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钓小龙》漫无踪影

30、第三十章

　　抢了白莲回来，白龙才发现它未能化成人形，失望之余原本图的美色也成了泡影，白龙急得团团转，跑去采了仙草熬成汁给白莲灌溉，希望白莲能早日修正正果，欣赏到一个美美的花仙，可惜灌得连湖水都变色了，鱼虾都跳出来指责白龙污染湖水，白莲还是一朵花。

　　“我还给他取名叫白蕖，很文雅吧？”初云洋洋得意。

　　“呃……”就是白莲换了个叫法，岳晨晓实在想不出哪里文雅，可惜话说出口的马上成了违心之言，“不错，很文雅。”

　　初云眼睛亮了亮信心膨胀，随即泄气皮球似的又黯淡下去，叹气道：“可惜我那时太傻。”

　　现在一样傻，没见好转，岳晨晓在心里嘀咕。

　　初云拳头捏的发白，心里感到深深的懊悔，清亮的眼蒙上一层水雾，“我上了一老道的当，原以为他只是为了速速成仙，想不到他竟要逆天而行，引来神罚九天玄雷，那道士利用我来挡劫。”

　　与风雨雷电这些由神仙操控的力量不同，九天玄雷乃乾坤所生，威力无常，那道士明知逆天而行会遭此劫，特意骗了初云来挡，等九天玄雷打得初云龙丹碎裂，魂飞魄散，只剩下龙身，他还可抽筋剔骨做武器，最不济也是龙身也毁灭，他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心中打的是如意算盘，不料白蕖会在初云奄奄一息时，突然冲出来护住他，挡了九天玄雷的最后一击，加上初云的仙友都陆续赶到，道士只能悻悻而逃，计划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次重伤让初云养了很久，失去白蕖后初云一直浑浑噩噩，原本的家也不回了，大概是怕触景生情，初云漫无目的的在天上飞，最后头晕掉到了浪苍江，他便顺理成章的挪窝。

　　“白蕖因为保护我才死的。”初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涩发酸。

　　“有时我在想，如果当初不把他从瑶池偷回来，也许他不会死，说不定早就位列仙班，成为上仙，而不是跟随我当一个散仙。”

　　初云眼里聚集的阴云化成雨水落了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瓣，碗中最后一颗莲子入了肚，那苦味在嘴中浓浓漫延开，头顶的小云也惨兮兮的哗哗泪流，一时天外下雨，屋内也下雨，并且天空似乎感应到龙神的力量，云层堆积的更密更厚，雨越下越大。

　　岳晨晓搂过初云发颤的肩膀，心中的嫉妒早已随着浸湿了衣衫的泪水消融于无形，他的心如被刀割般发疼，初云的眼泪就像盐水浇在割开的伤口上，钻心刺骨。

　　“其实那么漫长的时间，无论多深刻的记忆都会淡了，凡人都道长生好，却不知这无尽时间里的寂寞，有些仙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初云低头用汤勺下意识地搅着莲子羹，小小的漩涡仿佛能将人卷进去，让人心乱如麻。

　　“我原以为都忘了，淡了，直到昨夜见到他才知道错了，都错了。”

　　岳晨晓蓦地一惊，“你见到他了？”

　　“嗯，但应该不是他，只是这小镇制造的幻象，虽是幻象却很真实。”初云垂下眼帘，“直到见到他，我才发觉不是淡了丢了，只是深藏在了心底，刻意不去想，好像埋在河底的小石子，哪天被波浪一掀，所有的石子都翻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没忘了他。”初云疲惫的闭上眼。

　　岳晨晓明白，初云对白蕖的感情很复杂，喜欢、自责、愧疚、懊悔掺杂，像一杯味道怪异的酒，不是喝的，而是永远酝酿在心里的。

　　良久，两人皆沉默不语，初云也没发现自己靠在岳晨晓身上的姿势很暧昧，头枕着岳晨晓的肩膀，眼睛没有龙该有的威风，反而红通通的像只可怜的兔子，风撩起凌乱的雨丝，更吹进阵阵寒气，但轻拥的两人几乎感觉不到冷。

　　“很多很多年后，我转世投胎去了，你会不会把我忘了？”岳晨晓低低问，那声音那语气，试探中寄着一丝希望，他没有勇气与白蕖比那些跟初云相处的时光。

　　初云身体僵了僵，倏的直起背直直盯着岳晨晓，眼里的光明灭闪烁，岳晨晓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眼前的人，只等着眼前这人的答案。

　　初云思考了很久，吐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差点呕的岳晨晓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你怎么比我高了？”初云发现这个严重的问题，急忙拉起岳晨晓站直了比身高，“啊啊！真的，你比我高了。”怪不得这小子搂的那么顺手，自己靠的还那么舒服。

　　岳晨晓眼冒金星，口中含血，“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

　　初云无辜的眼眨了眨，岳晨晓更无辜的眨了两眨，两人大眼瞪小眼，初云败下阵来，吸吸鼻子，“你可以修仙，然后可以活很久了。”

　　岳晨晓不语。

　　“等小镇的事解决了，我去找太上老君要个长生不老丹。”初云眼睛亮亮的，为自己的聪明自豪，同时小心的偷瞄岳晨晓的脸色，叽叽呱呱的他，声音逐渐轻下去，“我也不知道啊，很久很久是多久，你们凡人也许以为一百年就是很久，可对于我们来说只是睡一觉的时间。”

　　岳晨晓继续沉默。

　　“晨晓？”

　　“没什么。”岳晨晓本来就是随口问问，以以前初云的性格也许会一口答应，记得记得，但是难得他避重就轻，还思考那么多，证明头脑简单的初云也犹豫了，不知所措了。

　　岳晨晓没想过很多年之后让初云来怀念他，他只想过到那时，是他陪在初云身边，他们可以四处云游，可以吃尽天下美食。这才是他岳晨晓真正要的。

　　正在畅想未来，心花朵朵开的岳晨晓忽然头被拍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望向打人的人，不解道：“打我做什么？”

　　初云打完人之后，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看看能拍矮一点没。”

　　原来是出于嫉妒，岳晨晓看初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好，不管打他骂他都好，于是痴痴傻傻的笑道：“这种事强求不来。”

　　“哼。”初云别过头去不理人。

　　岳晨晓看初云瞪着兔子眼闹别扭的样子，有种上去摸摸的冲动，可他还不想被一掌拍在脸上，只得压住痒痒的心，转而聊起天气与鬼，“你说什么鬼强到能操纵风雨？”

　　“这雨乃怨气忧气所集，不是鬼操纵的，但可能与她有关，我觉得这小镇不止一个鬼那么简单。”初云皱眉望着灰黑的云层。

　　“难道是一群鬼？”话音刚落地，岳晨晓头又被狠狠拍了一下，明目张胆，这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不就因为我比你高么。

　　“怨气妖气像一张网笼罩在小镇上空，我们每个人都是里面的小鱼，就等着被一网打尽。”初云说完不屑的哼了声，“可惜它们网错我这条龙了。”

　　岳晨晓忽然想到，按初云的解决方式，肯定不是想方设法的解网，而是直接把网撕破跑出去，然后逍遥自在。现在就祈祷，不管大鬼小鬼大怪小怪都长得好看，但是也别太好看，免得初云一起心又把人抓回去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