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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金钗(1) 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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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京在晃动的马车中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了灰扑扑的帐顶:“我这是在哪儿......”
“醒了?”纪之初从身边的小炉子上端下来一只砂锅,放到小木桌上,“要不要吃粥?”
“要!”刘玉京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看着纪之初打开锅盖,浓浓的米香味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好香啊。”
纪之初盛了碗粥递了过去:“还在路上,没有什么好吃的,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前面不远就是益州了,进城就好了。”
刘玉京胃口打开,连喝了三碗粥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他懒洋洋靠在棉垫上:“益州?咱们这是入蜀了?”
“嗯。”纪之初拿出木盒放在桌上,“你一路上醒醒睡睡,我们就按木盒的方向一路南下,前日入了蜀。”
刘玉京垂眸看桌上的木盒,这木盒和他上次看到的又是动又是发光不同了,如今就安安静静呆着,和普通木盒并无不同。
“对了。”刘玉京抚着手腕上的红珠手钏,眼睛在纪之初胸口扫来扫去,“你......”
纪之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了头:“何事?”
“就......你身上有痣么?”刘玉京捏了捏手指,觉得自己问的话简直荒唐,怎么能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境就去求证,还会觉得梦中人是纪之初。
纪之初闻言身体就是一僵,过了好半天,就在刘玉京以为他不会回话的时候开口了,声音低沉略带沙哑:“有......”
刘玉京一听就来精神了,双手撑在被子上往前爬了两步:“那,朱砂痣呢?”
纪之初有些招架不住,他抓住刘玉京的胳膊拉开了些许距离:“记不清了......”
“我看看!”刘玉京摸上了纪之初的胸膛,“你胸口这里——”
纪之初浑身一颤,往后要撤,结果绊到了身后的杌凳,仰面倒了下去。刘玉京顺势扑到了他怀里。
梁桓骑着马溜达了一圈儿,回来就听到了马车里的说话声,来到车边,一掀车帘:“玉京,你醒啦!”
车里纪之初仰躺在被褥上,刘玉京趴在他身上正在扒拉衣服,两人听到声音抬头往外看,跟车外的梁桓大眼瞪小眼。
“抱歉抱歉!”梁桓赶忙放下车帘,“两位继续!”
车里二人:......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刘玉京把软枕扔了过去:“你能不能别笑了.......”
“抱歉抱歉!”梁桓擦着眼角的泪水,并不怎么真诚地道歉,“你是没看到刚才纪之初的表情,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兄弟,真有你的!”说着,挑起大指。
刘玉京捂着额头:“够了......我已经没脸见人了......”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睡太多,被那梦境感染,才会抽风了去看纪之初身上是否有朱砂痣的,不知今后要如何面对对方。
“嗐,没事儿!到时候就说你睡了一路,睡懵了,还没醒呢。”梁桓拍拍刘玉京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这么多了,你也收拾收拾,咱们很快就到了。”
就在俩人说话的功夫,车外就响起了岑立的声音:“益州城到了。”
四人进了城,这时已是黄昏,街边的酒楼店铺都挂起了灯笼,街边许多卖吃食的小摊边上也站了不少人。益州富庶,又没有宵禁,越到晚上越是热闹。
刘玉京在车里一躺就是十多天,浑身骨头都软了,听到外面的叫卖声就忍不住了,跟着梁桓下了车,边走边看着沿途的风光。
岑立先去前面打探,不久就回来了,说道:“前面不远有个李家老店,口碑很好。属下去他们客房也看过了,宽敞干净,据说厨子的手艺也好,不如就在他家休息?”
纪之初点点头,回头问梁桓:“如何?”
梁桓知道他这是还没抹开面子,不好意思问刘玉京,才来问自己,他们这一路都是纪之初安排,对方虽然冷淡,但是心思细腻,无论吃饭还是住店都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安排最好的。让他们没有任何不满。
偏头看了看刘玉京,对方咳嗽了下,说道:“纪大人安排妥帖,就这么办吧。”
纪之初没想到刘玉京会直接和自己说话,顿了顿,微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对岑立道:“去安排吧。”
“是。”
岑立大步往前走,梁桓眼珠转了转,拉着马车喊道:“岑大人慢行,桓随你同去!”
“啊?”岑立奇怪,这梁桓一路上跟自己不停斗嘴,各种挤兑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跟自己同行。
“走走走!”梁桓把马鞭塞进岑立手里,大步往前走,“是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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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多的人不在了,两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刘玉京平时也算是会说的,可是刚才马车上实在尴尬,心中正搜肠刮肚不知该找什么话题缓和气氛。
一只拿着纸袋的手伸了过来,刘玉京抬眼:“这是什么?”
纪之初目不斜视,一脸正气凛然:“胜肉夹。”
“胜肉夹?”刘玉京接过纸袋,打开往里看了看,就见有五六个手掌大小的有包子大小的面夹,拿了一个咬了口,笋子、香蕈、松子、还有胡桃咀嚼起来爽脆无比,再加上黄豆酱和酒调味,更加的爽口鲜香。
刘玉京胃口大开,把五个都吃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真是人间美味,好吃又不油腻,果然是胜肉!妙极妙极!”
纪之初见他吃得香甜,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是益州当地小吃,几年前我途经此地吃过一回。”
“哦?原来纪大人此番算是故地重游了?”刘玉京笑道,“那可要把当地的美食和美景多给下官多介绍介绍。”
“好。”
两人并肩而行,两旁酒楼食肆林立,灯火通明,难以想象他们之前还经历过一场恶斗,险些丧命。
两人气氛有所缓和,刘玉京看到新鲜的事物便会停下来观看,纪之初就低声为他介绍。
又尝了几样小吃,刘玉京心满意足,慢慢踱着步子消食:“纪大人,既然剥皮魔已除,是否不日返回京城?”
纪之初摸了摸胸口,那里是放木盒的位置:“当日你昏厥,我便有此念头。只是木盒频频出现异象,你手上的珠钏也来得蹊跷。我想还是先入蜀之后再行定夺。我已飞鸽传书给云中子,将刘家村一事告知于他,相信不日便有回信。”
刘玉京听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横竖自己也没事,在益州就当玩几日也无不可。
“纪大人所虑不错,我们便在此地多盘桓几日再走不迟。那李家老店——”刘玉京往前面望去,正要问李家老店在何处,这一回头便僵在当场。
“刘大人?”纪之初见他话说了一半,人就不动了,扭头看人,就见刘玉京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抓住他胳膊,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明显的颤抖,“刘大人?刘玉京!你怎么了!”
“纪、纪大人......”刘玉京转回头,给了纪之初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有没有看到你对面站着一个无头女鬼.....”
纪之初:......又来了......
*
梁桓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关严之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刘玉京叹气:“玉京,你这是流年不利,要不要去道观上柱香拜拜?这大活人怎么就突然见鬼了呢?”
“我哪儿知道啊。”刘玉京哭丧着脸,“本来我们就在大街上走着,想找个人问问李家老店在哪里,谁知道突然就出来一个无头鬼伸着胳膊给我指路。”
“然后你们就一路见鬼到了这里?”梁桓双手托腮,“一点弯路也没走?”
刘玉京无奈地又点了下头:“是......”
岑立问纪之初:“王爷看不到?”
纪之初摇头:“什么也没看见。”
梁桓拍了拍岑立的肩膀:“你家王爷在战场上杀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身上煞气冲天,人鬼都不敢靠近,他怎么可能看得见?”
岑立觉得梁桓说得不错,只是有一点想不通:“这一路上都好好地,怎么到了益州就见鬼了呢?难道此处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跟那刘家村一样?”
梁桓听了,立刻拉过刘玉京的手反复检查:“没在哪儿扎破吧?有没有流血?”
“没有。”刘玉京抽回手,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吃了几样当地的特色小吃,纪大人也吃了,他不是好好的嘛。”
“也不全是。”纪之初沉吟片刻,“胜肉夹我没吃。”
梁桓一拍手:“这就对上了,肯定是那胜肉夹有问题。那里面的笋子、香蕈莫不是种在什么特别之处,比如乱葬岗和——唔!”
刘玉京手边的纸袋里新买了几个胜肉夹,想着梁桓没吃过,特意给他带回来的,现在掏出一个直接塞他嘴里:“快闭嘴吧你,也不怕摊主听见了拿鞋底子抽你。”
“唔!”梁桓嚼了嚼,惊喜,“味道果然不错!明日再买几个!”
刘玉京不再搭理梁桓,转头略带担忧地问纪之初:“纪大人,你看此事是否与木盒有关?”
纪之初摸了摸胸口,不太确定:“倒是并无异样。今日晚了,先歇下吧,明日起来再说。”
连赶了十几日的路,四人都累得不轻,又略说了几句话就出门回了各自屋子。
刘玉京关好屋门,走到桌边想要熄掉烛火。可是原本略带橘色的火焰突然变成了幽蓝色,然后“突”地一声涨了有一拃长。
火焰里出现了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