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浮梦（12） 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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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水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红光，四人全都吸了口冷气，齐齐往后退了好几步。
纪之初扭头对梁桓道：“往缸里扔一道符。”
“好。”梁桓立刻抽出一道符纸，口中念了两句，抬手扔了出去。
符纸在半空中燃起了烈焰，“咻”地一声落在了水面上。
酒遇到了火焰，立时燃烧了起来，水面上很快就全是明亮的红色，一阵浓郁的香味从水中涌出。
这次四个人都闻到了味道，的的确确是浮梦酒的香气。大家更加凝神戒备盯着酒缸，刘玉京余光瞟了一眼酒缸旁边，身体就定住不动了。
纪之初虽然也在盯着酒缸，但是好像能感受到身边刘玉京的情绪，他并没回头，只是问道：“怎么了？”
刘玉京的声音有些僵硬：“你看酒缸的影子……”
这声音虽然不大，其余三个人都听到了，他们应声低头去看酒缸边上拉长的影子：那影子原本是个低矮的模样，不知是日光移动的缘故还是什么，越来越长，越来越细，渐渐还生出了手臂和腿脚，如今正在缓缓舞动，并且离四人越来越近。
“喝！”梁桓差点坐到地上，他死死抓住岑立的衣袖才不致出丑，“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岑立原本和纪之初一样，对这些神鬼之事向来敬而远之，只是自从剥皮案以来接连遇到怪事，尤其又在刘家村亲眼看到怪树作乱后，就改变了看法，只是他心智坚毅，如今见了便镇定道：“不过影子罢了，你若害怕可躲到我身后。”
这话不过激将之语，一般人听了定会逞强说不怕。
谁知梁桓听了，二话不说就躲到了岑立身后，还拍了拍对方肩膀：“如此就拜托岑将军了。”
岑立拿这人简直毫无办法，只得横刀挡在他身前。
纪之初也默默往旁边站了两步，挡在刘玉京身前：“莫怕，我来对付。”
刘玉京虽然武功稀松平常，平日只跟家中护院武师学了些防身术，只是他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受了伤的人保护，拽着纪之初的胳膊就要把拉过来。
“别动。”纪之初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个影子要出来了。”
“什么？”刘玉京没明白纪之初话的意思，转过头去看那影子，差点叫出声来，“怎会如此……”
只见那人形的影子如今已经立了起来，就站在酒缸旁边，一只手就搭在缸沿上，并且由原来的扁扁一条变得越来越丰满，就像是气吹起来的一般，很快就如同真人大小。脚使劲往外拔了拔，很快就跟酒缸彻底剥离开来，晃晃悠悠朝四人走了过来。
梁桓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扔出一张符纸：“什么东西，吃小爷一张！”
符纸碰到影子就像是碰到了棉花，一下子就深深陷了进去，被一团柔软的物事包裹住，很快就不见了。
“味道不错……”影子吞噬了符纸后，继续朝四人走过来，每走一步身体就凝结得更实，直到离四人只有五六步之遥就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而且看起来颇为眼熟。
刘玉京心下一惊：“你不是那天给我们上酒的伙计么！”
“公子好记性。”李二舔了舔嘴唇，阴鸷的双眼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刘玉京身上，“看来您确实喜欢浮梦，这浑身都是浮梦的味儿。”
纪之初对李二的眼神十分厌恶，他皱眉道：“你就是困住刘家村村民的怪物？”
李二嘿嘿笑着，那声音就像夜猫子一样阴森可怖：“是又如何？”
纪之初握紧了手中的鞭子，面色更近冷漠：“那便留你不得。”手腕一抖，长鞭如同灵蛇般朝李二面门抽去。
李二根本没把长鞭放在眼里，动都没动，长鞭便穿过了他的身体，打在了身后的酒缸上。只听得清脆的碎裂声，酒缸碎片落到了地上，暗红色的酒液流到了地面上，那香味愈发浓郁，熏得人脑袋一阵阵发晕。
刘玉京发觉不好，忙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这香味诡异，你们快把鼻子捂住！”
三人也觉不对，纷纷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就在此时，就听外面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有不少人往这边赶来。
刘玉京扭头看去，就见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窗口，两只眼珠只有眼白，嘴角滴滴答答流着口水，看着屋里的人发出了不像是人类的嘶吼。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足有上百人围在了小屋外面，有人拽着栏杆，有人拉着门拼命摇晃想要进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梁桓两股战战，说话都带了颤音儿，“玉京，咱们该怎么办！我贴在门上的平安符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我也不知道，能挡一阵是一阵吧。”刘玉京看着外面的怪物，头皮也发麻，他靠近纪之初，低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咱们能闯出去。”
纪之初又朝李二挥了一鞭，脸色更显苍白：“等下我和岑立引开这群怪物，你们逃出去。”
刘玉京看到了纪之初抬起来的手上带上了滴滴答答的血迹，是伤口又崩开了。他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抽了出来，冷硬的铁面上映出了他如画的眉眼：“纪大人这话说得太让在下感动了，只是刘玉京虽然无能，也做不出来临阵脱逃之事。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和你死在此处，有王爷相陪也算无憾了！”
纪之初嘴角缓缓向上翘起，没再多说，挥鞭朝李二攻去。
屋里打得火热，屋外的也没闲着，依旧不懈地摇着窗户和大门。门上贴着符纸还好些，窗户上的铁栏杆已经被掰得露出了个大豁口，一个身材瘦小的妇人从豁口钻了进来，又有几个人跟在她后面也进来了，他们双手抬起，平举在身前，往四人这边走来，尖长的指甲上泛着幽幽紫光。
梁桓见势不好，丢出一张符纸，那符纸就贴在了最前面的妇人手上，立刻刺啦啦烧了起来，泛着焦糊味道的皮肉味道在屋子里散了开来。
那妇人嚎叫着捂着右手，想要撕下上面的符纸，可是好像十分惧怕的样子，并不敢伸手去碰触符纸，旁边跟着她钻进来的人也离得她远远地，似乎不想碰到符纸的样子。
梁桓见符纸有效，喜上眉梢，刷刷又扔出去了两张符纸，暂时阻挡住了那几个钻进来的人。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爬进来，梁桓和岑立渐渐吃力起来。
门外的人还拼命摇晃着大门，最后就听“轰”地一声，大门从外面被推倒，外面的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朝着梁桓和岑立就扑了上来。
岑立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靠近他的人沾着就伤，很快断臂残肢堆了一片。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像是不会痛一样，即使胳膊腿被坎了下来，依旧继续往前走，他们的目的显然是中间的刘玉京。
“呼呼。”岑立累得直喘，这些人不管怎么打都不肯撤退，时间长了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有几个力气大的，推倒了梁桓，躲过岑立的大刀，朝刘玉京直直扑去。
纪、刘二人这边更吃力，李二看起来根本就把两人放在眼里，他并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一味闪躲，看来像是在逗弄耗子的猫。
刘玉京本来就不擅武，本来对付李二就很吃力，如今又来了几个攻击他的，弄得他更加吃力。
眼看一个人的指甲就要碰到刘玉京的脸，一根长鞭从后面抽了过来，缠在那个攻击的男人的脖子上，鞭梢一收一放将对方甩到墙上。
“多谢。”刘玉京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环视四周，“这些人应该是太白楼的食客，估计都是喝了浮梦酒才被控制的，他们人数太多了，我们——咦？”
“怎么了？”纪之初又将一个男人扔了出来，听刘玉京突然没了声音，回头去看，就见他歪着头看着对面，面上的表情十分疑惑。
“就是，你看得见么？”刘玉京指着一个小孩左边肩膀的位置，“这里，有东西在发光。”
纪之初顺着刘玉京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年纪在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她正拽着梁桓的衣摆想要去咬他的大腿。
“看不见。”纪之初摇摇头，“其他人也有么？”
“有的，但是位置不同。”刘玉京看了一圈，肯定得点了点头，“有的在肩膀，有的在额头，什么地方都有。”
纪之初闻言，沉吟片刻，抬头看着一个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在何处？”
刘玉京凝神看了看：“右耳垂。”
随着话音出口，一道鞭影便飞了出去，正抽中男人的右耳，只听对方嚎叫着栽倒在地上，浑身像是煮沸了一样起了许多水泡。
男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化作一滩血水，连骨头都没留下，衣服和鞋子倒是完好如初。
纪之初见这办法有效，立刻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对刘玉京道：“把你看到的位置一一告知于我。”
“好！”刘玉京精神大振，将看到的位置全都说了出来，岑立也挥着大刀赶来帮忙。梁桓把符纸扔到酒水里，隔在其他人跟前，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很快，就有十几人被消灭，剩下的人似乎晓得厉害，只口中嘶嘶叫着，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接下来。”刘玉京扭过头，看着对面站着的李二，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该轮到阁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浮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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