……
　　他摇摆不定的思绪被面前忽然打开的大门打断，他正要出手攻击，却发现对面是含。
　　荧警惕地退到墙边，又瞥了一眼走下来的西索，对方的注意力短暂地被含吸引，但很快又回到了他身上。
　　啊……库洛洛求你了，活下去啊，至少把书拿出来吧。
　　含的身后又跟着走进了一个女人，这次西索却停了下来，使得荧开始打量那新出现的人。她个子很高，蓝色短发，是个念能力者，但却因为赶路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荧转身面向了西索，那女人连忙上前将库洛洛接下，把手放在了他的伤口上发动能力。
　　“她是莉莉·库蒂尔。我在张先生给我的资料里见过。”他心里刚想着，莉莉便起身说道，“库洛洛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荧心中如释重负，“带他出去，我要在这里杀了西索。”

　　席巴带着亚历山大跳入海中，注意到楼顶上一名狙击手正用步枪瞄准，正当他打算联合对面杀死亚历山大时，那颗子弹却正中他的身体。他能轻松拦下的念能力者的子弹，如今却穿透他右肩。之后他很快感到一股倦意，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是麻醉剂啊。是我的话就用毒药了。”亚历山大回头看了一眼楼顶，“那我帮你送他到岸边吧。”
　　楼顶上，那名狙击手换上一套清洁工的衣服，将其他杀手尸体放入垃圾桶中，推进了员工通道，才下几层，就遇见了与荧交战的西索，毫不犹豫地掏枪瞄准。
　　“两个人了，真扫兴。”西索嘟囔了一句，从楼梯空隙间一跃而下。
　　荧跟着跳了下去，打开楼梯间的门，进到一间厨房中，脚步声和液体沸腾的咕嘟声一下切断了战斗的氛围。
　　“刚刚有人来过吗？”他喊道，“刚刚有人来过吗！”厨师们忙不迭地准备食材和烹饪，无人理会他。
　　“可恶啊……可恶！”

　　支援荧的狙击手看到战斗结束，连忙到卫生间中，换回一套休闲西装，来到0112房间。杰拉德正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看电影。这是一名年轻的男人，形象硬朗，棕红发，寸头，在加入皮诺德帮后，还留起了胡子。他看向回来的人，那双暗绿色的眼睛让人觉得心被看透了一样。
　　“法尼。那些人占用了你不少时间，解决掉了吗？”
　　“是，他落水后不知踪迹。”
　　“维持邮轮的秩序很重要。保证拍卖会的举行是最优先的。不知道渡部雇佣的人是否可靠。下次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你立刻再去帮忙吧。”

　　“后来西索完全没再出现？”库洛洛问道。
　　“是的，就连演出也缺席了，含接替了他的角色。”
　　库洛洛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冷静，他告诉自己，此时若是追着西索不放，就正中敌人下怀了。只要准备好能够切实杀掉他的计划就行了。我要冷静下来。更重要的是，我要振作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荧。我也要和莉莉与亚历山大道谢才行。”他想要起身，荧却仍伸手阻拦，他犹豫道：“……至于侠客的事。”
　　库洛洛像是被刺了一般，忽然看向他说道：“侠客还活着。”
　　“不，我们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已经将……”
　　“侠客还活着。”
　　荧感觉到库洛洛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结合他的话语，一时无言以对。他抬起头看他，库洛洛双眼如同有火焰在燃烧一样，脸色苍白，他的手冰凉又潮湿，像是裹满露水的石头。
　　“你该休息了。”
　　“你或许以为我疯了，但我是有根有据才这样说的，毕竟我也不想让无端的猜测影响我们的行动。侠客他……在那间屋子里留下了他的一些记忆，他给一朵玫瑰拍摄了全息照片。他把手伸进了照片里，把那朵玫瑰取出来了！”他说得激动起来，朝荧探身，伸手比划起侠客取出玫瑰的动作。
　　荧咬紧了牙，面容僵硬地盯着库洛洛。
　　“你不相信我说的。”
　　“不，我相信……可是我没有看到玫瑰。”
　　“湮灭了。”库洛洛脱口而出，接着靠回床背，转过头，“是啊，你们不会信我的。但我不会放弃，我知道侠客他为了将它们留在那房间中，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荧看着库洛洛，忽然感到坐立难安，“我去外面等你。”他小声说道，没得到回应，于是他像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房间。他在楼道中站了一会儿，碰见了莉莉，对方见他眼神飘忽，连忙问库洛洛的状况。
　　“他没事。”他告诉莉莉。
　　“亚历山大在西索的房间里，我来叫你们过去。”
　　此时库洛洛也从房间中出来，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与二人一同离开。

　　17日晚，货轮的苏伊士运河房中一片黑暗，青冥坐在书桌前。窗外夜海相接之地，横挂着白纱似的薄云。
　　书桌上对讲机，里面重复着一段约一分钟的电报音，旁边一张纸上写着它的译文：
　　If U RX 1 MSG b4 midn, I WL b DED. GLAS 2 WatabeNaho on K108. Find it w/o TCH. Shal
　　如果你在午夜前只收到了这一条消息，那么我应该已经被杀死了。有一块玻璃将会被寄给K108货轮上一位名叫渡部菜穗的人。请找到它，但注意不要触碰。——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