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陌上花开缓缓归》一小撮

20、南过篇（二）【南过】

　　南过走得很慢，前方就是她们居住的客栈。本来，颜凤兮上次回来时，便已经提醒她们尽量不要落单，以免被人暗算。但是这一次，有种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
　　南过的预感一向很灵，在很多时候更是救了她的命，所以她决定听从自己的预感。
　　所以她告辞了梨花和花满楼，独自返回客栈居处。

　　在距离她的屋子十丈左右的地方，南过忽然一怔。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血腥气是从她的屋子里飘出来的。

　　南过倏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那间其实很安静的屋子。

　　但是下一秒，她几乎是一阵风地冲了进去，用她所能的最快速度。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很明显，屋里有人，而这个人，是她最熟悉最亲近的朋友。

　　地上是点点滴滴的水渍，带着点浅红，一直蔓延到屋角，屋角的墙壁倚坐着紫衣的女子，垂着头半闭着眼，似乎声息全无。
　　南过掠到她身边，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脉搏，只是刚刚碰到，便被一股爆烈的真气弹了开来，那反震之力，让南过脸色一白。

　　南过一咬牙，运起内力，再次将手伸过去。

　　“小南……”微弱的声音传来，紫衣的女子略抬起头，显然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让她费尽了力气，额上大滴的汗珠落下。南过这才发现，颜凤兮的额头，脖颈，手臂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面都隐约有着蚯蚓般的红线游走，或深或浅，极其诡异，有些部位已经渗出血珠。她衣衫已经湿透，好像浑身的水分都被蒸了出来。

　　南过从来没有过紧张成这样的时候，她是个大夫，大夫的手应当是稳稳的，但是这个时候她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并不是没有见过走火入魔，只是这种程度已经濒临爆体。也就是说，眼前的颜凤兮，随时可能变成一滩血水碎肉。
　　南过只觉得浑身冰冷。

　　“伏龙……菩提。”颜凤兮费力地说着，“截脉全身，留……手少阳三焦经。”

　　南过骇然而惊，她熟习医术，自然知晓截脉之术，乃是武林中与点穴并称的一项奇学，而这截断人全身经脉流转，不过一时半刻，便可致人死命。

　　只是她丝毫不敢迟疑，手指一翻已经挟着好几枚细细的金针，只见手影晃动，颜凤兮身上已经多了几十枚金针。

　　南过也曾听得师傅提过这伏龙菩提，乃是绝顶高手以特殊手法，耗费修为，种在他人体内的一团极精纯真气，既极难发现，又难以用外力拔除。这伏龙菩提大多数乃是在婴儿时种下，二十年后，婴儿成人，若是功力修为不足以炼化此菩提，则此养育二十年的真气一旦在静脉中炸开，必将爆体而亡，而成功炼化后，则内功平添四十年修为，之后武学上便是一片坦途。
　　只是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伏龙菩提，却怎地到了她身上？

　　南过忐忑不安，紧紧盯着颜凤兮的动静，手里捏着的金针已经汗涔涔。

　　以她的眼光，如何看不出颜凤兮此刻正在强行消化这伏龙菩提！而颜凤兮所炼天蚕诀，想必也别有殊妙，因此她毫不犹豫地按照颜凤兮所说。
　　只是，连人体供血的心脉都截断，若一炷香时间还未解开，便也是窒息而死的局面。

　　颜凤兮的脸色已经有些青紫，呼吸更是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了完全消失。暗红色的血液从她嘴角流出来。脸颊手臂脖颈上更是透出了暗红的斑点。她一开始就几乎没有呻吟过，只是现在更像是濒死的无力。
　　截脉阻止了那菩提真气的乱窜，却强行将它封在了气海，而颜凤兮此时便要将这爆裂性的真气灌入全身经脉。
　　将钱塘江的奔流灌入一条小小河道是什么结果？南过甚至以为自己听到了她体内经脉一点点被撑爆撕裂的声音。

　　“解……手厥阴心包经。”极微弱的声音传来，听在南过耳里却仿佛天赦，手里金针毫不犹豫地落下，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

　　南过收回最后一根金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天已大亮，这一夜折腾，南过也是疲惫不堪。
　　昨晚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颜凤兮此时已经放松昏睡过去，一身紫色衣衫浸透了血水汗水，又被身上高温蒸干，反复几次，已经结成了硬壳。南过皱了皱眉头，去厨房端了一盆水，小心地润湿，替她除掉粘在身上的衣衫。

　　啪嗒一声，颜凤兮怀里掉出一个玉牌，南过弯腰拾起。这玉牌四寸见方，正面刻着神魔天女像，反面是一些奇特花纹，玉质之美可称稀世珍宝。南过看了看，随手塞进她枕下，又拿了干净衣物替她换上。

　　颜凤兮低吟一声，眼睛似睁非睁，慵懒无力。

　　“小北，你醒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早。我估计你至少要睡两个时辰。”南过用手绢沾了温水，润了润颜凤兮干裂的唇，“你不用说话，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粥，什么事你休息好了再说。”颜凤兮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

　　南过拿着血衣出门，猛的转头死死盯住屋后，手里扣住几颗药丸，冷声喝道：“出来！”

　　屋后的人慢慢走出阴影，南过看清那人面容，不觉一愣：“是你？两个馒头？”

　　萧秋雨苦笑一声道：“在下有名字的。”
　　南过丝毫不敢放松，依旧不客气地道：“那你来做什么？我不记得有请你来。”
　　萧秋雨目光望向房门，忽然轻轻地叹息一声。“她……现在怎么样了？”南过心念疾转，嘴里反问：“你来多久了？”
　　萧秋雨摇了摇头，“没多久。”

　　南过不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萧秋雨，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点头自言自语：“你恢复的不错，不枉小北在我这里拿了不少好药。”

　　“你等一下。”南过扔下这句话就进了房，不一会又出来，递给萧秋雨一张药方，“你去抓药，这里不用守着了。”
　　萧秋雨接过药方放入袖中，忽然退了两步，恭恭敬敬拱手一礼道：“多谢南姑娘。”
　　南过一闪身子避开一边，摇头道：“你现在言谢，还为时太早。”她看了萧秋雨一眼，凉凉地道：“什么时候你有了这个资格再说吧。”

　　萧秋雨回来的时候，颜凤兮也醒了，只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显然在这里看见萧秋雨使她并不开心。
　　“萧秋雨，”颜凤兮叹了口气，“回去吧。”
　　南过看看面色苍白倚在床边的好友，再看看提着一大包价值不菲药材的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忘了给他银两。
　　“萧秋雨，这几天你就留下给我帮帮忙。”南过果断地做出了和好友相反的决定。

　　“小南，你不用留下他。”颜凤兮缓缓道：“我现在虽然伤势未复，照顾好自己还是勉强可以胜任的。”她看了一眼萧秋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却停住了。

　　“小北，我相信你的话，”南过看着颜凤兮惨白的脸色，慢吞吞的说着，“可是……你泡澡要用的药材加起来有一麻袋啊，你确定要我、你的好友、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给你做搬运工、每天搬一麻袋的药材？”颜凤兮哑然，南过得意的笑了笑，又道，“全身的经脉没有一条完好的人，还是专心养伤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大不了让他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南过走出房间，眼光掠过萧秋雨看向他脚边鼓鼓的麻袋，过去解开绳子抓起一把药材对着阳光看了看，点点头，又放回去。她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看似悠闲自在的萧秋雨，断定对方应该没有问她讨要药钱的意思。

　　“小北要你走，”南过低头看了看麻袋，皱了皱眉，“不过我现在缺一个帮忙的，要不我每天付你两个馒头的工钱，你留下来如何？”

　　萧秋雨笑了笑，“工钱就免了。南姑娘肯容许在下留下，已经感激不尽。”只是他那笑容怎么都有着三分不自然。南过看得出，萧秋雨绝对不是个习惯感激别人的人，眼下这样子，只怕是因为这原因此时正在屋子里睡觉。

　　南过也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她慢悠悠地对萧秋雨道：“既然你要求食宿自费，我当然也没意见。”她指挥着萧秋雨把麻袋搬到房里，凉凉地加了一句，“两个馒头的钱也是钱，也要辛苦去赚呢。”

　　放下药材后，扔下一句：“有事就叫我。”萧秋雨一转身立刻就走出了门，速度快得疑似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