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弟子试（三） “好心”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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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困在一处的弟子就都跑光了，只有那暴躁老哥留了下来。他目带希冀，十分热切地看着宋梨：“宋师妹，不知我可否与你组队？我就是空有一身蛮力，但脑子笨，那些阵法怎么学也学不会，去年我就是被那些阵法困住了，今年跟你一起一定有希望闯过去！”
他来时本是组好了队伍的，但方才那些家伙都自顾自跑了，他也没必要顾及他们了。
宋梨失笑，还是好心提醒他：“师兄，方才只是巧合，实则我对阵法也没什么研究，我要是跟着你会拖累你的。”
上阳宗每四年新收一届弟子，而目前还没到收下一届弟子的时候，刚入门不过半年的宋梨便是如今整个山门辈分最小的。按照入门时间来论师兄妹，如此宋梨看见任何男弟子，一律叫师兄就行了。
宋梨已经好心提醒到了，但那暴躁老哥显然固执己见，认为她这是在自谦。
他摆摆手，爽朗道：“无碍无碍，被你拖累也是拖累，被他们拖累也是拖累，反正都一样。”
宋梨沉默了一瞬，听他这话，似乎实力很强劲。恃才傲物，有能力的人心中多少都有点傲气，这无可厚非，但……这暴躁师兄委实不大会说话的样子。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宋梨也懒得跟他争，只要下面的路上他吃吃现实的苦，就知道她所言非虚。
宋梨：“那师兄我们走吧。”
“好嘞！”
两人正准备也从出路离开，忽地发现旁边的角落里竟还有一人，那人正安安静静地望着宋梨这边，两只眸子中流露出了点渴望。看样子又是一个想搭伙上山的。
那是个男修，比起大师兄、奚歧，甚至是眼前的暴躁师兄，他的身形要稍显瘦弱些，但也不算矮，他稍稍要比二师姐高一些，但因为长了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叫他看起来跟先前那群弟子格格不入，不像修者，倒像是个小书生。
宋梨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竟还有人会落单，但一看他的模样，便大概能理解了。试炼艰难，大抵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看着就不经磋磨的人一道。
宋梨很乐于跟这样的人结伴，那双期待的眼睛要是没人理，感觉怪可怜的。反正上山都是重在参与，不如结个伴。
她刚想朝那男修挥挥手，就听暴躁师兄嘀咕了声：“这小子哪儿来的啊，跟鬼似的，我刚才竟然没感觉他的气息，看着也怪陌生的……”
宋梨刚到嘴边的话立马吞了回去，鉴于这段时日雁景时那家伙总是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跟着她，她不得不产生点怀疑。他可以变成别的动物、物件，那变出另一幅皮相也不是什么怪事。
她目光探究，但那男修回望她的目光却清澈坦然，叫宋梨又不确定。
她敛眉，纠结地试探着喊了一声：“雁景时？”
那男修没反应，双眸中有些许疑惑，倒是枝头上又响起之前那嘶哑的鸦叫：“爷爷在此！爷爷在此！”
宋梨一仰头，就看见一只乌鸦在枝头耀武扬威地高叫，叫得宋梨太阳穴一跳。
故技重施！
她从地上抓起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朝枝头乌鸦掷去，那乌鸦也不知躲闪，叫石头精准砸中，然而还没等宋梨感到出气畅快，坠落的乌鸦在半空中就嘭的一声变成了一根赤色飘羽，在空中慢悠悠地落下来。
在乌鸦站立的另一边，一片遮掩严实的茂密枝叶中，一个张扬的身影动了动，从浓绿中露出一角红。树叶簌簌一声，半个人从里面探出身来，朝宋梨笑道：“爷爷在此。”
宋梨：“……这是上阳宗弟子试炼，你来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我又不是你们宗门弟子，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去哪里我说了算。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上阳宗这弟子试炼，究竟有多神通广大。”
雁景时翻身从树上下来，整理了下起了褶子的红衫，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显示出他妖族少主的骄傲。
宋梨：“好，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谁说不是，我可没有跟着你啊，如果撞到了一起，那也是你跟着我。”
宋梨：“……”
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一族少主，得亏凤凰一脉为求血脉精纯子嗣单薄，换做人间太子，不知道被废多少次了。
宋梨没好气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雁景时面上露出不解，双臂环抱着在宋梨面前来回踱步，道：“我就纳了闷儿了，我都说了一笔勾销了那便是一笔勾销了，我都没记仇你还这么记仇了？”
宋梨朝他怒视，这能一样吗？她是假意威胁他的性命，但他擅自想带她离开上阳宗，是差点真的威胁到她小命了！
但这些她不能向他说。
宋梨在萧玉河几人面前时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最多就是先前在秘境中对奚歧不满时，对奚歧略微阴阳怪气，这便算是最出格，性子像是没有脾气的泥娃娃，始终套着“宋梨”的皮。
但在雁景时面前，这个在剧情中本不应该有交集的人物，宋梨心中没有一个预设，反倒多了几分鲜活，会叫会骂像个泼妇。
她怒瞪着雁景时时，双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雁景时不知道她这会儿在生气什么，但迎上她的眸子，他不自觉怔了一瞬，随后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你在你师兄师姐面前就知道装乖，假模假样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憋不住了，跟人欠了你钱似的。”
短短一阵时日，雁景时就已经对宋梨的性子了解了个七成，同样的，宋梨也摸清了这妖族少主的脾性。现在的他，别说杀老子、屠人城，就连自己的地位都没放在心上，整日脑子里只想玩乐，叫他一声少主都是奉承。
这也是宋梨现在敢在他面前放肆，方才还敢朝他扔石头的原因，人到底还是种惯会得寸进尺的动物。
但，他今后会做出的行径，仍让宋梨如鲠在喉，她不想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她完成任务之后就要摆脱系统彻彻底底去过自己自由的生活，没有主角之间的感情纠葛，没有反派的生命威胁，只有她自己，和她愿意做的选择。
想到这里，宋梨瞬间冷静下来，方才的怒气也散了。
兴许就是因为她与“宋梨”本该有的样子有了差池，才引来了他的新鲜感，这人是妖族少主，尊贵至极，想来从出生起就没有妖族敢在他面前放肆。
宋梨神情淡下来，语气变得不冷不热：“刚才是我的不是，雁少主说是一笔勾销那便是了，我们两清，没有谁记谁仇的道理。待会儿雁少主若是想参加弟子试炼，抱歉我们不能同行，少主境界高实力强劲自然畅通无阻，但我们修为微弱，还需以试炼历练。”
她这一番冷冰冰的话说出来，刚才还满腹牢骚、对她句句不满的雁景时半晌没吭声，宋梨一抬头，就见他目光沉沉，唇角抿紧，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垮起脸时和奚歧的臭脸真是不相上下。
宋梨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怎么这么像个孩子，骂他时他刀枪不入，她说客气话划清界限时却惹了他不高兴。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凝滞起来，一直守在旁边的两人——暴躁师兄和那像弱书生的男修面面相觑，也看不出来这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宋梨先做反应，转身朝暴躁师兄道：“师兄我们走吧。”
顺带的，宋梨叫了那男修一声：“那位师兄，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那男修双眸一亮，忙不迭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动物，宋梨招呼了一声就赶紧跟了上去。
雁景时望着离去的三个身影，脸色极臭，半晌，才咬牙切齿吐出一句话：“想试炼？你想得美！”
*
奚歧很早就上了无垠峰顶，他在山巅等了许久，接下来到峰顶的必然是大师兄和师姐。他背上背着九野，面朝着前方的一座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石头堆砌起来的圆冢，奚歧正对着的前方有一扇小石门，石门嵌在巨大的石冢上就像巨兽之口。这圆冢虽是石头建造，但墙面上布满了符咒，坚不可摧，哪怕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全力一击，也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这就是剑庐。
剑庐中陈列着诸多名剑，从前听师尊道，剑庐中或许不是每一把都是名剑，但每一把都是灵剑——它们都已经生出了剑灵，是活的兵器。
剑庐五年一开，于弟子试炼中上到峰顶的弟子都可以进入剑庐一寻机缘，或许可以带走其中一把。但在上阳宗史上，能成功从剑庐中带走灵剑的是凤毛麟角。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上峰顶，但却是第一次有资格进剑庐。
师尊说，他性子执拗沉重，不适使剑，于是寻了九野送给他。他并未打算换兵器，但大师兄和师姐都使剑，他会与他们一起进去走一遭。
身后响起一阵声响，奚歧转过身，果真看见是大师兄和师姐，他道：“师兄，师姐。”
两人还没应声，一旁另一条上峰顶的路上又传出声响，三人齐齐望去，看见了——宋梨！
紧接着，第二颗头、第三颗、第四……
等一行人都站到了峰顶上，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看着眼前的诡异情形。
宋梨和雁景时两个脸色黑如煤炭，互相气的。
唯一一个高兴的大约只有暴躁师兄，这可真是天上掉馅儿饼，半路突然跑出来个菩萨，一句话不说就替他们解决了碰上的所有关卡，这还是他第一次上峰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弟子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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