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落幕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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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宁涤连夜回了T市，游曳看她的脸色猜想大概出了什么大事，没有多做挽留，在游曳的坚持下，由游家另一名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高速公路上，车辆寥寥，四周一片静谧的黑暗。夜空，没有明月，也没有星子。司机专心地开着车，郑宁涤坐在驾驶座安静地望着窗外。
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一路发呆，直到抵达T大校门口，跟司机哥哥道了谢，她步伐缓慢地朝宿舍楼走去。路上遇到几个熟识的同学，均奇怪地问她：“你这是从哪回来还是要出门啊？”
郑宁涤勉强地笑笑，一言不发。
贝庭庭去了男友那过节，周佳琪估计又出去玩通宵，宿舍里黑乎乎的。
郑宁涤开了灯安静地做了好一会儿，困意涌上来，她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先睡一觉吧。洗了个澡出来，手机铃声大作。
是戈然打来的。
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过了很久她才接起，声音有些涩然，“喂……”
“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吗？”戈然关切地问。
“没，正准备睡觉呢。”
戈然笑笑，“方桐明天做手术，我后天就可以回T市了。”
郑宁涤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戈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郑宁涤揉揉眉心。
“那好吧，你早点睡，晚安。”
郑宁涤急急地叫了一声，“戈然——”
“嗯？”
郑宁涤抿抿唇，望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无声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想我了是不是？乖，我后天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郑宁涤直接关灯扑上床，公园里的那一幕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不断地在脑海里重放，重放。她怎么努力都睡不着，数绵羊听催眠曲统统没用，最后实在绝望了，索性从爬上爬起来开电脑玩□□游戏。
玩了一晚上连连看和对对碰，天亮时她的眼睛和脑子都一片花花绿绿的，累得没有一点力气，终于，一挨床板马上就睡死过去。
她睡着后不久，玩了一晚上的周佳琪也回来了，看见床上的她吓了一大跳，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还以为出事了。
郑宁涤被吵得有点头痛，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好困，我要睡觉——”
周佳琪哭笑不得，洗了澡也上床睡觉。
两个人一起睡到下午两点多，最后还是周佳琪先醒过来的，怕郑宁涤真的睡死，连忙把她从床上挖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郑宁涤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说话。
“跟戈然有关？”
郑宁涤坐在床上，双膝曲起，把脸埋进臂弯里，嘴里发苦，轻声说：“佳琪，什么都别问好不好，我很累，很累……”
心力交瘁的累，死过一回又一回的累……
真的很累很累。
周佳琪果然体贴地什么都不问了，叫了外卖默默地陪着她吃。
在宿舍安静地呆着，四号上午，戈然从D市回来了，“DD，我们今天去约会吧，下午去划船，晚上去逛夜市，好不好？”
“划船？我不喜欢划船。”
“那……去看电影？”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你想做什么呢？”戈然好脾气地问。
郑宁涤语气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这对话似曾相识，却不再当初那般轻松愉悦，戈然终于感觉到郑宁涤情绪不对，疑惑地问：“DD,你怎么了？”
郑宁涤一成不变地回答：“没什么。”
戈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说：“DD,要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直接说出来好不好，坐了一上午的火车，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猜来猜去……”
郑宁涤无声地苦笑，“算了，我们明天再见面吧，你先休息。”
“DD……”戈然有些无奈地叫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疲惫。
郑宁涤在心底叹气，故作轻松地说：“我想想啊，上午陪我我去逛商场吧，袁苑过几天生日，我要给她挑个生日礼物，下午就照你说的去划船，晚上就去时代广场逛逛，听说明晚那里会有乐队表演……”
戈然松一口气，又开始臭美了，“那些地下乐队的表演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我呢……”
翌日，戈然一早便在郑宁涤宿舍楼下等她，看到她出来时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艳表情。
今天她特地缠着周佳琪帮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再穿上新买的一条很淑女的白裙，蹬上一双坡跟凉鞋，如瀑的黑发丝绒般披在肩上，她整个人看上去清新可人，像朵娇艳的百合花。
戈然赞赏地吹了声口哨，对着她色迷迷地笑起来，“早啊，美女。”
“早啊，帅哥。”郑宁涤也笑了，今天他确实很帅，浅蓝色条纹衬衣配灰色牛仔裤，整张脸神采奕奕的，估计昨天他都是乖乖地呆在宿舍里休息，没有出去玩。
之前被她勒令剃短的头发又长长了，她今天忽然发现，原来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
“这么看着我干嘛？”戈然扭头痞笑，“是不是觉得你男朋友今天帅得太过分了？”
郑宁涤点头，表情认真的说：“是啊，帅得太过分了，我都挪不开眼了。”
戈然怔了一下，笑得无比灿烂，趁四下没人注意，飞快地倾身吻了吻她，“猪老婆今天也美得很过分，这是赏你的。”
郑宁涤别开眼假装害羞，没再看他。
戈然大笑着把她挂在胳膊上的手取下来，十指紧扣，拉着她朝站台前准备出发的公车跑去。
随着他的脚步飞奔，郑宁涤注视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整整一天，她都难受之极，脸上却努力挂着甜笑，一起逛商场，一起划船……乖顺地任戈然亲昵地捏脸，拥抱，亲吻。
夜色深沉，暖风徐徐吹来，乐队表演掀起了一轮高潮，时代广场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戈然和郑宁涤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接吻。树荫将两人身影隐没，远处的喧闹都与他们无关，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郑宁涤性子羞涩，在亲热这件事上一向都是戈然主动，今夜她却有些反常，紧紧地拥抱着他，激烈地缠着他，似乎在宣泄什么情绪。
戈然被她撩拨得有些把持不住，害怕自己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吓到她，失控之前连忙将她推开一点，哑声问：“DD，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郑宁涤低低地喘着气，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在她那样专注火热的目光下，戈然的心蓦地瑟缩了一下，没来由地有些惊慌。
他想说点什么，郑宁涤却突然笑了笑，松开勾在他脖子上的双手，闭眼平静了呼吸，然后淡淡地对他说：“不早了，我们回学校吧。”
回校的公车很空，郑宁涤和戈然坐在最后一排。
车窗大开，夜风凶猛地灌进来，吹乱郑宁涤的头发，一络络的往戈然脸上和脖子上飘去。
顺滑的发丝碰触着肌肤，他觉得痒，也无暇去管，他有些紧张地看着自上车后便安静不语的郑宁涤，不安的感觉不断地自心底涌出来。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一向温暖的手指此刻沁凉如冰。她望着窗外，表情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漠然。
他心里很慌，忍不住软软地叫了她一声：“DD。”
郑宁涤回头看着他。
此刻他脸上满是关切，温柔，疑惑和担忧，还有一点孩子般的无措。
她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然而，这对她来说，并不够，远远不够……
沉默许久的她突然开口了：“你喜欢吃胡萝卜和苦瓜吗？”
“诶？”戈然愣住了，干嘛突然问这个？
想了想，他老实说：“不太喜欢……”
“哦……那你爱看耽美漫画吗？”
“……不喜欢。”
郑宁涤继续问：“你喜欢东方神起吗？”
“一般吧……”戈然越来越一头雾水，她问这些做什么？
郑宁涤的表情却很严肃，“你经常上网看小说吗？”
“没这个爱好……”
“你很喜欢打CS？”
“嗯……”
“橘子和橙子你比较爱吃那一种？”
“诶诶？橙子吧……”
“耐克和阿迪呢，更喜欢哪个牌子？”
“阿迪……”戈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进入了某个游戏的抢答环节。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二选一的话……”
“百事吧……”
“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晴天……”
……
郑宁涤噼里啪啦语速飞快，问得不亦乐乎，戈然的脑子都快抽筋了。
“喜欢足球还是篮球？”
“篮球——”被问了太多问题，戈然脑子开始有些发晕，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全都按第一感觉回答。
“喜欢王力宏还是周杰伦？”
“王力宏——”
“喜欢林梓清还是郑宁涤？”
“林梓清——”
郑宁涤的问题戛然而止。
戈然如梦初醒，脸色刷白。
就在这时，公车到站了。
“乘客们，T大到了，请带好随身携带的物品，依次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上车的乘客请主动刷卡或投币，车辆运行，请拉好扶手，前方到站XXX，要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靠拢做好下车准备……”
报站的女声机械地响起，郑宁涤没有再看呆坐在位置上的戈然，一个人下了车。
夜了，风有点冷，她环住自己光溜溜的胳膊，望着校内的灯火，满心怆然。
即使从一开始她心里就对这段感情没有太多信心，但她被戈然的真心和诚意感动了，她说服自己，她鼓起了勇气，准备在这段重来不易的青春岁月中不顾一切再爱一回。
很多时候，郑宁涤都是个悲观主义者，她认为只要自己不抱希望，就不会有太多失望。
不管任何事，她总是为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和戈然开始的时候，她就告诫过自己，既然决定了和他在一起，就不要害怕，不管将来遇到多狗血的剧情，不管是戈然爱上了别人还是厌倦了她，都不要惊慌不要失态。
她做好了和白晶利眉那些情敌一决生死的准备，她也做好了也许有一天会失去戈然的准备，她做好了被虐身或虐心的准备……
她也殷殷期望着，戈然能带给她惊喜，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最后，像童话故事一样完美。
她想到了各种可能，做好了一切准备，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结束。
戈然喜欢她，她也喜欢戈然，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凭借这些，她以为她和戈然之间不管结局如何，他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直到在D市戏剧性地撞见戈然凝望林梓清的那种眼神，她才顿悟，原来，她和他的这场爱情戏，在开演之初就已经走到落幕时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落幕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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