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19、自由选择权

　　青冥和法尼等人来到她外祖父的家里。外祖父休斯·德沃夏克来自流星街孤儿院，十几岁时和几个伙伴一同去外国经商，靠着商人的精明和运气，最终挣下丰厚的家业。他的性格与其妻子截然相反，看上去十分随和，时常大笑。他身材高大，声音浑厚，浓密的褐色卷发遗传给了所有孩子。休斯、埃伦夫妻二人，法尼和妹妹卡特琳娜，以及青冥现居住在岗格兰一栋山坡上的别墅。休斯在几十年前出于一时的兴致买下它后就置之不理，直到外祖母埃伦退休后。她将很大精力都放到这座几乎荒废的老房子上，用与教育孩子时一样严厉而不辞辛劳的作风，将它从内到外整顿一番。这过程中其他家人对许多方案都表示质疑与反对，也可以说，他们终于找到新由头了，例如她在后院搭建阳光房的计划，在卡特琳娜和休斯眼中无异于搭建一个冬冷夏热的监狱，他们管它叫法拉第笼。埃伦囚犯似的辛苦劳作，因为受不到支持，常常将过程中的不顺利变成怒火施加到他们身上，以及另外两位更加年长在外生活的孩子身上，让他们苦不堪言，唯有杳无音讯的法尼幸免于难。但如今他从新大陆回来了。
　　别墅整体被进行了加固，地板和内饰焕然一新，内部摆放着埃伦从世界各地买来的家具和装饰品，外墙重新粉刷，屋顶铺上崭新漂亮的灰蓝色瓦片。房子前方胡乱生长的灌木被一律铲除，开拓出草甸直通山脊。而竣工后的法拉第笼再一次证明了埃伦的判断和执行能力。她一丝不苟地记录下后院各个位置的日照时间，在最合适的位置搭建，使它足够明亮，并将热水管道引至笼下，保证在冬天白天都能保持温暖，成为了大家最喜欢的去处。
　　青冥在几天前接受了心脏方面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之后法尼带着她报名了几所岗格兰的大学，购买了一些学习书籍后就来到这里。她下午偶尔到山坡上玩。那天，法尼也在山坡上，正读着一封信，见她过来，便将信收起来。草地上还洇出昨日的雨水，二人铺开毯子，望着远处铅灰色天空下的小镇。
　　“从这里到流星街的信件要多久才能送达？”青冥问道。
　　“一到两周。”
　　“如果我寄的是加急呢？”
　　法尼看了她一眼，“三到四天。”
　　“有没有可能打电话给亚历山大或者莉莉让他们去宿舍的邮箱里把信拿走。”
　　“你给谁写信了？”
　　青冥犹豫了一下，“库洛洛和侠客。我寄出去以后就后悔了，它折磨着我。”
　　“你写什么了？”
　　“我当然不能告诉你。”
　　“那你就管他们要封回信。”
　　“不！写一封信我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你还要我再写一封吗。”
　　二人沉默片刻，青冥又问道：“含是谁？”
　　“我们在船上认识的一个人。”
　　“为什么莉莉不在离开货轮的救生艇上，但是她和船医却在？”
　　“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库洛洛。”
　　青冥有些激动地撑起身子，面冲法尼询问：“所以是库洛洛的主意？是含故意被渡部劫走的吗？”
　　“我不知道多少是在计划内的，但含应该愿意做到这地步。”
　　青冥刚要说话，想起含被扔到海里的场景，将话又咽了回去，顿了顿后说：“关键就在于到哪一步都是计划内的。”
　　“你是写信去问这件事了吗？”
　　青冥长叹一声，转身躺下。法尼说道：“如果你老是想着这件事，我们就回去一趟问清楚。”
　　“不，”她说，“我只是，没想到库洛洛有这种计划，但仔细想来又不奇怪。”
　　“那就摆脱这些苦恼吧。”
　　青冥继续提问：“你怎么看待库洛洛？”
　　法尼坐起身质问道：“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我只是问你——”
　　“他向你表白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法尼，根本没有的事，你干嘛这么想？”青冥躺在毯子上一动不动，露出惊讶的表情瞪着法尼的头顶，保持着正常的语气。
　　法尼放缓了语气，“有没有都无所谓。”他重新躺回毯子上。过了一会，他看了看她，说：“货轮上你是如何在——”却欲言又止。
　　青冥疑惑地看向他。
　　法尼转而问道：“你是因为他所以纠结了解他人的问题吗？”
　　青冥听见自己的话从法尼嘴里说出，倍感羞耻，脸颊发烫，“不全是……你觉得渡部可能见过我妈妈吗？”
　　法尼的神色平静下来，他思考片刻，“有可能，你父母去过一次守门人的村落。”
　　“在那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笑道：“我只知道他们两个人过去四个人回来。永远别做这种事，青冥。”
　　青冥泄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想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了。我回去了。”与此同时，埃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很没有礼貌。”
　　二人连忙起身，见老夫妇和卡特琳娜一同朝他们走来。休斯主动和青冥聊天。法尼见他们和青冥相谈甚欢，疑惑地问卡特琳娜：“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对我们那么严厉，却对她那么和蔼。他们改变本性了吗，变成友善的人了？”
　　“或许只是青冥重回了他们的标准。”
　　法尼还是斗胆上前。
　　“你的概率论学得怎么样？”休斯没头没尾地问青冥。
　　法尼在一旁纠正道：“爸，她是中学生，不是大学生。”
　　休斯直起身子，真诚地看着他：“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凯尔恩奈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读更进阶的书了。”
　　“谁是凯尔恩奈？”青冥问。
　　“你大姨。”
　　“但卷子上的概率题我大概会做。”青冥答道。
　　“好啊！那你想要去我的公司实践一下吗？”
　　“哪里？”
　　法尼在后面回答：“赌场。”
　　青冥期待地问道：“我能进去吗？”
　　“我们偷偷地溜进去。”说罢，休斯作出一副鼹鼠的模样。
　　“你喜欢这里吗？”埃伦问青冥，对方不假思索地肯定。“那不如多待一会，在这里学习环境多好啊。”
　　“我们又不是明天就走。”法尼在后面说。
　　“我会想我在流星街的朋友的。”青冥说道。
　　埃伦将手搭到额头上，感叹道：“这么可怕的话我竟然会听到两次。”她不满地看向法尼，忽然问他：“几周后我要办一场宴会，你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好把你写在名单上。”
　　法尼不明所以：“我叫法尼·德沃夏克，你儿子。”
　　“不，我只是以为你可能已经改名叫法尼·德沃尔斯基，或者戴范尼之类的。”
　　法尼欲答无言，指责道：“你们怎么能一到我态度就180度大转弯！”
　　休斯调笑道：“太好了，你终于明白180度是多大了。”
　　法尼大叫一声，伤心离场。
　　青冥替他不平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法尼？”
　　“这只是个玩笑。”休斯说，“我对他最好了，他初中时我就告诉他，我不盼着他像哥哥姐姐一样出色，只要将来有份正经的工作，我就能一直供他生活。”
　　“但法尼很厉害！”
　　“我对他寄予厚望，”埃伦说，“把他送去音乐学院，结果他非说自己要去找暗黑奏鸣曲，到新大陆一去不返。他就是不喜欢我。”
　　青冥感到无比尴尬，转而说：“我妈妈也去新大陆了。”
　　“是，这些孩子都太有主意了，有过头了。”
　　“我想多听些我妈妈的事。”二人给她讲起回忆。排除法尼的不满，几人维持着还算快乐的氛围度过了一个下午。
　　而法尼在不满与压抑中度过了一个下午，他琢磨着未能向青冥问出口的话，到了晚上，决定主动到青冥房间中找她。
　　“有没有可能利用全息成像恢复我的能力？”他开门见山道。
　　青冥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法尼没等她想好回复，就继续解释道：“安踏瑞斯的灵魂不是被保存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吗？而黑珍珠里的那个应该是黑珍珠的设计者制造的一个仿制品，就像渡部的全息成像一样。我在想，既然当年我通过安踏瑞斯的火焰立下制约和誓约，那么我的能力是不是也会被特殊保存在某个地方。”
　　“你想要它回来？”
　　“当然……”法尼看见青冥担忧的目光，解释道：“能力是一回事，要不要继续使用誓约带来的效果是另一回事，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你可以告诉我吗？”
　　她犹豫片刻，和法尼一同坐到床上，“我想过这个问题。这是可能的，我是说，是被备份过，而我们是可能找到它的。”
　　“你确定？”
　　“我认为我在货轮上的经历能够支撑这个想法。在我把自己的信息保存在——”
　　法尼打断了她，“那么应该怎么做？”
　　青冥再次警惕地看着他：“那你也和我实话实说，你是单单要恢复能力，还是要继续消耗自己以后的寿命？”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适度地使用。”
　　“那……那我不想帮你恢复。”青冥扭开头说，“况且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恢复，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什么？这是我的能力，我想要这么做。”
　　青冥看向他，但我不想失去你，她心里想，说道：“货轮上我在你们面前很狼狈地死了一次，那让别人很难接受。”
　　二人一度陷入沉默，法尼和青冥没能让残忍或是自负的话说出口，最后青冥恳求道：“就再等两个月，两个月，你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出决定。不是你干等两个月，而是真的去考虑放弃这个誓约。还有不同可选的路，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等、等到了明年秋天我们能一起去学校，等新大陆没那么神秘了，你可以参加宴会，重新在音乐会上指挥，或者再写几个谱子，或者你可以和亚历山大先生他们去一些地方考察——”
　　法尼笑了出来，“比起我一直做的，这些东西我已经生疏了。”他将手中的信在青冥面前晃了一下：“你说的话和亚历山大一模一样。”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
　　他深呼吸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等两个月。我心里有犹豫，几乎一直有，我不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我在过去的几年中拥有前所未有的充实。面对亚历山大我总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因这个能力消亡，可夺走这份能力何尝不是在抽走我的内心。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而不是在这些天里消磨时间。但一旦我得出结论，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并帮帮我。”
　　“我答应你。”
　　法尼满意地起身，“好了，我得想想怎么写回信了。你注意保护心脏，早点睡吧。”说罢他就离开了房间。
　　青冥等待内心的悲伤渐渐消散，剩下希望和钦佩之情，她感受到受了鼓舞的决心，虽然还未想好究竟该用在何处，便先在它的陪伴下入睡了。那之后法尼不再提起这件事，青冥也忙于准备其他东西，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差不多的时间，在流星街这边，莫斯到社会部部长奥恩森家里聚餐。奥恩森正在阅读伊西亚国内发行的报纸，并指给莫斯看：“犯罪团伙涉嫌运输非法药物，在西部边境被查获”。
　　莫斯笑道：“他们真会说是吧，把十区说成他们的边境。”
　　“这是发生在流星街的事！”奥恩森小声嘟囔道，紧接着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流星街发生的事放到报纸上？”
　　莫斯略微疑惑地说：“伊西亚在加严对国内毒品的管控。”他警惕道：“难道亚历山大没在报告中说这件事？”
　　“不知道。”奥恩森诚实道。
　　“为什么？你不是他的上司吗？”
　　“从没翻开过报告的第二页。”他想了想，解释道：“太长了。”
　　莫斯附和他点了点头。奥恩森主动提起：“你之前说要关注谁？库洛洛，是谁？”
　　莫斯恢复轻松的语气：“一个男孩。他很有潜力，只是有点自由散漫，自己跑去五区了。”
　　“哦，你想让他回来。”
　　“可能吗？”
　　“很简单，先给他派繁琐又没用的工作，让他忙起来。你明白了吧。”
　　“懂了。”
　　“比如安全管理。五区很大，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但靠近中央的街道往往没有安全问题。他这样的小伙子肯定一听见就抢着去干。然后他就会发现那里已经塞了一群无能的人，但他们却练就了一流的给别人找麻烦的能力。哈哈哈！”
　　“他就是自己跑去当治安官的。”
　　“哦——日报上说新增的那个职位就是给他的。”奥恩森又保证道：“我会帮你让他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