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穷，他装的》鸪枝

2、第2章

　　宋萸一怔。
　　她：“啊？”

　　路政垂下头：“我天天和你坐同一个公交车，你没发现吗？”

　　宋萸·时间管理达人·还真没发现。

　　她都会利用坐车这段时间背英语单词，或者看数学题。比如现在，她很想复习今天的重点，但因为路政在，她才一直忍着。

　　她看路政低垂着头，长睫浓如鸦羽，楚楚秾丽，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声音低落：“我见过你几次了。”

　　宋萸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
　　“我平时没太关注周围。”
　　“下次会跟你打招呼的。”

　　“好。”路政薄唇轻扬，长睫遮住他眸中锋利的野性，让他此刻看起来乖巧又温顺，毫无攻击性。

　　他性格很好。
　　宋萸觉得他不像其他幼稚难搞的男生。

　　“学姐，”路政抬头，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宋萸，说：“天气放晴的时候，我会在学校操场打篮球。”

　　他这句话说得挺莫名其妙的。

　　宋萸虽不懂，但她装懂点头。

　　“嗯。”

　　三个站后，宋萸下车，路政和她同一个车站下车。

　　他们共用一把雨伞。

　　少年撑着碎花雨伞，身姿笔挺修长，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致好看。

　　宋萸家住在梧桐巷38号，马上就要到了。她看雨势下得比之前大，就问：“你家在哪里？”

　　路政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胡同巷。
　　治安要比宋萸住的地方差乱。
　　当然，地租也会更便宜。

　　宋萸，深深同病相怜地看了路政一眼。
　　没想到，他和她一样穷。

　　但凡家里有点条件，也不会选择住在这种差乱的地方。

　　他还长得那么好看，哪怕再普通不过的校服也掩盖不了他从内而外透出来的贵气，他仿佛天生贵胄，却出自贫民区。

　　看着出淤泥而不染的路政，宋萸说：“我家快到了，这样吧，雨伞你先用着，改天还我就行。”

　　路政颔首，见宋萸抬手，拉高校服外套的链子，巴掌小的脸蛋半裹在校服里，指尖冻得泛起粉红。

　　目光一顿，路政侧了侧身体，风雨刮起他的头发和衣领，正是风口位。

　　他站在宋萸身后，雨伞前倾，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脸：“雨挺大的，我送你到楼下吧。”

　　宋萸没拒绝。

　　毕竟，她不想在这种天气淋了雨，生病要花很多钱的，还会耽误她热爱的学习！

　　路政送她到家楼下。

　　建在巷子里的一栋老房子，里面不知道住了多少户人，入口连个防盗门也没有，也没有所谓的小区和保安，任谁都可以进去，没什么安全可言。

　　路政垂眸，阴郁。

　　身旁少女‘噔噔瞪’地上了几个台阶，回头时，露出貌美惊人的小脸，这破落的楼道，仿佛一下变得明亮。她对他说：“你快回家，现在太晚了，路上要小心。”

　　“好。”路政听话回她。

　　幽深的巷子里，少年立于雨中，许久才离开，过了马路。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版的劳斯莱斯，旁边一个高壮的西装男撑着黑色雨伞，非常抢眼。

　　但见少年，一米九几的西装男立刻打开车门。

　　成黎，尊敬道：“少爷。”

　　*

　　宋萸晚上吃榨菜肉丝汤面，上面加几条小青菜，够饱也营养，成本两块钱。

　　榨菜是小卖部老板娘送的，特价挂面三斤才五块，小青菜是地摊阿婆自己家种的，一块钱一大把，最贵的猪肉八块一斤，够宋萸吃好些天了。

　　她吃面时，盛清雅对她发起了微信语音。

　　宋萸这破手机，也就只能打打电话，和聊微信了。

　　她接了语音。

　　盛清雅情绪激动：“你和路政一起回家了？”

　　宋萸纠正：“没一起，他回他家，我回我家呢。”

　　盛清雅：“但你们一起坐公交车了啊啊啊！”

　　宋萸不知道她激动什么，“我每天都和很多人‘一起’坐公交车啊。”

　　“那不一样！”盛清雅斩钉截铁，“他可是路政，你不知道今晚两个学校的论坛都爆了！”

　　宋萸问：“爆了什么？”
　　盛清雅：“你和路政啊！”

　　微信疯狂在响。

　　盛清雅连续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宋萸盯着手机，说：“裂开了。”
　　图全裂开了。

　　“啊啊啊啊啊。”盛清雅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去宋萸家，和小姐妹们分享最新八卦。

　　宋萸柔声安抚：“冷静冷静，要不我们先写数学作业吧。”

　　下一秒，盛清雅那边没了声音，然后，挂了微信语音。

　　宋萸：“…………”

　　吃完晚餐，宋萸开始写作业。

　　到八点，她带上没写完的数学作业下楼，去巷口的小卖部和老板娘替班。

　　老板娘独自拉扯孩子，这个时候要回家给孩子做饭，宋萸帮她看店一个小时，工资十块，够抵销部分开支了。

　　替班后，宋萸坐在收银台前，继续写作业。

　　下雨天，来买东西的客人不多，宋萸可以很安静地沉浸学习。

　　暖黄的灯光笼罩少女柔美的侧脸，在这老旧的小卖部里，犹如浅荷初绽，脱俗清丽。

　　“小妹妹。”
　　来了客人。

　　男人泛黄的牙齿叼着一根香烟，眼神色眯眯地在少女水嫩的皮肤上打转，这么薄的皮肤，又白又透，一掐就能留下痕迹。

　　男人靠近收银台，流里流气地对宋萸吹了一口烟：“给哥哥拿包烟。”

　　宋萸不悦蹙眉，男人比她爸的年龄还大，好意思管自己叫哥哥，不要脸！

　　她板着脸拿了一包烟：“十五块。”

　　男人调戏地笑：“哥哥不抽廉价烟，给我拿一包贵的！”

　　宋萸面无表情地拿了一包华子，“四十五，扫码支付。”

　　“扫什么码，直接给你钱得了。”四十五块钱，男人掏了半天裤子都没掏出来，硬赖在收银台前，骚扰着宋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学，爸妈呢？这么晚了，还帮忙看店，饿不饿？要不要跟哥哥出去吃好吃的？”

　　宋萸被烦得不胜其扰。

　　这附近龙蛇混杂，住了不少不学无术的无业游民。

　　对付这种地痞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他。

　　宋萸继续低头写作业，突然，男人朝她伸出手，似想摸她。宋萸立刻往后躲开，美眸充满愤怒。

　　男人龇牙：“慌什么，我就是想看清楚一点你的校服。”

　　闻言，宋萸后背一凉，只觉毛骨悚然。

　　“小妹妹，我们加个微信吧，哥哥想请你吃饭。”男人掏出手机，嘴脸不怀好意。

　　宋萸的目光，落在收银桌的一杯热开水上。

　　想泼男人一脸！

　　就在这时，一把质感很好的黑色长柄伞，狠狠敲打了男人的后颈，上一秒还在耍流氓的男人，下一秒就捂住脖子，吃疼地倒在地上。

　　宋萸惊愕抬头。
　　店里不知道何时进来了一个人，那人媲美外国人的高壮个子，在狭小的小卖部里，犹如巨人般，光线都因此变弱了。

　　“艹，他妈是谁，敢偷袭老子！”

　　被打懵的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怒而起身。
　　这一起身，他的小体格，跟那人强壮的体魄，形成悬殊对比，男人的气势顿时就萎了。

　　“诱拐未成年是犯法行为，你想蹲号子？”成黎握着长柄伞，快狠准地又敲打了臭流氓一下。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还手：“我只是想和小妹妹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成黎信个鬼：“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坨屎，没人想跟你认识，滚！”

　　想了想，又补充：“把钱给了再滚。”

　　男人这次很利索地用手机扫码支付，却听成黎语带狠辣地警告：“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耍流氓，你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男人给了钱，烟也不要，屁滚尿流地滚了。

　　宋萸松了口气，思考要怎么跟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大叔道谢。

　　成黎·凶巴巴的脸庞挤出和善笑容·对宋萸毕恭毕敬：“您好。”

　　您……
　　好。

　　宋萸：“？”

　　成黎买了一瓶矿泉水就走了。

　　小卖部外面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宋萸认得这个车标，她在电视上看到过。

　　稀奇了。

　　好几百万一辆的豪车，竟然会停在这种地方买矿泉水，这附近好像没有高级住宅区啊。

　　宋萸慢慢收回视线，终于能清清静静写作业了。

　　*

　　清晨天空雾蒙蒙的，气温降到了16°，小雨阴冷。

　　上班上学的人多了起来，少年站在巷子里，微微仰头，露出雨伞下一张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

　　经过巷子的人，频频对他侧目。

　　他无动于衷。

　　“那个……同学，”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活泼开朗地和他搭讪：“你在这里等人吗？”

　　女生视线隐蔽地看他的脸，一脸可爱道：“等谁呀？”
　　然后，‘呀’的一声，好像发现什么天大的事：“好巧啊，原来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你看我们校服……”

　　女生还没说完，路政就不耐烦打断：“你很吵。”

　　他终于看了女生一眼，只是过于锋利的眸，在他清致的轮廓上撕开一道裂痕，野性弥漫出来。

　　他眼神阴鸷：“我认识你吗？”

　　女生可爱的表情，微微凝固，甚至胆怯起来，有种被审视、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不敢再和他对视，女生支支吾吾地走了。

　　走出巷子，女生心有余悸地在学校匿名论坛上发帖。

　　《上学路上遇到路美人，他看我的眼神把我吓腿软了！》

　　学生都是早起的鸟儿，帖子很快有人回复。

　　【醒醒，他现在在我身边呢。】

　　【懂啦姐妹，他在梦里看我的眼神，也让我腿软。】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你在哪里遇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