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情意莫相询（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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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过看着颜凤兮喝了药，接过药碗，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说：“要是早些去蛇王那里，不在街上吹风，你也不至于低烧。”
颜凤兮慢慢躺下，苦笑着说：“小南，你就让我安静一会吧。”
南过瞪了她一眼，帮她掖好被子，才起身向外走去，嘴里嘟囔着：“我才说了一句。”
昨晚回来后，颜凤兮就开始低烧，昏昏沉沉过了一夜，今天也不见好转，南过还有事要忙，只能留下一些药再出去。她知道颜凤兮素来机警，即使在病中一般人也不是她对手，虽然放心不下她一人在家，也只能如此了。至于常漫天他们和几个死囚，一早就被金九龄遣人接走了。
南过坐在酒楼二楼临街的座位，左手托腮，右手转动着茶杯，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任何人见了她这副悠闲的样子都不会看出她正在不安。
她来这里七年，五年在深山里和那个不知姓名医术通神的老人学习医术和杂学，两年行走各地实习，一心钻研医术，却没适应这个江湖。与颜凤兮她们相认、知道这里是陆小凤的世界后，更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忘记了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书里描写的那么大。就是因为先入为主，这次的事情才会弄得这么大。南过想着，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这位姑娘，”一个男子坐在南过对面，看着她紧握茶杯不松手，忍不住出声，“茶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看的。”
南过转过头，看着对面的陌生男子，忍不住一笑：“香料好用吗？”
男子一愣，不解的问：“什么香料？”
南过放下托腮的左手，看着来人装糊涂：“就是我给司空大贼配的香料，司空大贼不会这么健忘吧。”
男子哈哈大笑，摇头说：“还是没瞒过南过姑娘的眼。那香料比我想的还好用，让一只小鸡上了大当。”
南过轻轻一笑，懒懒地道：“让陆小凤上个当，司空大贼就这么开心，要是让陆小凤欠阁下的情，阁下是不是要跳起来了？”
司空摘星眼中精光一声，笑道：“陆小凤是个猴精，哪有那么容易欠人的情？”
南过敛了笑容，不经意地显出点冷淡：“司空大贼只要今天不离开，就可以看到陆小凤欠人了。”
司空摘星眼睛一亮，急忙问：“真的？南过姑娘，你这么有把握？”
南过转动着茶杯：“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呃，”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看着司空，歉然道，“司空大贼见笑了，我就是这样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司空摘星道：“南过姑娘一心钻研医术，在下佩服。不过，”他看着南过，显然被刚才话牵动了思绪，“这两句确是实话，谁在江湖上不挨刀？”
南过叹了口气，道：“行走江湖，不愿想不想，谁都要挨上几刀。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人人若是都无伤无病，我们还靠什么吃饭？”
司空摘星竟然连连摇头：“南过姑娘所言不错，可若没有医生，人要是有伤有病，也没有去处。”他看着南过笑了笑，“南过姑娘的医馆，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吧。”
南过看着司空摘星，微一犹豫，才正色道：“莫怪南过说话不好听，若是司空大贼，在下定然尽力。”她笑笑，“还是希望不要在医馆见面。”
听了最后一句，司空摘星简直是点头如捣蒜：“是啊，找人的方法多得是，何必一定要用一种呢。”
找人的方法的确很多，可是南过现在用的是最笨的一种——守株待兔。
“我去找别的男人，你去死吧！”
南过听出这是薛冰的声音，知道她身边的男人必定是陆小凤。她听屋子里没有了声音，才扬声说：“他就是死了，阎王爷也会让他还阳的，因为他老人家不敢收他。”
没听见声响，陆小凤已经窜上了房顶。陆小凤看着南过和司空摘星，脸色发青，没好气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角的？”
南过确实是在听墙角，她也不是不心虚，只是被陆小凤这样说还是会不快，当下皱眉道：“你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这是屋顶，哪来的墙角？”
陆小凤冷笑：“别告诉我你们是在吹风？”
司空摘星笑道：“一定要吹风？就不能看日落？”
这时薛冰也上了屋顶，看着陆小凤冷笑：“你说要我去找人喝酒，现在有现成的人选在这里，你怎么不走？”
陆小凤没说话，南过幽幽一叹，道：“一个男人若是要气走一个女人容易的很，可若是想追回被自己气走的女人，就不容易了。”
陆小凤脸色变了变，转身离开了。他没有看向薛冰，薛冰也没有看他。
薛冰一直没看窗外。她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酒菜，耳朵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南过见她这样，忍不住说：“陆小凤没那么快回来的，你可以慢慢喝。”
薛冰重重的放下酒杯，大声道：“我才不担心他！”
南过点头，脸上写满“我了解我明白”：“我知道你不担心他。”她给薛冰斟满酒，放下酒壶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男人气走的女人很难追回来吗？”
薛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南过也没有说话，慢慢喝着酒。两个女人都不说话，即使司空摘星想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了。
薛冰看了看南过，发现南过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了？”
南过惊讶的看着她，反问：“你要我说什么？”
薛冰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南过，被她不明所以的样子气得火大。她深吸几口气按下那股邪火，刚要说什么，见南过“哎呀”一声，一副才明白过来的表情：“原来你是说，我为什么不说被气走的女人很难追回来？”
薛冰点点头，仍是气鼓鼓的样子。
南过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你没问啊。”说完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吃着。
薛冰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司空摘星忍住笑，给南过斟满酒：“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很难追回来？”
南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连司空大贼都不知道？啊，我明白了，原来司空大贼不好直说，便明知故问，”她看着司空摘星，赞赏的点头，“司空大贼好风度。”
薛冰已经转过头不看南过，闻言忍不住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南过看也不看她，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喝着酒。
薛冰忍不住问：“你在找茬生事不成？”她今晚情绪很不好，看样子很想和南过吵一架。
南过放下酒杯看着薛冰，冷冷的说：“分明是你故意找茬。”
薛冰气得咬牙，问南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找茬？”
南过了哼一声，冷笑道：“薛姑娘好本领，挑衅在先还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果然，没有不合适的行为，只有不合适的借口。”
薛冰微微一愣，扔下一句：“我出去了。”起身就走。
薛冰的身影渐渐远去，南过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司空摘星见状，忍不住问：“你竟然让她去找陆小凤？”
南过道：“她想去看看陆小凤怎么样，我帮她找好借口。之前怎么说也是听了人家的墙角，这算是赔礼吧。”
司空摘星噗地一笑，引得南过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偏过头双肩微颤，过了好一会，才转回来面对南过，正色道：“南姑娘一片好意，陆小鸡肯定会领情。”
陆小凤怎样，南过毫不在意，转着酒杯懒懒地道：“或许吧。”
司空摘星又喝了一杯酒，忽然来了兴致，看着南过，好奇问道：“南姑娘和陆小凤有仇？”
“咦？”南过很奇怪，摇头道，“无冤无仇。司空大贼怎么会这样认为？”
“无冤无仇……南姑娘的所作所为，明明是帮那只小鸡，却不肯好好的做，反而借机整他。莫不是怕那只小鸡欠你人情？”
“这个……”南过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闷闷地开口，“我是迁怒。我的思路被陆小凤误导，做错了事，迁怒于他。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就是有气，不想让他舒服。”
听了南过的话，司空摘星的表情有点……复杂。或许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理由，或许，只是没想到南过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
南过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司空摘星：“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再遮遮掩掩，今天邀司空大贼来这里，是有事相求。”
司空摘星一口干了杯中酒，松开手，酒杯掉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南姑娘快人快语，所求何事，请讲吧。”
南过面对司空摘星，正色道：“南过请司空大贼出手，拿一样东西。”
司空摘星不言语，南过见状，抿了抿唇，才道：“请司空大贼拿一本账本。”
司空摘星忽然一笑，两根手指扶起桌上歪着的酒杯，看着南过拿起酒壶给两只酒杯斟满酒，眼光从她手上转到她的脸上，才带着笑意开口：“南姑娘说的陆小鸡更精彩的表情，也是这件事了？”
南过点头。
司空摘星挑眉：“谁的账本有这么大本事？”他笑着，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烛光下，酒杯的影子在桌上拖得长长的。
南过微微苦笑，知道自己可能又办砸了：“牡丹的账本。”
“白牡丹？难道让陆小凤变脸的竟然是吕纯阳的风流帐不成？”
“不是白牡丹，也不是吕纯阳，”南过摇头，“是黑牡丹，帐，也不仅仅是风流帐。”
司空摘星不语，右手仍在晃着酒杯，眼睛牢牢的盯着杯中酒，好像酒里突然开出一朵牡丹花。
两人都不说话，雅间里一时极静。安静中，南过很脱线地想到：这是不是书上经常说的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她这样想，不禁露出一点笑意。司空摘星看见这笑意，眼神一变。
“你……”司空摘星的声音唤回了南过的神智，她抬眼便看见司空摘星探究的眼神，“你怎么肯定这本账本会让陆小鸡的表情更精彩？”
南过无力地叹口气，问了司空摘星一个他绝对想不到要在这个时候问起的问题：“陆小凤是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司空摘星立刻拼命摇头，像要把头要断一样：“绝对不是，他最多比六百八十条蚯蚓聪明一些，怎么会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南过立刻赞同地点头：“我也认为他不是，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是经常被更聪明的人利用。可是——”她拖长了声音，很不甘心地开口，“最后的最后，最明白整件事情的人还是他。”
“南过姑娘对陆小凤的事情知道的好像很多啊。”司空摘星一边盯着手中的酒杯看，一边漫不经心的抛出了这个懒得掩饰的试探。
“知道的很少，”南过兴致缺缺，“我只知道，这人出生的时候肯定把所有的属性都加在幸运值上了。”
司空摘星确定南过说的每个字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连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幸好他听陆小凤说过，很多女子都喜欢说一些只有自己才懂的话。他迟疑地道：“所以，你相信陆小凤的小聪明和……幸运值？”
“司空大贼是陆小凤的朋友，这些应该比我更清楚。”南过看着司空摘星疑惑的样子，才想起来他可能不明白刚才那句话，不过也不打算解释了，“司空大贼不忍摘花可以理解，毕竟是‘惟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不过我还是提醒大贼，把握时机，莫待无花空折枝。”
南过特有的乱用诗词的表达方式，让司空摘星哭笑不得，不过，他总算明白了南过的意思。
看着司空摘星苦着脸点头，南过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南过笑不出来了，她远远的看见房间里没有灯光，就笑不出来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里，看见颜凤兮还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过去想给颜凤兮号脉，发现她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既然醒着为什么不点灯？”南过按住颜凤兮脉门，随口问了一句，随即发现，即使在黑暗中也看得出颜凤兮脸色很难看。
颜凤兮勉强笑了笑：“没事。”她看着南过走到一边点灯，轻轻开口，“小南，方玉飞来过了。”
南过猛地回过头：“他有没有做什么？”她盯着颜凤兮，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方玉飞来访的情形。
颜凤兮被南过的反应逗笑了：“他是来找你的，你不在，他就走了。”
“真的？”南过看着颜凤兮，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颜凤兮无奈的点头：“真的。他又不认识我，和我有什么话好说？”
南过看着烛火，喃喃自语：“方玉飞？他又想做什么？”她专心看着烛火，颜凤兮一脸疲倦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情意莫相询（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