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怪面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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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本来，本来。
想来深入了解一下三年前的酒吞童子怎么被提前砍头，却意外发现市集中没有多少鬼气残留，九十九朝还没进一步调查周边，就遇上安倍晴明带来的线索与麻烦。
他和安倍晴明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他真的彻底忽略二者的古怪联系，如今的安倍晴明在他眼里就是个“有潜力的少年人”。他又不是他那两个好友，喜欢把这种好苗子拉进自己的组织或者学校，至多认识一下，有个印象就行。
对方呢，想和自己做个朋友……应该是做个朋友吧，那种有个前辈能在学习方面可以请教和提携一下，同时多一份人脉，只需要路过学寮的时候脚步一拐就能找到人，何乐不为。
九十九朝却乐不起来，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三番四次的巧合还有天狐的安排，总会对他的耐心进行一些小小的撩拨，让他再次于日常中不经意的回眸里看到御门院屋甍下的阴影。
等到他的灵魂会对这具身躯产生的影响加深，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年轻的阴阳师觉得自己中的术式不止对舌头起了作用，好像还让他咽喉至胸口都僵硬得沉重不堪，浑身的骨头都因此疼痛起来。脑子里两个想法在撕扯，一个是被已经梳理好九十九朝话语的含义并认同的理智，一个是倍感不公与委屈、不太体面的愤怒。
他的阅历不足以应付这样的问题，也想不到怀柔美丽的辞令和言语去辩驳。
我们做了约定啊！——少年想，但那是在真真假假不可说道的梦境中发生的事。
青年对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微微一愣，鞍马山的春日非常美丽，他对安倍晴明的感谢也是真实的，所以把对方打击成这样也不觉得意。于是叹了口气，把胸绳上别的那支山吹折下一半，连同肩膀上的幽谷响，一起放到阴阳师狩衣的衣领上。
“回去吧。”
九十九朝像是拍了拍在现代校园中，友人看好的一位学生的肩膀。他也的确这么做过，男高中生兴致勃勃，却对险恶的人心带来的风险一无所知，还以为对面只是个普通的诅咒。
说完，九十九朝就离开了，他走出这个破屋，就看到“麻烦”站在门外。
阿助嗓门很大：“天都要黑了，你要去哪，那个白毛的小子——你儿子呢？”
九十九朝说：“他中招了，接下来只能我自己行动。”
阿助扬起眉毛：“所以你就丢下他了！”
九十九朝绕过他走到街上。
他对安倍晴明的态度很不错了，“不会说谎”这种约定对擅长玩弄语言的人来说只要下点功夫就不会影响表达，所以他解释得也很清楚。
男孩却跟着他，“喂，喂”地叫。
暗下的天色驱赶着西京的商人，无人的街口能黑得人心慌。青年走远了才回头，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流浪的阿助？还是酒吞童子？”
在他身后衣衫褴褛的男孩蓦然扯开一个笑。
鬼的眼睛在漆黑的环境里亮起莹莹的光，牙齿尖利得像是从地狱吃着恶鬼爬上来的。
男孩模样的鬼王一下跳到高处，俯视着九十九朝，饶有兴趣地问：“你不是瞎子吗，怎么看出来的。”
“我要是瞎子，这个世间恐怕没有能睁开眼的人了。”九十九朝的语气也带上狂妄的色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啊？什么？”
九十九中轻轻哦了一声：“忘了，你不识字，应该不是你做的。”
“喂，”听出他拐弯贬低的意味，鬼王危险地笑着，“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这么看出来的而已，”九十九朝没有瞒住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过我耳朵不好，你最好说话大声一些。”
他的态度反倒让鬼王没什么不悦，目光像是带着一种符合外表的纯粹的童趣。
这幅模样落在九十九朝眼里，他一下明白了：“传说中大江山鬼王有两幅面孔，我以为这是你接近人类那面的姿态，实际上你只是‘头颅’啊。作为鬼王的一部分，怪不得力量那么小，西京的鬼气都已经被你收集起来了吧，你在恢复？”
酒吞童子不笑了，幽幽地盯着黑暗中的青年。
“怎么，起杀心了？”
“狂妄的半妖，你的眼睛值得我拿来做下酒菜。”酒吞童子问，“但你不像是要来祓鬼的阴阳师，也不像是刚刚那个只是来解决这边怪事的白狐之子。”
白狐之子在妖怪的圈子里很有名，鬼王当然听说过，贺茂朝义则是最近才醒来的，酒吞童子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没有耳闻，所以不知道他。
九十九朝无言，总不能说他是好奇你怎么被砍头那么所以来调查的吧，他可不会在不熟的鬼面前说地狱笑话。
整个事情的脉络大致梳理，大概就是酒吞童子三年前被斩首，大江山众鬼被打出京都，之后就有传闻散开，众鬼在寻找鬼王的头颅，谁知鬼王的头颅变化出流浪儿阿助的外貌，在西市收集鬼气以此恢复力量。此时西市出现市人接连患怪病，安倍晴明被委托来调查，白狐之子在妖怪的眼中比在人类眼中都显眼，阴阳师估计还以为是自己接触到阿助这个流浪儿，给自己找了个帮手。
年轻，太年轻了。九十九朝叹气。
“现在这件怪事我接手了，既然不是你做的，等有那个心情我再来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混迹于此，而不回自己的地盘。”
他说完就要走，酒吞童子的头——暂且还是叫他阿助吧。阿助又“喂”了一声，见青年不回头，意识到他刚说耳朵有问题，跳下来溜达到他身边。
“这件事是和我没关系，但和大江山有关系！”
青年脚步不停：“那你知道这个凶手在哪吗？”
“不知道！”
阿助露出鬼的尖牙，寒光烁烁。
“但他绝对是大江山来的鬼，等到最后，那些人类身上得了病的部位，统统都会消失，落入他嘴里。”
“那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阿助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嘿然一笑：“鬼吃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九十九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你要是能找到他，带上我，我帮你吃了他！”
“大江山也搞内斗吗？”青年凉凉地说。
“我要是能吃了它，我就回答你的问题！”阿助福至心灵，拿出这个交易。
人类的脚步顿了顿，继续走。
“有点意思，那束缚……那契约就成立了。”
“爽快！等我恢复了，肯定最后一个吃你！”
九十九朝：“……”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怪面燃（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