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63、第 163 章 达实的离开

　　达实的离开并没有打击天祚帝的信心，加上他手中还有蒙兀室韦的人马，毅然决然南下去对付北真。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后妃、子嗣和臣子全都带上了，是绝不愿再回夹山的意思。
　　可惜天祚帝的运气似乎已经用光，他率领部下到达武州，打算先从这里收复山西诸州，但没多久就被北真击败，其亲属大多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许多部下都投降了北国。天祚帝在几千士兵的掩护下再次逃回夹山，也就是这时他收到了两封信件，一封来自南朝，一封来自西齐。
　　南朝的信件是赵冶写的，许诺天祚帝只要他肯投降，到南国来，就待他以“皇弟”之礼，并许他千间宅邸、三百女乐。
　　西齐的信也是他们皇帝写的，此时齐的君主是天祚帝的女婿，几乎历代西齐的君主都会同凉结为姻亲，一是希望得到庇护，二就是希望自己这个夹缝中的小国不会被凉吞并。信中内容是希望天祚帝可以到西齐去，他们会提供保护。
　　天祚帝拿着两封信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西齐，毕竟西齐皇帝是他女婿，这一点和联合外人攻打凉的南国比起来，关系谁亲谁疏一目了然。何况，谁知道赵冶那信上列出的种种优待是不是就为了诱他过去好一网打尽？他要一入南境，等着他的究竟会是美女还是屠刀，谁能保证？
　　齐皇帝看到真正到来的天祚帝也是愣了半天，脸上神色是变了又变，最后也只得做出欢欣的姿态让人带天祚帝下去歇息，口上还说着让天祚帝宽心的话。
　　天祚帝就当看不懂齐皇帝脸上的强颜欢笑，顺着夸赞了齐皇好几句。可他舒坦日子没过几天，北真就来要人了。
　　开始西齐方面还很硬气不愿把人交出去，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齐皇哪怕一开始只是客气一句让天祚帝来齐国，但天祚帝还真很给面子的来了，那齐皇就得自己把这面子撑住了。
　　——结果就是开战。
　　不过北国是真没把一个小小的齐放在眼里，要不是有天祚帝在这儿，他们连打都不屑打。
　　齐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国，虽然南朝和凉都没承认他是一个国，但也并不妨碍他们生存。齐地界夹在凉和南国的西边角，占地两万余里，土地荒芜，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所以北真已经打到离他们这么近的地界了，都没想过要把他们给一起打下来。
　　这仗根本没有悬念，齐军被打得落荒而逃。齐国主找来天祚帝，一番哭诉，说他本是要把天祚帝接来安享晚年，结果却能力不足，实在惭愧，只能让天祚帝自行离开，不然连齐国自己都保不住了。
　　谁都明白这只是场面话，可齐也确实已经仁至义尽，最起码他们没把天祚帝绑了交给北真，而是让人自己走。
　　于是天祚帝又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活。
　　***
　　最近王璞的日子有点不太好过，“免夫钱”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其不合理的程度一眼就能看出，但这也确实是当时能想出的唯一能快速解决朝廷困境的办法。当初赵冶在颁布命令后也曾后悔，可木已成舟，加上国家确实缺钱，也只得这么错下去。
　　其成果也是眼可见的，确实收到了几千万缗，但依然远远不足以支撑朝廷开支。南国马匹少，为了建立强大的军队就必须要有马，而且还是急需，于是就有了奖励养马的政策。北边抚民、养军……一条条加起来，哪里都要钱，这收入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时有人提出要削减官员和军队开支的问题，以解决当前朝廷困局，这就成了人攻击王璞的利器。理由大抵是：王璞作为宰相，不为百姓考虑就算了，反而是不断搜刮百姓钱财，收到了几千万钱却不是拿去救济灾民，反而中饱私囊……
　　等等一系列坑国害民的帽子扣下来，王璞就被下台了。
　　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蔡幽和李邦彦。
　　李邦彦乃怀州人士，河东举人出身，俊俏爽朗，风度翩翩，少时就喜好同进士出游。入京补为太学生，在赵冶登基的第八年被赐进士及第，授任秘书省校书郎，试任符宝郎。他文采斐然，常行走于市井间，把俗话俚语编为词曲，受到不少小姐的欢迎，人们争相传唱。自号李浪子，此时任尚书左丞。
　　有与王璞不合的两人在其中“周旋”，十一月三日王璞就“陈乞致仕”，御笔批复：应恩人数、朝谒礼数等，一切并依蔡文例施行，仍给节度使俸。

　　赵冶放下札子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旁边有宫人立刻上来替他按着太阳穴。赵冶闭眼歇息了会儿，就听有人来报郓王赵恺来了。他睁开眼挥了挥手，按摩的宫人就退到了一边。
　　赵冶道：“唤郓王进来。”
　　一会儿一个英武的青年就走了进来，赵恺弯腰抱拳先朝赵冶行了礼，“见过爹爹。”
　　赵冶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到矮桌边坐，也不避嫌翻开刚才看了一半的札子继续看起来，“三郎来看看这札子。”
　　赵恺似是已十分习惯，过去坐在比赵冶稍矮的位置，道：“又有臣子拿什么来烦您了？”
　　赵冶道：“宇文粹中写的，你看看。”说着把札子递给赵恺。
　　赵恺恭敬接过，翻开细细看了起来，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好一会儿后才看完，怒道：“他怎可如此说爹爹？苛捐杂税太多？还说征战导致朝廷入不敷出？不是如此，我们怎能收复燕山？真是岂有此理，就只知道挑刺！”
　　赵冶看起来倒是十分平静，他哪怕是几天看一次札子，知道的事也要比赵恺多得多，南国此时如何，他心里也是有几分数的，所以才头疼。他抽走赵恺手中的札子放到了一边，道：“他在奏疏中也提了意见，你对‘消减开支’这点有何看法？”
　　赵恺视线飘动了几下，垂眸道：“此事爹爹当同大臣们商议才是。”
　　赵冶手按到那札子上，笑了笑道：“三郎说得有理，你先去你娘那儿给她请安，我一会儿便来。”
　　“是！”赵恺起身弯腰行礼告退。
　　不久蔡幽、李邦彦、白时中就来了。赵冶把打算消减朝廷上下开支的事提了出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可以说十分诧异。
　　白时中小心问道：“陛下为何会有此意？”
　　赵冶道：“最近一帮子人上书来骂朕，说朕不该随意出兵，导致现在名不聊生。”
　　三人惶恐道：“谁敢出此狂言？”
　　“陛下英明神武，岂是那帮处在温柔乡里的人能懂的？”
　　“陛下切莫同他们一般见识！”
　　赵冶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了这些废话，道：“朕就问你们，这事，可行，还是不可行？”
　　三人顿了顿，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可行。”
　　赵冶点头，随即下令道：“朕命你们即刻设立‘讲议局’，务必找出朝廷上下不必要的开支予以废除！”
　　“是！”
　　童观知道此事后给出了自己的提议：朝廷每年的开支之所以居高不下，主要是因为领取俸禄的人太多，而且每年都在增加，要减轻国库压力，首先就应当减少领取俸禄的人。
　　讲议局就这么设立了起来，由蔡幽、白时中、李邦彦三人担任主事官，只是开始的几个月也不知是几人在做调查还是在敷衍，反正是没有一点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