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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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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越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经过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向初辰的脸,她的心跳仍然很快。
赶在他醒来之前,任越越悄悄出了门。
经过昨晚的长谈,一些一直悬在她胸口的沉重,终于柔软而安全地坠落下来。从十八岁时伴随着她的不安,竟然神奇地一夜消失了。
但一种新的不安,也随之产生。
向初辰喜欢她,任越越确信这个事实。
但她不确信的是,这个事实究竟是过去时态,还是是进行时态。也就是说他是喜欢的,究竟是南乔的她、波士顿的她,还是现在的她呢?彼时与此时的她,无疑也已经全然不是同一个人了,对于这一点,他知道吗?
一旦被喜欢,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总有一天,两人之间这份长久等待之下相互倾心的冲动,也会像她的父母一样,在日复一日的日常消磨中悉数殆尽?
今天依然有一整天的工作要忙,任越越感恩这份繁忙,让她不用再花精力去思考如何面对两人间崭新的状态。
向初辰醒来发现任越越已经出门,又想起昨晚,不禁抿嘴而笑。
那句“越越,我们在一起吧。”他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
他之所以忍住没说,是因为冒进不是他的作风,他决定慢慢来,一步一步来,重新给她安全感是第一要紧的事。
反正他们之间的时间这么多,用不着着急。
向初辰伸了个懒腰,走到露台上,举目远眺。
今天的阳光跟他的心情一样,灿烂得不成样子。
不知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向初辰决定先远程处理一下集团紧要的事,再到处逛逛。
一直在房间内忙到下午,直到四点多,向初辰才盖上电脑,到附近的马路上闲逛了一会,又到沙滩坐了坐,才终于把漫长的一天打发掉。
这天晚上,任越越很晚才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赶稿,连吃饭的时候也是。
向初辰不忍心打扰她,便安静地洗漱先睡了。
第三天,任越越此行的工作终于结束。
两人到梅纳迪耶街逛了逛,向初辰买了很多很多的甜品,吃得任越越嘴边仿佛挂了一层糖般不停甜笑着。
她虽兴奋,却也没有忘记给沈佳然、吕美丽还有苏悦舟买手信,左一袋、右一袋,差点把向初辰的手勒断。
下午三点,两人打点行李返程。
回程的航班,林璇给向初辰订了头等舱,而任越越此行是工作,订的是商务舱。向初辰想跟她坐一起,要给她升舱,任越越拒绝了,商务舱已经足够舒适,何必浪费那份钱。
向初辰只得把头等舱让给了任越越隔壁的小姑娘,才顺利坐到她身边。
可能这几天工作太疲惫,任越越一上飞机就睡着了。不到一会,脑袋便不听使唤,直直滑倒在向初辰左肩上。
他微微侧头看着肩上的女孩,轻轻浅浅的呼吸,恍然又回到高三时被她拉着手从巷子逃走时,他胸口那相同频率的悸动。
我们又变成回了我们,终于。
任越越提着大包小包的手信,刚踏入杂志社,就被丽丽一把全抢了去。
“让我看看,越越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吕美丽看到吃的从来忍不住,虽总喊着要减肥,却都是停留在嘴边的豪言壮语。
此时她正边打开手信袋边开箱似的一样样数来:“哇,有我最爱的鹅软石巧克力,有法式坚果牛轧糖,还有腌制水果糖,哎呀,越越你怎么知道的,我最爱吃糖了。”
“吕美丽,你就知道吃,万一下个月四眼仔要向你求婚,看你到时怎么减肥。”沈佳然逗她。
“你放心,我跟我们家那位说了,至少多奋斗两年再结婚。”吕美丽边拆开一袋牛轧糖,边侧身撞了撞沈佳然,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红色郁金香。
“他说他愿意等我。”
“行行行,就你有男朋友!”沈佳然被强塞了一口狗粮,默默加入到吃糖的行列中。
任越越抬头看了一眼,没发现苏悦舟的身影,便戳戳沈佳然:“苏悦舟呢?”
“他去棚里了。”沈佳然心不在焉地说,忽然又惊醒道,“对哦,我得给他留点,不然都被丽丽吃光了。”
“哎,沈佳然,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有异性没人性。”丽丽擦着嘴边的牛轧糖屑怒气冲冲反驳道。
看两人又掐起架来,任越越摇头笑了笑,无奈而满足地在工位坐下。
她熟练地开机,登录邮箱,随即跳出一份未读消息,看了看文件名,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移动鼠标,点开,是一封群发邮件:
“尊敬的任越越女士,墨南大学于5月24日在母校举办七十五周年庆典活动,热忱欢迎您届时拨冗莅校,共襄盛会……”
任越越一字一句读着,沈佳然突然凑近了她耳边说:“就是下周六,我和苏悦舟都回去,你回不回?”
任越越被她吓了一跳,嗔怒地撅起了嘴。
毕业这么多年,她的确没找到机会回去,刚好这次可以趁校庆回去看看也好。
任越越想着,便用食指戳了戳沈佳然额头:“我当然也要去,不然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在一起,很容易出事的。”说完淘气地朝沈佳然吐了吐舌头。
“任越越,你个小贱人。”沈佳然从后面一个熊抱勒住任越越脖子,脸红着说道。
向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向初辰桌面上的文件的工作堆成了一座小山。
积压了好几天的工作等他处理。
林璇端了杯咖啡进来:“向总,您的咖啡。”
“好,放着吧。”向初辰正皱着眉在看一份策划案,头也没抬。
林璇把咖啡放在他左手边,仍没有要走的打算。
向初辰抬起头,问她:“怎么了?还有事吗?”
林璇沉吟一下,说道:“这周六是我大学母校的七十五周年校庆,所以……”
向初辰抬起头微微一笑,打断了林璇:“去吧,周六的晚宴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出席就行。”
“谢谢向总,那我先出去了。”林璇浅笑。
“嗯。”向初辰应她。
校庆?
正签着字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向初辰忽然想起什么,忙叫住了林璇:“等等。”
林璇循声回过头来,看着他。
“我记得越越也是墨大的?”向初辰问。
林璇的背瞬间僵直,一股情绪在心头紧急集合,她只笑了笑。
“是。”
“好,没事了,你出去吧。”向初辰抬了抬下巴。
林璇无话,转身离开。
当晚,向初辰敲开了任越越的门,单刀直入。
“听说周六是你们大学校庆?”
任越越讶异:“你这消息也过于灵通了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得还快?”
向初辰煞有介事地低头盯着她,朝她逼近一步:“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所以记住,不要给我干坏事哦,我都会知道的。”
他的脸越凑越近,任越越忙后退一步,躲进了门后:“太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话音未落,关上的门带过一阵风吹在向初辰脸上,他站在门前抿着嘴傻笑。
校庆当天,任越越一大早就被迫接受铃声的狂轰滥炸。
沈佳然狂打电话来催她起床,她崩溃地接起。
“我的大小姐,你赶紧起床吧,再不起床,你今天就得回母校看落日了。”
“看落日也很好啊。”还在梦中的任越越眼睛都睁不开,嗫嚅着答道。
“谁要跟你看落日啊,赶紧给我起来!你看看你这懒样,都多久没感受过学生时代的热情了,快点,我和苏悦舟2小时后到楼下接你,先去吃饭。”
“完了,我有预感,今天要当一天的电灯泡。”
被沈佳然吼清醒后,任越越连带思路也清晰了。
“嘻嘻,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没事,我不嫌弃你。”沈佳然陶醉在自己酿的美酒中,话语里也透着甜。
虽是如此,待他们三人吃过午饭,再从市区回到学校,已是下午2点多。
整个校园到处人影攒动,远远的草地上一群男生正搭着舞台,沈佳然对身边的两人透露得来的情报:“听说,学校请了一些小有名气的歌手和乐队来表演,果然是大手笔啊。”
“都有谁?”任越越问。
毫无疑问,沈佳然兴致盎然说出来的一个个名字,任越越一个都不认识,只能摊手朝沈佳然耸耸肩,一副“很对不起,实在不懂你的春心荡漾”的样子,令沈佳然很是无奈。
一旁的苏悦舟笑了:“好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逛逛摊位去吧。”
校道上高大的白千层往下投着大片大片的清凉,每棵树旁都摆满了各种彩带飘扬的社团摊位,几乎每个摊位上都有社团原创的七十五周年纪念物出售,看得人眼花缭乱。
逛了半圈任越越也没有想买的,倒是沈佳然,什么冰箱贴、徽章、帆布袋之类的,通通都收入了囊中,任越越和苏悦舟双双抱着手,站在身后直摇头叹气不停。
走到摄影协会摊位时,沈佳然和苏悦舟突然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不得动弹。
原来,一个眼尖的师弟曾在办公室墙上的合照见过他们,远远地认出了,便拉住两人,非要他们帮着顾摊。
任越越见两人一时半会也脱不了身,便朝着苦瓜脸的苏悦舟和兴致盎然的沈佳然挥挥手,一个人逛了起来。
墨大坐落在市区边郊山下,风景和空气都很好。
高大的白千层从校门一直贯穿整个校园,将偌大的学校一分为二,虽然近年来新建了许多现代化的教学楼,但仍保留了部分古旧典雅的小楼群,这些楼群大都与建校年龄相当,整体看起来就更显得有大学的历史感和韵味。
任越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随意挑了一处柳荫下的石凳坐下来。
说实话,任越越在这里的大学生活其实很短暂,大一大二无聊时,她除了跑图书馆,就是来这片湖边坐着,静静看着湖里的荷花或盯着水底游来游去的金鱼发呆。
现在还没到6月,湖边的荷花只是微微露了个尖角。
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今天实在太早起,阳光此刻又分外耀眼,刺得她发困。
“校庆这么无聊啊?”
循声望去,一位陌生男生正向她走过来:“怎么打起哈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