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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金钗(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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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商量已毕,已经是下午了,大家想着此事宜早不宜迟,看时间刚到未正,就想着先去看看小饭铺是否还开着。
原本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到了地方一看,竟然还没关门,探头看看,里面只有一个人坐着吃面。老板娘在柜台后托着腮似睡非睡。
进了小饭铺刚想找位置坐下,就听老板娘闭着眼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了,灶上的火都熄了,要吃饭请等酉时后再来吧。”
刘玉京笑道:“倒也不必吃饭,行路之人口渴,想讨老板娘一杯茶喝。”
老板娘听这说话声有些耳熟,睁开眼就看到四名相貌堂堂的男子站在店中。
“几位……”老板娘看着他们有些眼熟,迟疑了下,就见四人坐到了门边的桌子上,她恍然大悟,笑着走出柜台,“原来是您四位,看我这眼神儿。快坐快坐!”口中说着,转身进了后面。
不多时提着一个白瓷壶走了出来,右手还拿了一摞茶杯。
“看我这眼神儿,都睡糊涂了,您几位前几日还来吃饭呢。”老板娘把干净的桌子又擦了擦,摆上茶杯,“四位先喝点儿水润润喉,我已经吩咐人烧上水了,几位想喝什么茶?”
梁桓喝了口水,笑嘻嘻道:“我们刚吃了酒肉,有点儿腻,喝点绿茶去去腻、醒醒酒。”
“这倒巧了,我这儿有刚到的青城雀舌。”老板娘道,“四位尝尝?”
纪之初:“数年前公干曾到过青城山,树木葱茏,峰峦叠翠,果真是好去处。青城茶更是一绝。”
“纪兄如此推崇,那定是错不了了。”刘玉京对老板娘点点头,“那就劳烦老板娘为我等烹制吧。”
“好勒,诸位稍候。”
等茶的功夫,另外一桌吃面的客人也走了,店里就剩下他们这一桌。
刘玉京仔细看了看店内陈设,目光落在门边上:“你们可还记得,那日那对父女来吃饭,他们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先朝里面看了看,然后踢了踢门槛才进来的。”
“记得。”岑立指指门槛,“我坐在最外面,那男人踢门槛的时候离我不远,我还回头看了一眼。”
纪之初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刘玉京摇头:“也不算是,只是在小巷里,那个男人说因为金蚕爱干净,他姨婆家里就特别干净。你们看这小店里,是不是特别干净?”
三人也把店里看了一圈儿,发现确实比其他酒馆、饭铺干净,就连地上都扫得异常干净,而且看有的地方还湿着,看来是擦过地了。
梁桓迟疑道:“看着是比别处干净,不过我看那老板娘就是个爽快干净的人,或许是自己受不了店里脏乱,才格外注意,玉京你大可不必如此杯弓蛇影。”
刘玉京听他这话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大约是我小题大做了。”
四人说话间,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将新烹好的茶放到他们面前,还额外送了几碟干果、蜜饯。
刘玉京有心要套她的话,就大加赞赏其烹茶手法,又谈了谈京中有名的分茶店和蜜饯铺子,老板娘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一句一句聊了起来。
梁桓见有门儿,就搬了把椅子过来:“老板娘,横竖店里没人,不如坐下聊聊,你也给我们讲讲这益州城的风土人情,趣闻轶事。”
老板娘也是个爱说话的人,见刘玉京和梁桓说话有趣,又谈起京中风物让人十分向往,索性从后厨拿了杯水,坐下来跟他们聊了起来。
这话题聊着聊着,自然是要转到金蚕上来,刘玉京便把京中剥皮案挑挑拣拣、虚虚实实讲了一遍,他口才绝佳,妙语连珠,老板娘听得入了迷,等到说完了还意犹未尽:“怎么就被逃了呢?这跑到别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新郎岂不是要遭了秧?”
“所以说,这害人的东西是一定要除去的,只是有些人却为了一己私利豢养此类邪物,虽一时暴富,但最终害人害己。”刘玉京放下茶杯,看着老板娘,“您说是与不是?”
老板娘苦笑道:“客人不必拐弯抹角,自从你们跟我聊天开始我便知你们的意思了,可是想问金蚕的事?”
“老板娘快人快语。”刘玉京爽快承认,“我们确实想知道金蚕之事,还有嫁金蚕。”
老板娘听了就是一楞:“那金蚕已经被嫁出去了?”
“对。”刘玉京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他们夜探韩老四住处的事。
当老板娘听到了陈老头时,脸上露出了微微吃惊的表情:“他竟然去找了那个老怪物,别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人听她话里有话,便问道:“老板娘也知道这人?”
“知道,怎么不知道。”老板娘咬牙,“我以前就住在城外,我男人几年前死的时候,尸体也是差点被偷,还是被我发现的,虽然没有当场抓住他,不过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众人没想到老板娘还和那陈老头之间有这般渊源,便准备火上浇浇油,让她把知道的说出来。
老板娘多年混迹市井,看人最准,她见这四人看似平易近人,但是身上那种上位者的贵气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她也想借这四人之力,若是能惩治了陈老头,替自己出这口恶气是最后。
心下计较已罢,老板娘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这嫁金蚕虽说是用金银器物可以转到其他人身上,但是如果有了它栖身的香灰的话,也是能把金蚕引过来,只不过金蚕不能算是自己的就是了。因此这个方法危险更小,但因不能真正使金蚕为自己所用,渐渐就被弃之不用,现在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四人全都认真听老板娘说金蚕之事,当她说到香灰的时候,四人都愣了,没想到刘玉京误打误撞拿回的香灰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刘玉京斟酌着问道:“若是用香灰引来了金蚕,它可会攻击旁人?”
老板娘摇摇头:“金蚕会自动回到香灰里,不去招惹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不过,金蚕来了,它的主人也会跟着一起过来就是了。”
四人想想韩老四如今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是不担心,又再问了问其他问题,这才告辞离开,临去时给了老板娘一大锭银子作为茶钱。
老板娘看着四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叹了口气:“但愿他们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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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老板娘,四人马不停蹄赶回客栈,到了纪之初的屋内就把门从里面插上了,纪之初把那个香炉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香灰,四个人团团围坐盯着。
刘玉京率先说道:“我们今晚便来试试老板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纪之初不太放心:“我们同这老板娘非亲非故,只是见过两面,她的话不能全信,若是要引金蚕来,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梁桓和岑立全都赞同纪之初的说法,刘玉京虽然迫切想见到金蚕,但是他也明白纪之初的顾虑:“那依纪大人之意,要如何准备?”
纪之初掏出怀中灵符放到桌上:“找个僻静地方把香炉放上,四周贴好灵符,我们隐藏起来,若是金蚕果然前来,就用灵符封住香炉,让它不能逃离。”
这四人里面,梁桓是灵符用得最顺手的:“那金蚕若是想跑,我就用灵符招呼它,就算再厉害也比不上太白楼的厉鬼吧?”
四人又商量要选在何处来引金蚕,岑立道:“城外十里有个破庙,咱们进城的时候见到过,等下属下就去仔细查探一番。”
纪之初点头:“若是没有人住那是最好,离城不算远,又少有人来,最适合不过。”
岑立立刻起身去城外查看,剩下三人又商量了行动的具体细节。
一个时辰后,岑立回来了,他把破庙里外都仔细看过了,确定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而且这几天下雨又刮倒了一棵树,正挡在庙前,更是不容易发现。
既然定下了地点,四人便提前吃了饭,趁着天还没黑驾车出了城。
很快就到了岑立说的那棵被吹断的树跟前,梁桓把马车栓到一旁,四人绕过大树,眼前果然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
山门欲掉不掉,上面的牌匾歪歪斜斜,都结了蛛网。
推门走了进去,地上荒草满布,供桌没了腿倒在一旁。土地公和土地奶奶的神像上金漆脱落,红袍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岑立把供桌拖了过来,撕下一块儿红袍擦了擦桌面:“王爷,就把香炉放在此处如何?”
纪之初回身看看,香炉的位置正对着山门,两侧有窗,窗户纸吹得没剩下多少,正好可供他们躲起来从外往里面看。
又出了山门,站在一扇窗户后从里看,能把殿中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旁边还有一蓬杂草正好能作遮挡。
“此地甚好。”刘玉京也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天色,“今日天气晴朗,等下月亮升起来,正好能看得清楚。”
纪之初掏出香炉,摆放在殿中,转头叮嘱刘玉京:“你就站在我身边,金蚕若是前来,不得贸进,需听我指挥。”
刘玉京见纪之初如此紧张自己,心中莫名很高兴,他笑着点头:“放心,一切唯纪大人马首是瞻。下官但凭吩咐。”
纪之初见刘玉京虽答应,到底不放心,藏身窗外的时候就把人推到了里面,自己人高马大往那里一站,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刘玉京哭笑不得,摇摇头只得随他去了。
四人藏好,静静等待。
亥时一过,一股狂风打着旋儿从远处刮来,呼啸着进了大殿,四人凝神往里看。
不多时,就见供桌上面的香炉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