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秦》无闲和有闲

39、第 39 章

　　这一日里，倪莹在街市上遇见了赵姬的轿辇，她避在一旁，却还是被掀起帘子吐痰的赵姬瞧见了。

　　她将她唤到近前，问她现如今可好，倪莹瞧着赵姬十年不曾改变的面容有些晃神，前尘往事好似一幕幕胶带电影，在眼前不停闪回，她掀起裙子，扑通一声跪在赵姬的轿前，低着头颅，软着声音，“不好。”

　　赵姬将她拉到轿上，问她哪里不好，可是蒙骜欺辱她，倪莹摇头，看向窗外，蒙骜倒是没有欺辱她，他在自己这里住一晚，又去范绒那里住一晚，一碗水端得又平又稳，谁都挑不出他一丁点错来。

　　范绒觉得一切甚好，艳阳天里还要来和她攀谈两句，只是范绒是古时的女子，自然觉得二女可伺一夫，她却是地地道道的现代女子，不要说与人共享丈夫，便是多碰一下也是不行的。

　　赵姬掰着手指甲，瞧着倪莹苍白的脸蛋淡淡笑了笑，她七窍玲珑心思，自然看出来倪莹这是被冷落了，她道：“大王这些年日益长大，有些朝政他也渐渐可以料理，不需要我这个母亲事事亲历亲为了，我正愁宫中无事，又没个说话的人儿，今日遇见你了，正好正好，你便随我回宫，当个执笔的女随从，帮我管管宫中杂事，你看可好？”

　　倪莹一张脸立时便明亮了，眼睛里有淡淡的流星一闪而过，赵姬笑她，“竟欢喜至此么？”倪莹点头而笑：“是呢，赵姬这是救我于危难之中。”

　　倪莹连家中的衣物也不愿去取，赵姬说宫中都有统一的着装，只是这些年你可有积蓄，要不要去取来防身？倪莹这才示弱，让赵姬的轿子停在后门处，自己提着裙子匆匆进去，用麻布裹了自己攒下的两只银元宝，一些铜钱，想想又取了几件换洗的衣物，用长长的布条扎了背在身后。

　　那会儿正是午后时分，蒙骜不在府里，范绒喜欢午后小憩，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雀鸟儿停在树上喳喳鸣叫，她紧走几步，又回身去看，虽说住了也就三年多的样子，可那最后几步迈出去，到底还是揉断了心肠。

　　轿子一路颠簸，倪莹便随着赵姬回了王宫，她已经三年许久没见过嬴政，她自己的孩子了。

　　可惜王宫里门径森严，她在里头住了十来天，嬴政不曾往后宫来过，她也只在药膳房里打转，倒是有一天赵姬问她会不会记账，她梗着脖子说不仅会记账，还会复式记账呢，赵姬笑起来，当真是千娇百媚的，她说这个宫里她能信任的人不多，七年前她和倪莹曾互换过性命，自然是信得过的，过了又有七八天，便让倪莹管起了她的账簿。

　　这一管，春来暑去的，便到了秋天，倪莹长胖了些，这一日，她正趴在案几上打盹，赵姬从外头拖着长衫进来，木头窗户透着斑驳的杂影投射在地上，赵姬粉色缀着蓝色碎花的长裙在那些杂影上头一一飘过，倪莹看得入神，只觉得秋日静好，却冷不丁听到赵姬说了句：“蒙骜知道你在我这儿了，今日里求了大王，说是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