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如何不爱你》蔺拾一

50、第十一章 与其选择，不如放弃（一） 你这辈子都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笑不出来的，可我就是想笑。
　　笑得苦涩，也从来没有如此惨淡和苍白。
　　他怔然，眼神涣散，有些不知所措和恼怒，抓住我的肩膀说，马路，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值得你笑？
　　我冷漠地讥讽，这就是你千方百计地阻扰我打掉孩子的理由？恐怕不是为了为王卿报仇吧？其实，彻底除掉肖晗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我说得没错吧？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孩子是王卿的，你又会怎么做？他会继承王家所有的财产，那时，王家的钱你一分都休想拿到！你一定会后悔这一刻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一直以来我就很佩服自己有极强的抗打击能力，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回想起来，应该有三个男人碰过我，我不敢保证哪次会中，不过倒也可以排除郁棠，那晚你是知道的，时间上不成立。至于那个陌生男人或许也可以排除，搞不好他有采取措施，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随便跟一个人在酒店……
　　你没有羞耻心吗？你以为会有人愿意听你和男人的丰富阅历？他几乎青筋暴怒。
　　我继续装作若无其事，说，你生个什么气，在你眼里我高尚过吗？你把我当做一根刺处处挑剔。王卿走后，我更没有资格再待在王家，我不会再有亲人，上帝却在这个时候送一个孩子给我，我应该更加珍惜才对。说实话今天在路边救下那个小孩后，我就已经决定留下孩子，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该说的话我今天就在这里跟你说清楚，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王卿，我自己会负责，你和肖晗斗到你死我活，都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我说过，我和肖晗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和他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有你想他身败名裂，甚至你想用孩子指正他就是背后主犯，我都不会阻止。如果孩子真是王卿的，你也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他跟你争遗产，我保证会带着他走得远远的。
　　我从未想过他此刻的表情，竟透着，认输和挫败。
　　和他一贯的咄咄逼人大相径庭。
　　我甚至以为他还没有彻底明白我的意思，我接着说，是不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晰，我可以跟你签订协议，我保证王家的财产我和我的孩子一分都不会拿。
　　他终于从深沉悠长的沉默中走出，眉头紧锁，表情里全是无奈一样，紧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还真是让人捉摸不定。
　　是啊，有时候，我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突然有那么一刻，我仿佛想通，想透彻了。
　　孩子是我带到这个世上的，我有责任，我怎么能因为他不被我期待，就剥夺他来到这世间的权利。
　　若是如此，那我自己又算什么，我怎么就忘了，我是如何不被期待，却被我的母亲坚持带来到这个世上。
　　他给我了一个无限可能的人生。
　　我的人生的确经历过灰暗过，但是，也被明灯照耀过。
　　简捷、王卿，奶奶，裴陪……
　　这一生，若我不曾来到这个世上，何其有幸拥有他们。
　　那么，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不让这个腹中的生命，开始他的人生？
　　我会陪着他……
　　看着一言不发的王梓，我想此刻一定在想，自己的如意算盘又要黄了。
　　我淡笑一声，说，这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我其实很简单，就是不想再跟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过不去，从今以后我只想活我自己，像风一样自由，放下一切守住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他笑了两声，转过头看向我，嘴角轻扬，自由？那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王家。
　　他的声音平缓，像极了仅仅是说一句不经意的话，对我而言可没有那么普通，是禁锢一样的咒语。
　　我就不明白，说，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为什么你总是要束缚我的自由，我留下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倒好，反问，你以为我为了什么？
　　对于这种无聊的对话，我已经失去耐心，无趣地抬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眼底，竟透着一丝柔和，仅此一瞬间突然让一个可怕的想法落入我的脑中，恋人的目光会不会是这样……
　　我轻声，你不会是为了……？
　　就算浪费多大的勇气我也不敢说出埋在心底的猜测，他微启眼角透露着淡漠的笑。
　　我只想抽自己一耳光，什么时候能改掉相信直觉这一说，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关注我就是对我感兴趣，那么世界会乱成什么样。
　　我慌忙扶住额头，说，我是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生下孩子，孩子和我是你对付肖晗的关键棋子。
　　他的脸色立刻转变，低声，随你怎么想，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我想自己也确实不理解他，也从不想去理解，最终只有后退一步，说，送我回去行吗？我有些累了。
　　腹部已经有些显怀，一切顺其自然。
　　小家伙很安全也很健康，从不闹腾，是个文静的小女生，明显没有遗传到我的风风火火，还有那些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不过这样挺好，我反倒很欣慰她的冷静。
　　而且，我内心庆幸是个女孩。
　　裴陪抱着小霸王在房间里走动，一边嗔怒，一边束手无策地讨好，没办法她的孩子典型地多动，一刻不得安静。
　　每次只要这对母子一来，我这个空荡的房子就会沸腾。
　　裴陪抱怨说，我真受不了，小霸王在我肚子里就很能闹腾，怎么出来了还是一样能折腾。当初要是跟你一样，肚子里是个小美女，我是不是就能好受些。
　　我坐在落地窗前，阳光刚刚好，懒懒地说，得了吧，你就是一喜欢折腾的人，怎么还不准小霸王折腾了。
　　她几步跨过来，这么说来，依你的个性，小美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翻个白眼，特自豪地说，真对不住，我的小美女很文静，从不闹腾。
　　她瞪大双眼，一脸不信，一会才说，马路，这不对呀，你怀孕也有五个月了吧，从来没有感觉过胎动。
　　她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小美女是安静地有点不正常，可我一直很注意，再加上王梓专门找人照料，一切小心地不能再小心了，医生的定期检查也显示没有异常。
　　我开始有点心慌，问裴陪，小霸王什么时候开始在你肚子动的。
　　裴陪一副头疼，说，快四个月的时候，经常踢我，尤其是听到他爸爸的声音，更加兴奋。
　　我低下头，小美女或许是赌气自己没有父亲吧，意识到这一点，我的鼻子突然间酸了一下。
　　裴陪把手搭在我的肩旁上说，马路，可能是太小，又是女孩的缘故。
　　我点点头，说，嗯。
　　裴陪凑近我的肚子说，干女儿，你动不动，我要欺负你妈妈了。说完手在空中就势做了一个揍人的动作。
　　我接招，冲旁边小霸王一笑，对裴陪说，我是看在我干儿子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
　　这一夜，睡眠难得的很浅，似乎能听到一些动静。
　　翻来覆去睡不着，拧开灯，我走到窗前，不远处，一个灰色的点渐渐远去，只有那么一瞬间好奇又被躁动不安代替，也便没有多余的兴趣关注其他。
　　我抚上肚子，自言自语，你还这么小，就开始在意缺少父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