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13、神兵 其二

　　车床将蜘蛛压碎，回响消去，走廊安静下来。库洛洛坐在旁边，还在平复着呼吸。几分钟过去，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烟味，蜘蛛的腿从身体上纷纷脱落，露出黑色半透明的骨头，里面正飘出白烟。库洛洛察觉异样，用手掩住口鼻后退。“张尧麟！”他朝上大喊，声音却传不到上面。
　　“不能这么放它不管。”库洛洛想着，找来一根铁棍，推开上面的车床。只见下面躺着一只鸟，用翅膀遮住身体，原本露出的黑色骨头，正是它翅膀末端折断的羽毛。库洛洛用铁棍打向它，却像打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震得手痛，对方却无任何反应。那只鸟掩住的面孔下流出银色金属色泽的液体来，缓慢地在地面上铺开。空气的味道变得愈发诡异，库洛洛感受到一股无法压抑的倦怠，身体极度渴望躺倒在此，什么都变得无所谓。所幸在这时，张尧麟出现在旁边。他连忙冲上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叫他将自己和怪物转移回顶层。
　　回到阳光下，那只掩面而泣的鸟开始燃烧，留下一具黑色的硬壳。壳慢慢破开，一个人从中站了出来。那是一名金发无面少年，他抬起手，脚下忽然刺出密集的天线，被那天线扎一下，二人便觉得身体动弹不得。但对方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库洛洛仔细看着他，叫出了名字：“侠客？”
　　他依旧没有反应，三人脚下传来尖锐的声音，插着天线的怪物残骸顺着固定架爬上来，聚到男孩身边，将它裹住。库洛洛想要冲上去，身体却还没从毒气中完全恢复。围上去的肉块被全部吸收，再次恢复人类的形状。那个貌似渡部的人，双腿被坚硬的鳞状皮肤覆盖，身上覆盖着碧绿的孔雀羽毛，渐变成白色的羽毛，铺满颈部和肩膀，延伸到后面张开一对银白色的羽翼。
　　“能够由‘我’再看到活着的你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渡部说道，“我承认你有一定实力。但是你们明白自己杀不死我。”她踱步到二人身侧，将手伸进胸膛之内，取出那块玻璃展示。“这甚至不是一个灵魂。”她说道。
　　张尧麟击掌将渡部移到二人中间，同时发动进攻。然而对方的反应速度已在二人之上，双臂招架住他们，巨大的握力将二人的骨头瞬间捏断，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库洛洛在集装箱边缘刹住，再次冲上前，在张的配合下，几次移动位置扰乱渡部的感知，最终用冰将她封住。她挥动翅膀将库洛洛推翻在地，身后张尧麟偷袭，渡部反手一拳，打在他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将人击飞数米。库洛洛趁机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冲向渡部，将匕首捅进她胸中。同时一根锐利的鹰爪从渡部手指伸出，刺穿他的肩膀。库洛洛踉跄着朝后退去，看见渡部身体朝后仰着倒下。她的皮肤开始流动，显露出底下盘绕的筋脉，表面浮现出银色光泽，片刻之后，一只白色蟒蛇从她身体下面爬出来，同时无数条小蛇覆盖了她的躯干。
　　二人看见眼前景象，内心的力量被吞噬，他们忍痛爬起身，朝楼梯逃去。冲到楼梯口，看见青冥气喘吁吁地爬到半截。她冲他们喊道：“你们去吸引它的注意！”

　　时间回到库洛洛带着怪物跳进洞里。钟鸣让青冥醒来。她用圆感知到怪物正在船底，连忙赶了过去。她路过祭坛，余光看到一群小型的嵌合体聚集在一起。她目光看过去，落到那些嵌合体中央，正用一只长笔在祭坛中央绘制神字的安踏瑞斯。
　　青冥彻底停下，愣在原地。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青冥走上前拉住那只手，才低头打量神字，感觉有些熟悉，但是已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紧紧拉住安踏瑞斯，想带她离开房间，却被对方更加坚定的力量制止。“跟我一起走吧，就现在。”安踏瑞斯说道。二人在沉默中对视了许久，青冥摇头道：“我得先去找法尼。还有……我是来把那只怪物杀死的。”
　　安踏瑞斯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她最终将手抽出来，弯腰放下笔，“那我们一起去，结束以后你就和我走。”
　　“好。”青冥下意识说出口，“不对，你为什么要走？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装备好弓箭，“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告诉你。”
　　青冥也不再问，正要随安踏瑞斯离开时，那些嵌合体忽然说道：“你们无法杀死那个怪物，渡部称之为神兵。它有多个灵魂，每一个死亡时下一个都会立刻接替。”
　　安踏瑞斯转身蹲下安抚它们：“我们会找到方法的。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会带你们离开的。”
　　“我很害怕。”那嵌合体说道。“不需要害怕的。”“不，我很害怕，我离开这里，也无法活下去。我们不能永远呆在你身边保持清醒。”
　　“没有时间浪费了。”青冥催促道。
　　“但神兵应该还缺少一个灵魂。这让它是未完成的。它有什么破绽吗？”嵌合体问道。
　　“它的胸腔是开放的。”
　　“好，好的……”它点头，回头看了看其他同伴，“我们想要帮你。你无法打败它，除非你能够从内部停止它。”
　　那些嵌合体聚到一起，“我们的意识在安踏瑞斯身边恢复了正常。或许我们能够帮你从内部停止它，但或许我们会被那几个灵魂再次污染，我们不知道。”
　　安踏瑞斯跪到地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将那些嵌合体推开。然而它们自发地聚到一起，血肉相融，压缩，声音也消失，最后变成了一只箭。
　　青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将那只箭拾起来，拿走安踏瑞斯的弓，拉着她站了起来。二人正要离开，却发现祭坛门口新来了三个人。
　　“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应当恭喜你们。”
　　三人中间的少年说道。他穿着一套暗红色的官服，黑色的卷发散在肩上。少年两边是东方荧和凌人。
　　青冥立刻认出了他，拦到安踏瑞斯前面，“九合玖，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不，你随便去哪里都可以。”他平淡地说道，“不如说我希望有人留在这里学习他们的知识和技术。你已经学会二向无面了吧，那就留在这里继续钻研它吧。”
　　“那你为什么派人抓我回去？”青冥质问道。安踏瑞斯从身后拉住她。九合玖笑了一下：“因为我们共用一个能力。所以你留在这里也是有条件的。不许泄露任何与国家有关的信息，不许参加任何政治活动，不许留下子嗣。另外，你需要每年都与张尧麟见一次面，汇报你的情况。这样，无论是你父母犯下的罪，还是法尼本人，我都可以不追究。”
　　见青冥不答，荧说道：“你难道不能遵守，还是说已经违反规定了。”
　　“我当然能遵守！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能力。很快，或许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期待你的答案。”说罢，国师默默转身离开，安踏瑞斯忽然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要一直循环到现在。”
　　九合玖停下了脚步，他在静默中站了一会，缓缓回答道：“不是循环，我正在完成王的夙愿。”说罢，他领着凌人离开，命令荧继续监视二人。
　　“我可不想再被监视了。”安踏瑞斯说道。荧立在原处，背过手说道：“这是货轮上，你们还想跑到哪去。”
　　安踏瑞斯抓了抓青冥的手，看着她，对方却避开视线，说道：“我决定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情想做。”
　　安踏瑞斯的表情如霜降一样凝滞住。她缓缓朝后退去，踩到神字上面。青冥连忙回过头看她，荧也察觉不对，立刻冲了上去。刹那间，神字上亮起光芒，荧一步踏进去，跟着安踏瑞斯一同消失，只留下了东方青冥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中央。

　　库洛洛与张顿在楼梯口，弯腰躲过一阵攻击，望着正在靠近的怪物，互相推搡了一下，又跑回集装箱顶。青冥也站上去，搭好一副弓箭，瞄准怪物的胸膛。
　　“这不是它的灵魂。”张喊道。他站在原处，移动那怪物的位置。库洛洛再次用冰在两侧限制住它的行动。然而怪物挣扎得激烈，青冥无法瞄准，只好抽出刀，冲上前趁着它动作受限，将半个身子砍下。然而下一瞬间，从后背扑出的蛇咬住青冥半个身体，将她推到边缘，幸好张尧麟将它们砍断，才将青冥救回。她忍耐着疼痛，再次拉弓，趁怪物交替重组的时候，一箭射中胸膛的玻璃。然而那箭未能伤它分毫，只激出一瞬的火花，就被弹到地上。张尧麟和库洛洛跑回楼梯，拉着青冥要撤退。“不，再等一下！”她说道，急切地看着怪物敞开的胸膛。洪水一样磨着尖牙的食人鱼涌来，三人转移位置到另一侧，被逼到边缘。
　　怪物朝他们走来，身体再次蓄积一次攻击。正在此时，脚下忽然刺出一排天线，接着怪物的身上也刺出一排不规则的天线，它好像一下陷入混乱，盲人一样四处乱撞。胸腔中的脊柱再次转动一圈，那怪物变成蜘蛛，才恢复正常。它静默片刻，猛地吐出丝线，将三人粘到铁板上。
　　“我再信你就见了鬼。”张尧麟喊道。丝线中爬出蛇来，缠住他们的身体。青冥屏住呼吸，不敢感受，却发现身上的疼痛正在消失。她和库洛洛对视了一下，才确认这不是幻觉：那些蛇爬过的地方，伤口正在痊愈。蜘蛛还在靠近，但一半的身体变成灰黑色的翅膀，它挥动着，让怪物失去了平衡。空中弥漫起一股松木的味道，让人重新振作精神。
　　“不！”黑鸟侧肋浮现出渡部的人头，愤怒地喊叫着。她一扭头，带动整个身体被一阵黑色的烟包围，重新变幻成渡部。
　　她想要靠近三人，脸上却再次刺出天线，随着一声惨叫，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后背张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浑身鲜血的人类之躯从中仓忙逃出。她直奔洞口而去，几秒后，眼看就要跳下去时，却被一枪击中腹部，身体像个没有肌肉的布娃娃一样，跟炸开的内脏碎屑一同砸到地上。在远处的邮轮上，亚历山大为狙击枪更换子弹。库洛洛挣开蛛丝冲上去，握住她的肩膀问道：“你与暗黑大陆有何关系？”渡部眼神笔直地看向前方，瞳孔散开，直到死都保持着惊讶的神情。
　　库洛洛缓缓站起身，他扶住头，身体有些打幌。那只箭松散开，怪物们紧紧缠绕着，已然死去。神兵也已经化为一滩尸体，但那尸体中，在白蛇、蜘蛛、鸟的包裹下，在阳光下，竟传出一个人的呜咽。
　　库洛洛立刻冲上去，疯狂地将外面的肉扒开，内心受到一种期待与不安的煎熬。最终，他找到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对方也感受到他，如同拉住了生的希望，从中猛地挣脱出来。血污从那男孩的身上被甩下，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浅金色的头发。库洛洛看到他的脸，紧紧拥抱了上去，将头埋在他肩膀下，不忍哭了出来，身体颤抖着。
　　侠客缓缓抬起双手，感到身体清新而恍惚，将手搭在库洛洛的背上，才逐渐感受到世界的实感。他仰头看着天空，全力感受一切。
　　“你回来了，你回来就好，侠客。”库洛洛哽咽道。
　　张尧麟看向青冥，却见她泪流满面。她将脸扭开，跪倒在二人旁边，双手搭在他们肩上，低头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