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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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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越越没想到这第一通电话竟然是向初辰打过来的。
“新年快乐。”她说道。
“在干嘛呢?”
“跟我妈包饺子呢。”不知怎的,也许是被过节的气氛包围着,任越越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她问他:“年夜饭吃了吗?”
纽约那头,向初辰揉了揉眉心,转身看向此刻窗外的霓虹,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还没呢,刚开完会。”
“哦。”
话题隔着重洋,轻轻断了。
两人都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微弱的呼吸声在电话线中传送着,两人平时一碰面就冤家路窄,你争我吵的,此时这么平和的场面反而别扭起来。过了许久,向初辰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结束了这个越洋电话。
“谁啊?”覃淑琼看女儿神色不对,打探地问道。
“一个朋友。”任越越已经习惯对覃使用敷衍大法。
“哦……朋友。”覃淑琼虽说已将近五十,却毕竟也是在爱情里走过的人,这点端倪还是能嗅到的,她的女儿她自然最是清楚,也就不再过问。
接着沈佳然、苏悦舟、吕美丽像是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给她打了混合着各种鞭炮烟花声的贺年电话,可喜庆了。任越越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跟手机那头的朋友们说着吉祥话,这大年夜过得也算是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
十二点的时候,看着漫天的花火,她给林璇编辑了一条拜年短信。
“新年快乐。”林璇回道。
当任越越收到回复时,她搂着妈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远处郊外一颗巨大的烟火倒挂杨柳一样在天空炸开,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会越好越好的吧,她想。
大年初三,覃淑琼嚷着要去庙里祈福,天还没亮就把任越越拉了起来。
任越越磨磨蹭蹭大半天,直到九点多才不情不愿地被覃淑琼提溜着出门。
“你看这哪有你这样的啊,这大年初一可不是谁都赶着去上头炷香吗,你倒好,这磨磨蹭蹭的,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都。”覃淑琼念叨着边拉开门。
谁成想一开门,两人都愣住了。
任越越疑心自己没睡醒,用力揉了揉眼,而覃淑琼却是瞬时反应了过来,嘴角爬起比朝阳更灿烂的微笑,满面惊喜地盯着门口的帅小伙细细看了起来。
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年轻人,这鼻子英挺,眉眼清秀的,个子也挺高,覃淑琼的嘴简直要咧得合不上了,就差拿毛笔蘸上墨水,在向初辰脸上直接写上“女婿”两个字。
“越越……这是……”覃淑琼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目光没法从向初辰身上移开。
任越越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被向初辰抢过了话头:“阿姨你好,我叫向初辰,是越越的朋友,也是她的高中同学,现在住她隔壁,我前几天出差去了,这不是刚回国嘛,就想着过来给您拜个年。”
任越越冷眼看他,心想,这小嘴甜的,看不出来啊,可是他也是夸张,这会不会交待得也太仔细了点。
向初辰没看她,只顾着对未来丈母娘笑得满面生风。
覃淑琼一听,果然喜欢得不得了:“哎呦,这帅小伙,真是太有心了,这大清早的怪冷的,你说你也不按个门铃,这得多冷啊站外面,赶紧进来坐会,里面暖和。”说着便开了门,让他快进屋去。
任越越不可思议地看着已经在屋里聊得火热的两人,惊讶于这熟识的迅速,疑心自己才是外来的,她满脑问号,不禁向母亲大人确认道:“妈,你不去祈福了?”
“不去了,改天再去吧,人家小向刚从国外回来,大过年山长水远的,还没吃过东西呢,肯定饿了,我先给他弄吃的去。”覃淑琼眉开眼笑地走向厨房,回头叮嘱道:“小向你随便坐阿,就当是自己家,饭菜一会就好阿。”说着又厉声对任越越说:“越越,你给人家倒倒茶水,陪人聊聊天,懂不懂事啊。”
任越越抬起手按住脑门,以她仅剩不多的脑容量她怕是弄不清眼前的状况了。
向初辰把行李箱拉到沙发扶手边上,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任越越气得下巴鼓起来,恨恨对向初辰说道:“愣着干嘛,坐吧。”
向初辰依言坐下,还是盯着她,数日不见,竟像看不完似的。
“这位帅小伙,请问您要喝什么茶呀?”任越越撑起一脸假笑,看着向初辰问道。
“噗……普洱。”向初辰忍住笑答道。
“没有普洱,只有红茶,将就着喝。”任越越没好气地回他。
斟了茶,任越越远远离他坐下来,无聊地在一旁翻起了杂志。向初辰嘴角倒是一直挂着笑意,现下的任越越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覃淑琼三下两下便把饭做好了,袅袅热气在饭桌上游动。
“小向,赶紧过来吃吧。”
覃淑琼对向初辰说道,已然忘记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
“好的阿姨。”
向初辰看了看任越越,下巴往饭桌上抬了抬。
任越越见妈妈眼中只剩向初辰,狠狠把手里的杂志扔在沙发上,愤然落座。
“小向啊,阿姨随便弄了一些,你看看合不合胃口。来,先吃一块这个鸡,很嫩。”
说着一只大鸡腿就被夹进向初辰的碗里。
看着那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任越越悄然松了口气,低下头边扒着饭边偷笑,这几天来,妈妈每次都把巨大的鸡腿留着,逼着她吃下去,她每每苦不堪言,这下好了,有了替罪羊。
向初辰二话不说,抓起来就吃,边吃边赞叹着鸡腿多嫩多香,仿佛那是他人生中吃的第一口鸡,接着又夸这道菜好吃,那道菜也菜也好吃,把覃淑琼哄得天上有地上无,彻底笑开了怀。
还能怎么着,任越越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感情是去纽约上了个高级彩虹屁培训班吧。
覃淑琼没吃饭,单手撑在饭桌上,托着脸看着向初辰大口吃肉,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看着看着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小向啊,我们越越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你多多包涵哈,平时就麻烦你照顾她了。”
任越越正跟一块鸡骨头较着劲,头也不抬不满地说:“谁照顾谁啊。”
一句话出口,覃淑琼和向初辰都嘴角弯弯看着她,会说你就多说点。
任越越才发觉话里的不对劲,赶紧解释道:“妈你别误会啊,我们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就是出门见到点点头的关系。”说完又懊丧起来,为什么她无论说什么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是是是,我没误会。”覃淑琼笑着说,明显话中有话。
任越越只好低头专心吃饭,彻底放弃抵抗。
吃完了饭,覃淑琼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向初辰的脸色,隐隐觉得不对。
她关切地问道:“小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向初辰揉了揉发烫的脸,其实从进门时他就感到一阵眩晕,想来应该是昨晚坐红眼航班回来,一路奔波,又一大早在门口等着,不小心着了凉。
他笑了笑:“没事阿姨,可能有点感冒,休息一下就好了。”
覃淑琼不放心,拿过体温计给他测,不测还好,一测吓一跳。
“哎呀,38.1度,你发高烧了呀。”
覃淑琼骤然着急起来。
任越越便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便随手抄起沙发上的白色羽绒服打算到楼下药店买去。
“不用了,我回去躺一会就行。”
“你就让她去买,发烧可不是什么小事,来,你先到沙发上躺会,阿姨给您拿床被子出来。”
说话间,任越越已经被她妈推搡着出了门。
一阵冷风扑到脸上,任越越裹紧了羽绒服,顶着风碎步跑出了小区,往路口那家药店走去。
好巧不巧,大过年的,药店全都没开门,任越越又冷又懊恼,跺了跺脚,便咬着牙往隔壁街跑去。
“可一定要开门啊。”她边走边祈祷,并埋怨起来,“向初辰,你还真会挑时间病。”
谁说不是呢,向初辰从小体质异于常人,一发烧就会烧很高,这么一会功夫,便已经要往39度上蹿了。覃淑琼给他拿了一床羽绒被,他还是冷得厉害,整个人脑袋昏昏沉沉的,蜷缩进被子里,不知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40分钟后,任越越终于气喘吁吁地买了药回来,在玄关处一边脱鞋一边向覃淑琼抱怨:“楼下的药店没开门,我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累死我了。”
“我就说呢,怎么去了那么久。”覃淑琼说着,担心地往沙发处看了一眼。
向初辰烧得厉害,在沙发上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任越越脱下羽绒服,把药递给妈妈:“他怎么样了?”
“好像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我去装水,你叫醒他吃药吧。”覃淑琼往客厅去拿水杯。
任越越正准备叫醒他,谁知他竟自己醒了过来。
朦胧地睁开眼,向初辰坐起来,两手紧紧地抓住被子,惶恐地看着任越越说:“我的被子呢?”
任越越很想笑,但拼命忍住了,只是重复一遍他的话:“对呀,你的被子呢?”
向初辰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他哽咽着说:“我,我的被子不见了。”
任越越为了忍笑牙齿都快把嘴唇咬破了,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妈,快出来看呀,哈哈哈哈哈,他说他,他说他被子不见了……哈哈哈……被子不见了……被子……哈哈哈……”
覃淑琼臭着脸走过来狠狠敲了一记她的头:“人家都病成这样了,亏你还笑得出来。”说完忙端着水和药走过去,看着向初辰的眼里充满了爱怜:“这孩子,该不会是烧傻了吧?”
“噗!”任越越又是一个没忍住,她母亲大人这个真诚的疑问倒是比她赤裸裸的嘲笑有好到哪里去。
“来,赶紧把药吃了。”覃淑琼把手上的药和水递过去。
因为烧着,向初辰此时格外听话,一仰头就把药吃了,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才又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任越越皱着眉对覃淑琼说:“他就住隔壁,怎么在我这睡起来了,不行,我叫醒他回去。”说着就要上手掀被子。
覃淑琼一巴掌啪地一声打在任越越手背上。
任越越手一缩,咒怨地看着她的母亲:“覃淑琼!我还是不是你生的,敢情这才是您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