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良猫咖馆》南明离火

27、Chapter 27 剃脚毛与冰

　　扫地机器人买回家以后部分取代了吸尘器的作业，店里的猫拍手称快，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很讨厌吸尘器的声音，每次我一开就要屁滚尿流四散逃跑。

　　今天看客人不多，打了个招呼拜托辛蒂帮我在前台招待一下客人。奶茶色的加菲猫走进后厨，出来的时候就是个穿栗色长裙的温柔大美女了。

　　辛蒂声音柔和，微笑说：“包在我身上，老板，你去忙吧。”

　　至于我，的确还有事要干。

　　我把路那提着抱在怀里，感觉自己抱了团毛绒绒的球。他肚皮和四爪朝天，背靠着我的肚子，抬起头看我，在怀中软软地喵了一声：“呜咪？”

　　我坏笑着拿出一个剃毛电推子，抓住他一个后爪开始给他剃脚掌心的毛。路那当即想跑掉，被我抓回来搂在怀里，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猫咪的额头：“路哥你乖一点啊，一下就好。”

　　猫咪脚毛太多，走路容易打滑，而且毛太长了更不容易干，容易引起趾间发炎。长毛猫哪怕是修炼成了猫妖这点也要注意，还好他们这群家伙都有乖乖每天刷牙洗脸，不然我还得担心他们会有牙结石的问题。

　　路那边被我剃脚边看着我，变得安安静静。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他也闭着眼睛抬起下巴用头回蹭我。我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么乖，奖励你晚上一起出去散步。我们去上次那家店吃冰淇淋好不好？”

　　“咪嗷。”

　　路那又蹭了我一下，乖乖地让我把毛给剪完了。扫地机器人过来把地上的猫毛扫了，我把路那放在机器人背上：“去帮我把其他几个长毛的家伙叫过来。别提前告诉他们要干什么？”?

　　路那坐如佛像，缓缓被扫地机器人驮走。过了一会儿几个毛绒绒的家伙就跑出来了，其中还有蓝眼睛的布偶猫棉棉，估计还以为我要点外卖给他们什么好吃的。棉棉的眼睛实在漂亮极了，连最纯净的蓝宝石都不能类其三分。

　　过了一会儿，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就充盈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还一直叫。我把他抱着撸了几下：“男孩子要坚强一点，不要总是哭哭啼啼的。”

　　辛蒂围着围裙，拿着饮料点心的托盘经过我身边，她笑着说：“男孩子为什么不能哭哭啼啼，既然女孩子也可以坚强勇敢，男孩子也可以想哭就哭啊。”?

　　我笑了笑：“那要是我哪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你们可不要被吓到。”

　　拿着推子给棉棉推脚毛，辛蒂路过伸出手揉了一把棉棉肚子，她比他大很多岁数，棉棉足可以给她当儿子。

　　有个客人看见我在给猫剃毛，问我：“店主，你们家的猫都好乖啊。我上次去我姨妈家里，她那猫叫袭人，我还以为是取得温婉贤淑的意思，结果抱起来以后才发现就是字面意思。”?

　　我看了那客人一眼，鼻子闻了闻，了然地说：“下次去你姨妈家的时候，不要喷这种香水，猫很敏感这个味道不会喜欢。”

　　客人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我把棉棉放下，小布偶猫跑了几步，跑到那个客人身边闻了一下立刻有些炸毛，转头摇着毛绒绒的大尾巴就跑了。

　　这待客之道……就算不喜欢也不能对客人表示嫌弃啊。

　　“还有，不要随便去抱猫。”我拍了拍身上的猫毛说，“除了极度亲近，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喜欢被陌生人突然抬起，带着离地很高并且四肢悬空。如果真的喜欢动物，建议可以先从试探和抚摸开始接近。猫很喜欢安全感，如果你令猫感觉到安全，他们就会开始纵容你做很多其他事情了。”

　　这时候小年糕总算从沙发底下难得地爬出来了，他黑糊糊的身子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咖啡店前厅通往后厨的门前。这扇门营业的时候是一般不关的，估计是刚才辛蒂进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小年糕跳起来想够着门把手，咔咔咔地够了几次也没把门打开。妖馆有直观规矩，猫妖不许在人类面前变成人。谁敢违背造成了不利影响，会直接受到惩罚。

　　于是我走过去帮他开了门：“进去吧。”?

　　小年糕抬起头，一双猫眼冷漠疏离地望了我一眼，并没有走进去，转头离开重新钻回了沙发底下。

　　我：“……”?

　　反复无常是猫的正常操作，我早已经习惯了。

　　刚这么想着，那边又有猫在发出奇怪的喵喵叫，听声音大概是黄崽。我走过去，发现猫咪自动饮水机停了。猫都爱喝流动的水，平日里我为了让他们多喝水，甚至把所有装水的碗都换成有花纹的玻璃。当光照进被子里的时候，波光粼粼的样子会吸引他们过来喝水。

　　但即使是这样，我店里大部分的猫还是更喜欢偷喝我杯子里的水。经常是我倒了水刚一转头，就听见背后有噗呲噗呲地喝水声。

　　以前我和白酒交流过这个问题，白酒说大概是因为被我喝过的水证明是无毒的，所以他们喝了更安心。

　　我蹲下查看那台不动了的自动饮水机，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对着那几个按钮按了一通检查了半天，才发现是不知道哪个手欠的把插头给拔了。

　　我忍无可忍地转身对着店里的猫提高声音：“我都说了不许玩插座了！这次又是谁碰的？你们是提前想被电死体验天劫？”

　　店里的客人们：“？”

　　所有猫一震停下动作看我，然后继续各玩各的假装和自己无关。

　　我不太高兴地把插头插回去，重新启动了饮水机。刚才通过大声叫唤，把我喊过来的黄崽低头看了一下流动的水，沉默片刻，丢给我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口没喝又走了。

　　我：“……”

　　习以为常习以为常。

　　晚上把店门一关，清算了一下营业额，看了一下微信里的余额，带上路那、白酒、连连和棉棉四个猫妖，信心满满地出门吃冰激凌去了。

　　路那和白酒都穿了休闲服，一个穿了身浅黄色的Polo衫配牛仔裤，另一个穿了身雪白的名牌兜帽运动服。两个猫妖化形个子都有一米九，腿长腰细看过去就是风景。连连到是穿了身白色的欧根纱连衣裙，垂着头及腰的黑发，别了一个精致的珍珠发卡。

　　棉棉和普通十岁的孩子差不多，穿了件纯棉的T恤和深蓝色的短裤，只不过亚麻浅色的头发与蔚蓝无瑕疵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个极其精致外国小男孩。

　　棉棉才走出店门就开始犯懒，不想出去又舍不得冰淇淋。他翘了翘嘴巴，对我伸出手：“要抱。”

　　白酒皱了皱眉，就要教训他。

　　我伸出手真的把他抱起来，并没有多吃力。我拖着他的屁股，轻轻掐了一下他的鼻子说：“只抱一段，一会儿走到路上被别人看到了，小心羞羞脸。”

　　棉棉皱了一下属于人类的五官，天真又直接地问我：“人类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羞羞脸？”

　　棉棉没有父母，也不知道出生哪里。他是被关在笼子里送到我店里的小猫，城南妖馆对他的记载一片空白，但能感觉他对人类有一种本能的疏离感。

　　“我也是人类啊。”我凑得很近对他说。

　　“老板不一样。”他头埋在我肩膀上搂着我脖子嗲兮兮地说，“老板身上有猫的味道，就像是猫生的孩子一样。”

　　我微微一笑，抱着他往前走：“棉棉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棉棉一提就来了劲儿：“我全都要！”

　　“不行。”我拒绝，“吃多了会拉肚子。”

　　棉棉一听，立刻喵呜呜地抱着我蹭，就像他小时候毛绒绒小小只还在喝奶的那段时间一样。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立场开始动摇。

　　连连转头看我一眼，冷淡地说：“你和他讲那么多干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再吵把他丢回家去。”

　　路那跟着在一边笑，他好像很喜欢看着我抱着小孩的样子，一直没出声在背后跟着。他看起来像是个英俊极了的外国人，眉眼间都是难以形容的漂亮和高贵。

　　白酒说：“阿良，你要是累了可以给我抱。”

　　棉棉立刻抱紧：“不行，我只要老板抱。”

　　有云山之心的人，容易让妖精对其产生亲近依赖感。我习以为常地说：“还行，到前面路口就放他下来走。”?

　　棉棉抗议道：“我不要走路——”

　　我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后脑勺，其实并不觉得讨厌和疲惫。恍惚想起多年以前，我也曾像他这样死死赖在一个人怀里，明明不觉得走路多累，却依旧撒着娇想让那个人一直抱着我，无论谁来说都死活不愿意下地走。

　　后来那个人真的抱了我一路，始终没有放下我。路漫且长，到家以后她的手都酸地发抖了。那真是过分的温柔啊，光是一想起来当年那个怀抱的温暖和柔软，至今都让我怀念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