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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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是在渊穹山和博古老人所在的村子之间的一个位置，按理说直接前往博古老人家会比较快。也不知萧寒璟是怎么想的，竟执意要先回一趟萧家。
林温琼不太识得这边的地图，否则她一定会针对此时发出疑问。
两人在路上走了十数日，萧寒璟发现林温琼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对劲。
她总是时不时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萧寒璟叫她来用饭时，总要唤她好几声才有反应。
有次他杀了只山鸡，准备中午烤给她吃，在处理原料时，被林温琼看到，她便头也不回地跑远，萧寒璟不能施用轻功，追不上她，只能坐在原地一边处理食物一边等她自己回来。
等鸡烤到熟透，她才脸色苍白地从溪边方向慢慢踱回来，问她怎么了，她就一脸难色，让萧寒璟不要再追问。
萧寒璟没再说什么，指了指放在草叶上，烤得香喷喷的鸡肉道：“先吃点东西吧。”
“好。”嘴里答应着，但林温琼迟迟没有动手，过了许久她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拿起食物，脸色艰难地开吃。
萧寒璟一直注意着林温琼的状态，记在心里。
这一日他们运气比较好。下午便路过一个小镇，萧寒璟提议今日便留宿在此，明日再赶路。
林温琼自然一百个同意。
他们在小镇中找到一家客栈，进到客栈中后，萧寒璟主动要了两间房间。
林温琼内心虽有些疑惑，但他们二人目前关系有点不清不楚，她也有了自保能力，萧寒璟为了她的名声考虑，这方面注意一些也是有情可原。
她才没有想和萧寒璟同床共枕的意思呢。
林温琼这样开解自己，但也不免有些气闷。明明露宿在荒郊野外时，都会把她抱在怀里才安睡，到这里却装模做样起来。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林温琼不太想接受这个分开睡的结果。
她近日来晚上总会噩梦连连，时不时便要梦回她为救萧寒璟动手伤人的那一日，结果有好有坏，有时她能及时救到萧寒璟，有时不能，但无论何种结局，她梦中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出掌把人击飞，直教人没了气息的画面。梦醒时似乎仍能感受到血溅在自己脸上的粘稠感。
梦中痛苦难解，梦醒看到萧寒璟还在身边，才能让她身心安稳一些。
夜深 ，互道晚安后，两人各自回房。林温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忽地，她听到木板“卜卜”地响动，脸色一变，警惕起来。
那声音似乎是从隔壁萧寒璟房中传出，没多久轻微响动变大，间或出现器物倒地的声音。
“不好！”林温琼自床上一跃而起，奔向萧寒璟房间。
她踹开房门时，发现萧寒璟同一黑衣男子斗在一处，他屡屡躲闪，处于下风。她正要加入战局时，只见萧寒璟矮身从床头抽出断生，从下至上挥剑斩去，那人便自胸膛到脖颈“噗”地冒出鲜血，直接后仰倒地。
他捂着脖子蹬了几下腿，便没了气息。
林温琼还摆着准备出手的架势，眼睁睁看着战局突变。
萧寒璟冲她微微一笑，提着断生走过来：“无知鼠辈，以为我不能动用内力就可以偷袭。”
林温琼本想也对他露出笑容，可看到断生剑身上仍不住往下滴血，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今日来的梦境中，和那些鲜血、死人夹缠不清。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萧寒璟看到她的动作，也止住脚步。
两人间隔不过一两米，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阿琼，你这是怎么了？”萧寒璟早就注意到林温琼的异常，再过一两天便能回家，他本想在家中相对安全的情况下，能卸下林温琼心防，让她能更自在地表述情况。
“我……”林温琼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抱着头蹲了下来。
萧寒璟站在原地，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林温琼究竟是不是在怕他，不知道此刻应该上前，还是后退躲开。
直到在地上的小人传出闷闷的声音：“寒哥，你为什么不来抱抱我。”
他才像得了圣旨，把断生放在一边的桌上，走上前去，蹲下身抱住林温琼。
林温琼靠在萧寒璟怀里，感觉内心踏实许多，虽然仍有什么像是在不断啃噬她的心脏，但至少身周是温暖的了。
萧寒璟见林温琼不怎么发抖，便把她拉起来，轻吻她额头，喊她稍等一下。
他用布巾把断生擦干，还剑入鞘然后放在身侧，走回林温琼身边，把她打横抱起回到她的房间。
待林温琼被安置到床上后，萧寒璟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拍拍她，想哄她入睡。
他起身时，被林温琼拉住衣角。
“别走。”
“不想我走？”
林温琼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她垂下眼眸点点头。
萧寒璟仍站在原地，摆出打算离开的姿势：“不想我走的话，阿琼便要告知于我，近日来究竟是怎么了。”
林温琼紧张地看他两眼，然后垂下眼睛，抓着他衣襟的手未松，轻声道：“你别走，容我想想要怎么说。”
萧寒璟回身坐到她身侧，林温琼也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手仍紧抓着萧寒璟的衣角，萧寒璟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林温琼几度张口，却不知要从何说起。萧寒璟只当她仍心有顾虑，便又靠近几分，将她拉入怀中，轻吻她的脸侧。
“莫怕。不管有何事，告诉我便是。”
林温琼被他这一番动作搞得脸红心跳，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本来就不知从何说起，萧寒璟这样，她的心神更没办法集中。她把额头下移，抵着萧寒璟的胸口，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让他不能随便动作。
林温琼两手抓住他的衣襟，缓缓开口：“寒哥我好怕。”
“怕什么？”萧寒璟不知她这话来的缘由在何处。
他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怕，林温琼又有何担忧。
“我到这里来之前，连一条鱼都没有杀过。”
林温琼开口说出这句话，萧寒璟心下便有些了然。原来是因为第一次见识那种血腥场面，亲自动手而产生的恐惧感。
“原来如此。”萧寒璟摸摸她的头，“不必因此而害怕。当今武林中，能胜过阿琼的没有几人。他们也不会无事就来找麻烦。”
林温琼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安心。
“不，我并不是因为担心卷入这些打打杀杀而害怕。”她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呃，也不能这样说，不完全是因为这而害怕。我是怕自己，之后会丧失人性。”
“人性？”萧寒璟还头一次听到人将江湖恩怨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林温琼没有从这里继续说，她转而从她最初的心情说起。
“最开始我是因为动手伤及人命而感觉害怕。来这里之前，我从未动手伤害过生命。但那一晚，我竟然、竟然杀了人。”
萧寒璟听到这心里一抖，他似乎能意识到林温琼的惧意源于何处。他回忆起幼年时被逼着伤人，头几次也很不好过。
向母亲交了差后，他便躲在后花园里大吐特吐，还是陈伯发现他，给他递上一碗水，但陈伯并未说什么，只让他自己熬过来。
萧寒璟想到这，把林温琼抱得更紧，在她后背轻抚。
林温琼也往他怀中靠得更紧，似乎是想要汲取一些勇气，支撑她继续往下讲：“后来，我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他们都不是真人。”
“倒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不是的，”林温琼知道萧寒璟意识到的内容和她并不相同，“若是真的当我动手所杀的人并不是真人，那么你也就不是真的，那我对你产生的感情呢？是真实存在的么？”
萧寒璟并未理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意识到林温琼其实不是在等他回应，而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并未开口，等着林温琼继续。
林温琼深吸一口气，扔下一枚重磅炸弹：“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哦？这样吗？”
林温琼见萧寒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为他并未将自己的话当真。
她有些气闷：“我并未骗你，也不是疯了。”
“我自是相信你的话的。只是你突然这么说，我并未有什么实在感觉。”
林温琼抬首看萧寒璟一脸认真，心中好过一些，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对他说的，又有些难过起来。
她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在我的世界中，我读过这本书。一个偶然，我的灵魂来到这里。”
萧寒璟微微皱眉：“那这么说，你知道这个世界的全貌？如果是一本书的话，你既读过，岂不是知晓所有人的命运？”
他想到什么：“我们这些经历都写在你的书上吗？”
他心底还有一个问题并未问出。他想问，他的身体能得到根治，守护她到终老吗？
萧寒璟见林温琼摇摇头，心中凉了半截。
“我们的经历书中并未书写，其实，自我来到这里之后，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就和我曾经读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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