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双》风染衣

24、24：墨色怒 难以言表

　　看过技能手册后苏净乐无法再保持镇定，那是真真切切的疼。
　　能让苏净乐疼的始终是音乐，哪怕心如死灰也会为音乐再起涟漪。
　　“被洗了？”死亡不仅会掉人物等级也会降技能熟练度，等级是固定的一次一级但熟练度则是随机下降。有运气好的死到0级后还能保留个别技能，差的也有一次就把新学不久的技能给死没了。
　　苏净乐说不出话，墨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到了某个临界点，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灰飞烟灭了。
　　“啪！”墨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惊四座。
　　苏净乐感觉整个楼层都在抖动，惊了一跳后慢慢平静下来，说：“只有清音诀和灵音赋没了。”
　　“只有？！”只有？居然说只有？最实用最珍贵的两项技能没了还能淡定的说只有？这种任务奖励从来都只能触发一次。上品高阶的辅助技能还是套系的，放眼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有这种好运。
　　“技能没了可曲子我是不会忘的，死多少次它们都在我心里，所以不要紧。”丢就丢了，不过是程式化的附加效果而已。他早已把曲调刻在心底并多次修改，如今已是另一个级别的优美。虽然吹奏时少了一股暖流没了那种通体舒畅的感受略有遗憾，始终还是得到了这段乐曲，已经知足了。
　　“苏净乐原来你已经超脱到不计得失淡看生死的地步了？好！非常好！下面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放过落日凉歌，饶了那六个帮手。就连我墨色也是多管闲事多此一举纯粹自作多情！！！”墨色气得全身发抖，掌下的桌子被震得咯咯响。

　　苏净乐心一沉，眼泪在眶中打转。
　　为什么要凶他？他做错什么了？莫名其妙被人杀，琴也被人抢了。最喜欢的技能没了，清音诀还是书生送给他的，对他而言不只是技能那么简单。他怎么可能不难过？怎么可能没感觉？
　　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给他脸色看？
　　从小到大就算被人指着背脊骂瘫子瘸子还是残废都没像现在这么委屈过。
　　他不懂，究竟是他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咬紧唇，泪吞下肚。他不会哭，至少不会在外人面前哭。他苏净乐有苏净乐的矜持，苏小公子的骄傲便是不能在外人面前示弱，哪怕是真的支离破碎也必须挺直背脊。高傲和不屈服是他披在脆弱上的外衣，再不合身也绝不在关门之前脱去。

　　苏净乐沉默不语，始终直视墨色的方向。哪怕隔着一层纱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的表情，委屈却又倔强！如同他全身散发出的坚持和不服输，明明委屈得想哭却偏又倔强得不肯掉一滴眼泪。
　　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净乐，没有人想得到他在被踩到痛脚后居然会是这种反映。
　　像一朵精致的冰雕雪莲，清傲却又是一碰即碎……

　　“你干什么啊！审犯人吗？小净回来就是让你训的？”小冤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狠狠瞪着墨色，表情是说不出的气愤和心疼。
　　跑到苏净乐跟前拉起他的手，满是不舍：“过来，我们不理那个疯子。”把苏净乐拉到另一个角落的空位上，小冤眼一红倒是想哭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看到论坛上你任杀不还手的截图真是心疼死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反抗？很疼吧？”
　　白纱左右晃动了几下，停住。
　　“为什么不求救？哪怕群发一句救命也好，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墨色气得就是这一点，不止墨色就连玉杭清也是，最让人生气的是居然连傲然出世也没收到只字片言。他们几个没加过好友的尚还有借口，可看到傲然也是如此，就只剩下伤心了。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求救是一种本能，哪怕只是游戏，本能就是本能。就算只向一个人求救也好，可苏净乐却是彻底放弃。说到底他根本没把大家放在心里，根本就不信任他们，根本就没寄希望于那些关心他照顾他尽力想要保护他的人。
　　墨色与其说生气不如说是寒心，苏净乐被人守尸洗白的事情居然是从论坛上得知的。作为他的好友甚至是表哥傲然出世都是一问三不知，看了截图才知道弟弟被人欺负了。
　　那几张截图让人揪心，虽然看不到表情可那种茫然无助到彻底放弃的绝望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看得人心如刀绞，只恨自己不在场没能把那些人大卸八块再剁成泥！
　　苏净乐就是有这种本事，叫亲者痛仇者快，一番水深火热之后终是为他那不争气的态度咬牙切齿却又心酸不已。
　　“小净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不记得了。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有想过。
　　在白玉琴没丢以前，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又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活着。
　　“你连我都不想理吗？为什么不说话呢？”小冤看起来是那么的哀伤。
　　苏净乐一手捏紧领口一手捂着嘴摇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很委屈很委屈，很多很多委屈……
　　可是……不敢开口……

　　“小净？”许是察觉到苏净乐的异常，小冤试着伸出手。
　　手却从苏净乐的虚影中穿过，来不及抓就只剩一片空无。
　　下……
　　下线？
　　小冤傻了，在场大部分都傻了，而墨色……
　　彻、底、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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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冷静型的人一旦暴走其结果是绝对惨烈的。陶然小酣二楼整层楼的桌椅尽数阵亡，十几个说出去如雷贯耳的高手名人均缩在一角，腾出大块空间任其发泄。
　　“我的天……墨色内力那么深吗？”桌面碎成了渣，没十成功力绝对办不到。
　　“他……他有内力吗？”
　　“他是奇士吧！好像没内功可学……”奇士是罕见的无输出职业，即无外功技能也无内功技能，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手无缚鸡之力。
　　“那他刚才那一掌算什么？”一掌下去整张凳子就四分五裂了，散得那叫一个干脆。
　　“纯……纯粹靠劲力吧……”
　　“奇士哪来的劲力，我看是气的。”
　　“气？”
　　“火、气！”
　　“有道理，有人说盛怒中的人会激发出潜在的破坏力。”
　　“那就是说墨色本性很危险？”
　　“他一直就很危险。”
　　“可用脑子的时候比较温柔嘛！至少看起来安全……”
　　“可结果凄惨啊！”
　　“你觉得现在结果不凄惨？”
　　“一个是秒杀，一刀干脆。一个是虐杀，苦苦挣扎。”
　　“我……我情愿秒杀。”
　　“可……可是……秒杀也分全尸和碎尸的嘛……”
　　“呜呜呜，那个苏净乐绝对是个扫把星，我不要碎尸……”
　　“你还说，凑什么热闹？看什么戏？现在好了，戏台子都拆了。”
　　“还不是你说那个苏净乐肯定是有三头六臂，否则我也不会好奇嘛！”
　　“那……那我就随口一说……”
　　“别说了，东西都砸完了还没消气。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吧！”
　　“……”

　　众人正寻机会往楼梯口挪，还不等跨出第一步却见一道光微闪，一个人影由虚到实。
　　居然是中途逃走的苏净乐。
　　众人松口气的同时也绷紧了神经。
　　墨色现在正处于非常状态，天知道苏净乐这会儿上来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哪怕是一点点偏差，就墨色现在的杀伤力那绝对是一巴掌扫过光是掌风就能把人秒杀。
　　苏大爷啊！
　　你绝对是扫把星转世，太能惹事了！

　　————

　　苏净乐下线的目的说出来其实好笑，他只是跑去厕所哭了一场。哭够了舒服了才有自信去应付剩下的事情。
　　一上一下不过十几分钟的间隔，整个楼层却面目全非了。
　　苏净乐理所当然的——傻、了！
　　小冤拼命朝苏净乐招手，生怕他自扫台风尾。偏偏此刻的台风眼正朝着苏净乐那边而去，顷刻间四目交接——电、闪、雷、鸣！
　　墨色的脸色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黑，一步一步靠近苏净乐，明明没有脚步声却像是每一步都让地板为之颤动。
　　咚、咚、咚！
　　和心跳同震，乌云密布。
　　“墨色大哥……”迎上墨色，不知为何苏净乐居然不觉得可怕。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墨色问，声音沉重。
　　咬唇，撅嘴，低下头：“对不起……”基本属于只张嘴不发音。
　　“还有呢？”
　　嘴动了动，默了。
　　“你这孩子！开口求救就那么难吗？是会少块肉还是要你命？被人杀不知道跑吗？就这么站着、站着、你、你真是……”能把墨色气得说不出话的除苏净乐外绝无分家。
　　“跑……跑不掉……”他跑的速度别人光是走就能赶上。
　　“跑不掉就给我强制下线！”
　　“强制下线？”是、什、么？
　　墨色顿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深呼吸再深呼吸——忍住！
　　“过来，我教你怎么强制下线。”

　　“哇——超级灭火器呃……”
　　“嗯，还是静音型的环保产品。”
　　“那孩子看着就好想欺负哦……”
　　“你要不怕粉身碎骨就去吧！”
　　“死倒是不怕，就怕死不掉。”
　　“我说六月飞霜，墨大才子是什么时候练成天眼的？”
　　“天眼？什么天眼？”
　　“那孩子从刚刚开始就没动过了，那么丑的帽子把整个头都遮没了，墨色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由于苏净乐分贝过低，远在另一角的“观众”纵使耳力过人的也没能听到他说什么。
　　“感觉。”玉杭清抱臂靠着墙，始终闭着眼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不是确定这种说话风格和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的超低温声线独此一家绝无翻版外，别人一定当成是幻听。
　　“你们男人真是不可理喻，既然关心他就说出来，把人吓得都不敢说话了。”玉大帅什么都不做就很吓人了，墨色掀桌子的样子更吓人。
　　显然玉杭清不接受小冤的妇人之见，侧过头继续当他的背景。
　　“哼，无聊！”还是小净最可爱，乖乖的多让人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