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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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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啊!”林温琼语带哽咽地喊出这句话,便不愿再开口。
她不想让萧寒璟听到她的哭声。
理智和感情的小人在吵闹拉扯,她很生气,却又忍不住替萧寒璟找借口,想原谅他的做法。
如若跳出他们二人的关系,站在上帝角度去看这件事。
那时她刚到这里,对于萧寒璟来说是一个危险的可疑人物,他对她有防备之心,甚至有加害之心也不为过。
可她又不是上帝,一想到萧寒璟曾用那种方法对待她,还欺瞒她如此之久。若是她没有寻根究底,他就不打算告诉她事情真相,林温琼就难以抑制自己悲愤的情绪。
背靠着石门,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成串落下,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将石板浸湿。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小腹突然抽痛,这种痛感她很熟悉,自被告知真相后,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正是萧寒璟所下之毒月盈,偏偏今日竟又复发。
林温琼一时间跪伏在地,用手死死抵住小腹,脸色发白,忍不住痛呼出声。
门外的萧寒璟听到她的声音,心焦万分,拍门询问:“阿琼,可是又痛了?”
半晌他也没听到林温琼回应,只从门中传来细如蚊呐的痛吟和喘息声,他略一思索,沉声道:“之后随你气我怨我,现下我要先进来。”
林温琼疼得吐不出拒绝的话,她感到石门微动,只得扭转身子,在地上滚了几滚,从门前让开。
石门缓缓开启,进来的人急迫万分,只等门开启到余一人可过的宽窄,便闪身入内。
萧寒璟一眼就看到蜷伏在地上的林温琼,她面色惨白,脸上的汗珠滴滴落下。
他一手端着药碗而入,先把药碗搁在石桌上,几步回到林温琼身边,一把把她打横抱起。
哪怕是疼痛难忍,林温琼此时也不愿和萧寒璟有一点接触,她在萧寒璟怀中扭动着想要下来。
“别动!”萧寒璟低斥一声,“现下不是胡闹的时候。”
林温琼听到此话喉头一哽,心中酸涩。
明明是他的不对,反倒要来指责她在胡闹?
疼极又怒极,她眼前一黑,差点硬生生昏厥过去。
萧寒璟哪知她内心活动,趁她没动作的这个时间,把她放到床上。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桌上的药碗已经凉透,不过温度对于药性妨碍不大。
萧寒璟走过去把药碗端起,走到床边扶起林温琼,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把碗抵到她嘴边说道:“阿琼,把药服下吧。服下便不用痛了。”
“你走开……”林温琼被疼痛所困,身体虚弱,声音轻飘,但倔强着把头扭开,不愿喝下一滴药。
“你之后愿意如何跟我生气都可以,别苦着自己身子。”
萧寒璟看着被中毒症状所折磨的林温琼,心中懊悔更甚。
他看着她此时难受的模样,恨不得以身代之。
萧寒璟本就恋慕于她,眼里受不得林温琼有一点伤痛,想到她此番难受狼狈盖因他所致,他就恨不得能回到过去,叫醒那个因担忧林温琼是来谋害他,就下毒想要钳制对方的自己。
为了哄她吃药,一直以来都无比高傲自矜的萧寒璟,此时各种伏低做小,能想到的道歉话一股脑地都说与她听。
可现在的林温琼还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她紧咬牙关,不肯松口。
萧寒璟无法,也不敢再硬灌下去,只能一手拥着林温琼,一手持碗,还得尽力稳住,不能让药汁洒出,哄两句话时不时便要把药碗移到林温琼嘴边,妄图碰个运气,希望林温琼肯开口喝下那么一点点。
林温琼努力挣动,一个挥手,将萧寒璟所持的药碗挥开,他顾着林温琼怕她摔下来,一时不查,那边的药碗便脱了手。
两人眼神都追着飞出的碗而去,直至那药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药自然也都洒在地上。
石室内器皿用具并不太多,摔碎一只便少了一只。药材原料也是一样,用一点便少一点。
更何况那还是萧寒璟多次试药后,为她研制又亲手煎好的。
林温琼眼中闪过一丝愧意,但很快就被又一次突如起来的疼痛冲散。
她控制不住地蜷成一团。
一碗药而已,摔便摔了。对于萧寒璟来说,自然不会为此跟林温琼生气。更何况他目前还是“戴罪之身”,更没立场对林温琼摆冷脸。
萧寒璟没再多看已碎的药碗一眼,将手置于林温琼小腹对她道:“运气丹田,或能缓解一二。”
之前林温琼毒发时,他便动用内力输送到林温琼体内,将其疼痛舒缓一些。如今一来他身体不便,二来林温琼自身已有内力,他担心两人内力相冲,便不能用这种方式减轻林温琼的痛苦。
林温琼尝试萧寒璟的方法,但此时的巨痛让她无法同正常时一样凝神运气。她痛苦地摇摇头道:“不行,太痛了。”
话一出口,她为自己竖起的厚实外壳便从内破了个缝隙。
林温琼再也忍不住,痛吟出声。
她抓着萧寒璟的衣袖,冷汗津津:“好痛。寒哥,我好痛啊。”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唯一信赖的似乎就是萧寒璟,哪怕如今这份疼痛是萧寒璟带给她的,她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稚鸟情节,忍不住向他求助。
萧寒璟轻轻拭去林温琼额头上因疼痛冒出的冷汗,懊悔又心疼。他轻吻林温琼的额头,随即便把手放到她嘴边。
“受不住便咬我吧,别咬到舌头。”
林温琼扭过头去,她就算难受至极,也不愿刻意伤人,哪怕是面对“罪魁祸首”萧寒璟。
“想想你有多气我,这是我该受的。”
“啊!”又一阵腹痛如绞,林温琼忍不住喊出声来。萧寒璟就趁此机会把自己的手递到她嘴边。
林温琼一口咬住萧寒璟的手掌,像他说的一样,把对他的怒气都发泄在这一咬之上。
疼痛和怒意让她这一口立时把萧寒璟手掌咬破,齿尖深入血肉。
她咬得极深。
萧寒璟面不改色,只在她刚咬下的时候,条件反射般皱了下眉。
鲜血自他的伤口处流下,他另一只手却抚着林温琼的发顶,轻声哄着她:“我知道你疼,阿琼受苦了。再稍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我马上再去熬药,喝了药就会无事的。”
“一定会无事的。”
林温琼缓缓松开口,脸上毫无血色。她方才实在怒极,此时腹内疼痛稍缓,看到萧寒璟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微闭眼眸,不忍再看。
萧寒璟轻柔地用衣袖拭去她嘴边血迹,哄她先躺下,走出石室为她取了一碗水,端到她嘴边:“来,漱漱口。”
她接过萧寒璟递过来的碗,低着头不去看他,清完口,又把碗递还给他,翻过身用被子蒙住自己,躲在被子里。
被子微微抖动,萧寒璟把碗放在床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隔着被子,像哄小孩子一样,有节奏的轻拍着林温琼。
没多久,就从被子中传出轻缓绵长的呼吸声。
萧寒璟见状收回手,默默地端着碗,离开屋内。
“阿琼,醒醒。”
林温琼缓缓睁开眼睛,萧寒璟正侧身坐在床前,手中持着一个碗,轻声唤她。
“嗯?”她睡眼朦胧,尚未清醒,就感觉有一只调羹递到嘴边,她下意识地张嘴,一勺汤药被灌进嘴里。一时间她的脸苦得皱成一枚包子。
这份苦让她霎时清醒过来。
她立刻推开萧寒璟的手臂,冷淡道:“不管是什么,拿走,我不要喝。”
只听萧寒璟轻叹口气:“阿琼,喝了吧。是解毒的药剂。”
“不要,你拿开。”她生硬地回绝,眼角余光却不自主地往萧寒璟左掌瞥去。
她还记得,她曾狠狠地咬了那里一口。
萧寒璟右手持调羹,左手垫在碗底,左掌被碗挡着,林温琼看不清,她又不想直接询问萧寒璟,倒显得像是她关心他一样,只此时能忍住心焦。
被林温琼再次拒绝,萧寒璟脸色未变,像是折了面子的人不是他一样,仍轻声劝哄:“阿琼,喝下这碗,再喝六七剂便能解掉你身上的所有余毒。倒时再不用你忍受腹痛之苦了。”
说到这,萧寒璟眉头微皱,想起林温琼受腹痛折磨的模样。她痛苦的样子刻在萧寒璟心上,他想一下心就被牵动一次,就要痛上一次。
幸好这月盈之毒的痛是有时限的,仅限于毒发那半日,但对于萧寒璟来说,只要想到他见过的林温琼受病痛折磨时的身影,便会涌出无尽的懊悔和心疼。
“我不会喝你熬的药的,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林温琼说得斩钉截铁,眼睛往下飘到萧寒璟身上时,话尾却轻轻一抖。
她说这话时,看到萧寒璟左手手掌简单用布裹了一层,不知是不是她咬得太深,血迹浸透了布巾的三分之一。
不舍得萧寒璟因自己而受伤,心疼的感觉立刻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