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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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逸夫楼的天台萧喜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黑漆漆的天幕下有她越发瘦削的身影。她聆听自己孤独的呼吸，还有呼喝的风声夹杂着她肆意的笑。曾经她和他站在学校的最高处，任凭夜风席卷起他们的衣裳，他们的发，他们甜蜜的诺言。
她慢慢地向天台边缘走去，有些吃力的撑起手臂坐在天台边。脚下是黑压压的一片，远处是这个城市的万千灯火，点点灯光和眩黑夹杂在一起有繁华落尽之感。她燃起一根烟，那微红的火花不断随风忽明忽灭，倒映出她落寞的表情，是谁说的，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她低头看着看不清楚的下方，头脑有些晕眩……
她深深吸起一口，伴随着烟雾的吞吐，滴滴液体落下，霎时将悲伤无奈淹没至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她复又带上耳塞，将ipod的音量开到最大，闭上眼，听着足以振耳欲聋的乐曲，耳边轰鸣着的却是那些这些烦杂的声音，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血液逆流的汩汩声，她也清楚地听到快乐坠落的翻飞疾速，她亦清楚地看到某些伤口在皮肤里层开出一朵朵腐臭的鲜艳花朵。
“给我一分钟的快乐吧，给我个办法来发泄吧，......”她重复地听着这句歌词，自我催眠地想，闭上眼，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但是睁开眼，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黑夜还是那个黑夜，只有自己，再也不能将故事继续。
她看着手中的烟燃尽，烟灰被风吹向天台下，她翻身走下来，从逸夫楼的铁栅栏里向外攀爬，连衣服不小心被刮破都不自知。她在校园里急速地奋力地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仿佛失却了灵魂般，她边哭边跑，直到累极了，她如泄气的气球般，软瘫在地上。她只觉得长久以来的压力无处释放，只觉得她抓在手心里的爱抵不过外界的种种，只觉得那爱的影子消失了，随风飘走，只剩下无力的承诺，只觉得他和她都不能再回头，她忽然想到那天的种种，想起很多人说的话，夏天生母亲的，老师的，同学们的，吴长安的，还有，还有自己心底的。
班主任毫无预兆的到来，让甜蜜的气氛很平静诡异的停止。
萧喜心里是一片死寂，就好像即将行刑的囚犯，连困兽之斗都不屑去做。她无力地垂下头，保持沉默。夏天生突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坚定地开口。
“相信我，真的。别害怕，我们都要坚定。”
她将头窝在他怀里，淡淡地笑，“小天，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啊，原来这就叫曝光啊，我现在很害怕，刚才甚至自以为是地想过否认，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是不是……是吗？”
夏天生手臂突地收紧，闷声说：“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都交给我。你不要管老胡说什么。”
“小天，如果，我是说如果，待会我们被...被迫分开，我希望你知道，恩，……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欢喜。”
“你别瞎想了，我们都要为自己好好争取这一回。”夏天生在她耳畔低声说。
萧喜和夏天生推门而入。
班主任老胡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目光一转，看着萧喜，皱起眉头，“看看你们现在，还有中学生的样子吗！你们都是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早恋是我早就严禁的事情，要不是有同学向我汇报，我还以为你们多么乖巧呢！”
“胡老师，”夏天生说，“我不认为早恋和学习有什么关系，我的学习成绩也没有下降。”
老胡听了这句话，眉毛跳了跳，不怒反笑，“夏天生啊，你是个全年级老师心目里的好学生，你说你成绩没有下降，好，好，那是你聪明，你天分好。可是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认清你们的错误，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其他同学的学习情况，学校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吗，你们的家长花钱让你们来学校读书，是让你们谈恋爱的吗，真是的，小小年纪，在学校公然亲密，不知廉耻，不守学校准则，你们的家长怎么教育你们的！”
萧喜听了这好一通怒斥，心猛地缩了一下，头埋地更低了。
“所以说，”老胡话锋一转，“你们还是学生，学生的本份是什么？是学习！为了你们自己，也为了其他同学能好好的学习，你们要做好带头作用，要及早遏制住这种不良的风气，爱情！小小年纪懂什么，好好学习才是真谛！”
夏天生蓦的抬头，“胡老师是什么意思？”
老胡继续教育道，“希望你们把不符合你们年龄段的错误终止，希望你们能将不良情愫扼杀在摇篮里。”
“我承认，”夏天生冷笑，抬眸看着班主任，“我们年纪是小，但是我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许多事情并不是老师说断就断的！”
老胡一听火冒三丈，对着周围的其他老师说道，“你做为学生，就要好好学习，你们听听，这就是学校的优等生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话，你们不怕记过，不怕全校通报批评啊，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萧喜脸色变了好几变，她甚至准备自己离开办公室，也好过大庭广众下被品头论足。她的身体刚晃了晃，老胡看着她说道，“萧喜嘛，一个女孩子，就更要自尊自爱，你看看你，像什么话，平时周一晨会几次都不穿校服，我也没说什么了，现在还学人家早恋，你以为会有什么好结果啊，不怕说一句，我们都是过来人，到时候吃亏的啊，还是你们女孩子！”
夏天生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师！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周围其他老师议论纷纷。老胡觉得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去！去把你们的家长叫来！我倒要看看，是我错了还是你们错了！给我现在就打电话！”
“喂，喂，你们听说了没啊，夏天生和萧喜谈恋爱的事情被老胡知道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没看到他们都没上课么！据说夏天生在办公室和老胡呛声，老胡发飚了，家长都请来了。”
“不是吧……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啊，不过老胡怎么知道的啊。”
“谁叫他们不再低调点，不过，我听班长说，好像是有人告密，然后老胡又恰巧看到，我靠，我们班居然还有间谍，这种事都能告诉老师。”
“还有这样的人啊，打小报告的没一个好下场！”
一堆女孩子围坐在一起聊天，个个为发现八卦兴奋不已，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你们干什么呢，快上课了哦。”
她们回头一看是吴长安，忙轻声询问，“喂，吴长安，你听说了吗，早上那个事情，哇，特别劲爆。你知道的吧。”
“我听说了。”吴长安慢吞吞地说着，“可是我对别人的事情没兴趣。”
女孩子们都侧着脸看她的反应，听到她的回答都笑道，“吴长安，虚伪了吧，谁不知道你喜欢夏天生啊，嘿嘿嘿嘿，说不定就是你打的小报告，想拆散他们，然后乘虚而入？”
“你们说什么呢！话不能乱说！乱八卦什么呢！”
吴长安憋红了脸喊叫着，她听到女生们的猜疑其实已经呆住了，夏天生的影子突然跳脱出来，第一个冲她骂着，“都是你！你怎么那么恶毒！”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她的心里有个声音大声辩解，“不，不，是我，我不介意一直等待！一直就只能看着你牵她的手！我也不介意你们热情的亲吻！可是她的爱情就是爱情，我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吗！我就是不甘心！从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就喜欢你，喜欢到只能等待我也不介意，喜欢到虚度年华我也不介意，喜欢到没有自尊我也不介意，那些我统统都不介意！只为换你一个回应！你们不能这么自私！”
为此她有些慌乱却又故作镇定的接口，“你们还是别管他们的事情了。我也早就不喜欢他了。”
女孩子们略微有些失望，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一堆人一哄而散。
三圆焦急地在桌下发着信息。“兔子，完了，喜子这回死定了，他们谈恋爱的事情被老胡这个变态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都闹到要请家长了。”
“三圆！不是把，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请家长，必须分手。”
我是请家长的分割线———————————————————————————————
夏妈妈是在开会的时候接到班主任的电话的。那边断断续续地把意思说了个大概，要求她去躺学校。她暗自纳闷，儿子平时的学习生活都是很让她放心的，她拿不准是因为什么事情，匆匆中止会议后赶赴学校。
而萧爸爸还在外地做生意，无暇回城。只好请萧喜的三姑代替他去处理老师电话里说的所谓重要的事情。
一进办公室夏妈妈叹了口气，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脸色铁青的儿子，她好奇地询问班主任，“老师，出什么事了？”
“夏天生妈妈，你没看出来么，男高中生和女高中生早恋！很惊讶吧！”老胡拉了椅子请夏妈妈坐下来。
夏妈妈疑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目光定在他身边那个女生身上。她淡淡开口道，“早恋？我知道了，这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啊，多半是家长和学校棒打鸳鸯，然后孩子们心里产生阴影，无心学习，胡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好意，但是，我们应该慢慢来，慢慢让他们认识到他们的错误，我们要合理客观的去看待它，年轻人嘛，总会有青春期萌动，一个巴掌拍不响，无论是谁，都要反响自己的所作所为，看看是不是符合一个高中生的行为规范，我自己的孩子没有做好，我会继续教育他的，胡老师，你说对不对？”
老胡赞同地点点头，“对。您说的都对。但是夏天生同学，好像......”
老胡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夏妈妈站起来，走到夏天生身边，厉声道，“夏天生！你太让妈妈失望了，爸爸妈妈支持你学习，支持你为你自己喜欢的专业努力 ，可是爸爸妈妈可没有支持你去追女生，谈恋爱！难怪看你最近都魂不守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你蛊惑了！”看夏天生要反驳，夏妈妈又道，“你不要说话！你自己现在能做什么？你翅膀硬了？你拿着爸爸妈妈的钱谈恋爱，拿着你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谈恋爱，你还欺骗爸爸妈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油滑了！看看你现在，还顶嘴，你是混混吗，你没家教吗！跟我回家！待会看你怎么和你爸爸交待！不上进的东西！”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萧喜听到夏妈妈批评夏天生的话，似乎觉得字字句句都在击打她脆弱的内心，她一下子承受不了，昨天他们还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今天就要面对如此尴尬的盘问质问和谩骂。
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透着深入骨髓的心酸。“阿姨，您别说夏天生同学了，是我不好，是我带坏了他，是我......”
夏妈妈一看见这个令他儿子做出出格举动的女孩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她还是克制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激动，她慢慢否认道，“这位同学，不关你的事情，是阿姨没有教育好孩子，不过，你们都还是学生，你们的天职就是学习，我想，你的家长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你的家长也如我这样满怀希望地让孩子好好念书，对吧，而且，这时候的恋爱能算什么呀，你们这是叛逆期，是家长老师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想做，对吧，好孩子，自己好好想一想，希望你能明白家长和阿姨的苦心。”
夏天生走上前去握着自己妈妈的手，“妈妈，你别说她，你生我的气好了，你大声骂我，不关她的事。”
夏妈妈甩开他，抄着手就打了他头一下，“不学好的东西！回家去有的你受的！”
接下来的事情谁都可以预见到。漫天漫地的流言飞语，老师的冷眼，同学的幸灾乐祸，家长的愤怒，他的无奈和压力，彼此的相望无言。匆匆数月的恋爱生活犹如年少华光里的惊鸿一瞥，却似指尖沙，情是情非，都脆弱地不堪一击。而那一切的希望也被现实的风沙搁浅，她开始失却勇敢往前的力量，力不从心。
我是校园奔跑的分割线——————————————————————————————
她趴伏在地面上，抿了抿嘴，有风把她额前的刘海吹乱，遮住了她的视线，泪水仍旧在无声滑落，以后大概能怎么样呢，她想放任自己，想让自己沉溺在自私的感情世界，但是面对夏妈妈面对父亲母亲，她又无措又自责，面对夏天生，她只能选择逃避，选择执手相看泪眼。
他们是在演绎孔雀东南飞。一语成谶。
那时候他跟她说，我们要坚持，即使你去新的学校，我们还是要在一起。
她说好。
可是从此人海茫茫，她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
一回首，已是百年身。一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曾经，她用尽全身力气去爱，却抵不过现实最致命的摧残，一段感情有了最初的缺口，就好比不圆满的圆弧，张性韧性都不够，年少时她爱对了那个人，但却不懂得如何守护他，他的失望，她的沮丧，他的坚持，她的妥协，他们的失之交臂，都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彼此的昨天。
因为他们太过年轻，因为他们为爱构筑的围墙太过单薄。
以至，爱情城堡坍塌的如此轻易，以至，当初她那样无奈的半放弃。即便没有吴长安的告密，也一定会有其他的导火线，他们的爱情来的太过轻易，他们的警惕，他们的理智让他们完全忘记了珍惜。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只是他们未料到，这代价太过惨烈，衍生出的苦楚非常人能比，恨极一生都无法割舍。迷失自己，离开彼此，如刺青烙印在各自心底。他们都知道，未必明天就有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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