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 夏》谦虚使人发胖

17、该不是叫错了

　　萧喜自从书吧开张以后，总是习惯窝在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本书看到很晚。刚刚起步的书吧生意并不是很红火，店里也没有招聘到合适的服务生，庆幸的是三圆蒋菲下班后总是很热情的捧场，更庆幸的是肉丸君不哭不闹，很乖巧的和江然家的妮妮在开辟出的儿童区玩耍。书吧位于闹市区，所以现在即使天色昏暗下来，街边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有年轻的男男女女牵手走过，有少妇抱着孩子匆匆晃过窗前，也有身姿窈窕双眼迷离的妙龄少女在天幕下闪烁着风采。室外微凉的轻风，缓缓吹拂，给安静的室内制造了一点温度。萧喜捧着柚子茶，喝了一口，那口感刚刚好，伴随着耳边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书页沙沙的翻动声，她觉得透过自己的内心放眼看去，一派宁静祥和。

　　她最爱看许佳的最有意义的生活。这本书，自从年少初朦时她就带在身边，如今重温，自然与当年的心绪大相径庭。

　　这时有人走进书吧，浸透着一股boss太阳香水的味道，干练又力量，萧喜也不抬头，合上书页笑道，“江总，忙完了？来接您的千金？”

　　拥有雷霆之气势，蕴含着一双冰冷的眉眼的男人走到沙发边，软软坐了下来，“来看看你的书吧，还有孩子，恩，妮妮今天乖吗，有没有哭闹？”

　　“江总，如何，觉得我这够不够范儿，我们都是老青梅老竹马了，给点客源，让我也享受下当大老板的派头啊。”萧喜笑着打趣江然，“都是一个村子出来地，你说咋就你这么牛，为啥你钱赚的比我多，为啥你的学历比我高，为啥都是人，差距这样大捏，这是弄啥嘛！？”

　　江然听到她故作搞笑的声音哈哈大笑，习惯性地摸摸萧喜的头发，“好啊，既然这么羡慕我，来我的火锅城，老板给你当，体验下，如何？”

　　“还是别了吧，”萧喜摆摆手，“像我这种基层的农民，就适合做基层工作，再说了，你那一股子火锅味，我怕肉丸会抗议。”

　　江然风尘仆仆的走到儿童区，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肉丸和拼接积木的妮妮，没有再说话，仿佛只有看到孩子们纯净的面庞，他的内心才能得到救赎。

　　萧喜看见肉丸边爬边尝试着站起来，两只胖乎乎的手还在扒拉着，他现在有力气了，再不是当时那个小瘦丁，转眼间，时间过的真快，她以为会一直痛楚的伤口也消失了刻骨的创疼，她以为没有色彩的人生也可以重新来过，她的肉丸，也在渺小的，微不足道的时光中，幸福快乐地长大。总有一天她会脱离那没有勇气放弃的回忆，总有一天她会找寻到被破坏殆尽的爱的信心，总有一天她身体里余下的冰凉会被另外一双手温热。

　　她这样想着，索性也坐了过去，陪肉丸和妮妮一起玩耍，孩子们好似天使，他们的微笑没有什么能代替，肉丸看着身旁的妮妮，又看看萧喜，咯咯笑着，一边呼唤着妈妈，一边拿起一块卡通积木往嘴里塞，咦咦唔唔。萧喜拿过积木，那上面的卡通人物是蜡笔小新，她想起曾经有两张神采飞扬的脸凑在一起分享卡通片的乐趣。她一时心动又一时心酸，伸手揽过肉丸，手指着积木说：

　　“这是野原新之助，”她慢慢一字一句说道，“他今年五岁了，比妮妮姐姐小一岁哦。妈妈会学他说话。”

　　她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开口，：“nei nei nei ，美牙，去百货商场，胸罩不要买太贵哦。”不知道孩子们听没听明白，但是一旁的江然笑得已经几乎岔了气，萧喜一边故作猥琐地逗弄孩子，一边回想曾经某个人的脸庞，还有那双如火又似冰的双眸，挥之不去的笑晏。

　　她和江然把玩累的肉丸和妮妮抱到沙发里，哄他们睡觉。曾经的日子，只有萧喜知道，即使疲累即使还在为他流泪，即使走了太久会倦，即使某天某个小世界会崩溃，即使他不知道她的泪，即使会后悔会遗憾会盲目，即使在异国他乡无数次人潮里看见相似背影，即使那些她有所谓的他也许已无所谓，她都只能选择向前走，也不得不向前走。

　　萧喜一直坚信，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下定决心，并时刻与人为善，多做好事，奋斗不息，即使眼前没有路也会开拓出一条路。书吧开始慢慢走上正轨，可是，她的心里，总有些模糊不清的忐忑上下窜动，不断沉浮，她想抓住这感觉，又不知道是什么，那么让她坐立不定。

　　她站在书吧储书柜前，晴朗很久的心开始阴沉。很久没有这样焦躁的情绪，也许是天马上要下雨了，闷闷的，带点潮气，随即听见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的声音，街边植物被浸湿的气味愈加浓郁，雨水滴在地面上，洗刷尘土，回归纯净。

　　她终于知道是什么让她内心不安。

　　夏天生。

　　在她离开这座城市去别处时，她没有来得及见他，一别经年，有许多话没有说，她想要告诉他她从不后悔跟他在一起，她想要告诉他她后悔没有再去找他，好好问问他，她想要告诉他他给她的比他想像的还要多，无论是宠溺，爱意，伤疤。

　　对于他的消息，她选择沉默，逃避，不闻不问。

　　不过她没有想到，跟夏天生，会以一种司空见惯的方式见面。而且，那么快。那么巧合。

　　周日上午的书吧，交给了新来的大地。这是一个勤快认真的男孩子。安排好一切后，下午带着肉丸去医院儿科打某项预防针。

　　儿科主任办公室里除了医生护士外有两个人，一个是个陌生的女人，另一个也是陌生人，那面庞看似熟悉，其实早已历尽千帆。夏天生，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正哭闹的男孩子。他似乎没有看见她进来似的，低下头，轻声哄着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冷然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头一次领略了命运的奇妙。小小的儿科科室里，长长的软凳前，曾经熟悉的人现今以全然陌生的样子出现。她曾经也有无数次设想过，两人相见是什么情形，是在人潮里看见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然后若无其事地彼此问候，还是在某个商场看见他和他新的爱人，然后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这样诡异又无奈的见面，她失落之余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还爱你，虽然对不起，但是你如今过的那样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妻儿美满，她当初的决定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一次正确的成全。

　　医生看着走进来的萧喜说：“稍等一下，你先把孩子的衣服松松，会有些疼。”

　　稍等？她恨不能拔腿就走。

　　她慢慢坐下。

　　她距离夏天生也只七步的距离，却觉得那是越来越远的告别，她没想到他有朝一日会无视她的存在，或许时间如流沙，真的那么神奇，席卷走了以前全部的爱恨别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这是平常的日子，却隐隐中，仿佛有什么尘封的东西被打开，被复制，被捕捉而起。

　　她抱着肉丸，偷瞥过左侧坐的夏天生，看着他的后脑勺，都些发蒙，也有瞬间的空白。她看看他，他低着头，极为专心的在哄他怀里的孩子，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宠溺地，和那女子也不时的交流几句。她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仍能感觉到他温润的眉眼。被他那样看着，该是多么幸福。她想了想，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侧过头松松肉丸的连身裤，却没有看到夏天生的手紧紧捏成拳头，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他身边的女子和蔼的对那孩子说：“你看看，人家小弟弟，都不害怕，都不哭，人家还笑呢？”

　　然后几双眼睛刷地看向萧喜和肉丸。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肉丸的存在。

　　“我害怕，那个疼。我不要!”

　　“小安乖，不怕不怕，我在这呢，勇敢些……”

　　医生看着那孩子不合作的动作，示意一旁的护士停下针。

　　“你先让你的孩子来吧。这个孩子等会好了。叫什么名字啊？真是个漂亮的宝贝。”

　　“这针刚才您说有些疼，会不会......”

　　“哪有针不疼的嘛，你尽量按住他，转移他注意力。”

　　肉丸君还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着的是什么，兀自玩着自己的拇指哥，怡然自得。萧喜摸摸肉丸软软的头发，肉丸舒服的嘟起小嘴，随后脸上开始扭曲，双眼开始氤氲雾气，肉丸扁嘴，不断扭动着屁股，无奈萧喜和护士早就死死按住，他挣脱不得，委屈地哇哇大哭，就在他显然有些委屈哭泣的时候，打针工作已经结束了。肉丸回过身趴在萧喜肩头，握着小拳头哭泣着，一旁的护士医生边哄边赞，“这孩子是混血吧，长的真好，你看看这个小朋友比你小，只来了妈妈，他都不害怕，只是哭了哭，就过去了，你呢，爸爸妈妈都陪着，还不敢？”医生随口鼓励夏天生怀里的孩子。

　　“我们......”那女子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

　　“我们的小安也很勇敢的，小安，来！”夏天生提醒女子抱起孩子，而后笑着对医生说，“开始吧。”

　　一旁的萧喜已经无暇他顾，她揉捏着肉丸的尊臀，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宝宝乖，不哭哦......”

　　肉丸君估计是痛极了，一点也不买账。萧喜僵着背脊，抱着哄着焦灼着，等待肉丸的疼痛过去，时间似乎都停滞了。终于等到肉丸宝贝一脸舒坦了，挥舞着小手笑了，她正准备带他离开，只见肉丸君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晶亮的双眸锁住一处，小嘴迅速的张开，高声欢快献宝式的叫着：
　　“爸……吧……吧，爸吧！”

　　什么！丢人丢大了！虽然肉丸君从小没有见过爸爸，但是也没有过冒认爸爸的情况出现，一定是江然前段时间教有些语言障碍的妮妮叫爸爸的时候，被肉丸学会了！他怎么能随便叫爸爸呢！尤其还是......

　　她一下揽紧肉丸宝宝，转身离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夏天生已经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也不管打针的孩子，愣愣的看着肉丸的眉眼，随即想到了什么，苦笑良久。

　　而远去的肉丸，还绷着自己的拇指哥，呼唤，“爸吧，...爸吧...”

　　“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贸贸然认爸爸。对不住了，夏天生大师，第一次约会居然是让你陪我带我侄子打预防针。真是......”

　　“怎么可能……”夏天生喃喃道。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句话时心里蕴含着怎样的酸痛，怎样的苦楚，他是真的被这巨大的震撼，巨大的不期而遇惊到了，时隔五年，她竟真的回来了，她和他也平静的相见了。他真的好想仔细问问她，怎么有胆子回来，怎么能那么风平浪静，怎么能......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有了孩子，还是个会认错爸爸的孩子。纵使，心中奢望能和她拥有一个可爱漂亮的宝宝，也只是曾经了。

作者有话说

　　慢慢理清思路。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