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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猩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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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后的第二个星期一,薛晋森收到了事务所的再聘职通知。他在得到了未婚妻米米的同意后,决定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这样,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正轨。
而米米除了在家,又找了份兼职。
他曾询问过是什么工作,米米只说,是一个帮助他人的事业。
他曾开车送过她去上班,是一家社会福利院,里面收容了孤儿和孤寡老人,而米米说,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照顾他们。
这让他们的生活充实了很多,薛晋森自认为心满意足。
月末的时候,他带着她去登山,结果遇到了很大的一场强降雨,他和她被困在山腰处,和一些同样迷路的游客过了漫长的一夜。
第二日被营救下来时,他和她被冻得直发抖。
昨夜的风雨已过,他抱着她,唯记得米米靠在他肩头上,是那样柔软,雨水如瀑,风声如雷,而他坐在那里,四下静无声息,只愿这一刻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她说:“我希望和你就这样死去。”
至始至终只有一句,却已足够生生世世。
因为着了风寒,他大病一场,而米米只睡了一日,便恢复过来,并不顾他的劝阻,去了福利院。
薛晋森躺在床上想事,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打开门,却是许久不见得陈砂。
“你病了?”陈砂拿着公事包,穿着正式,见到薛晋森的病容不紧皱起眉。
薛晋森倒了茶,便摇晃地走回卧室。
“你自己坐。”
待得他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知多久,只觉后背袭来一股视线,他不得不转过头,果然是陈砂跟了进来。
“你生病了,她却扔下你一个人在家?”
“米米很忙。”
说不失落,是假话。
生病的时候,他希望她哪怕是演戏,也可以给他一些温柔。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她对他做什么,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因为他再明白不过,她并不爱他。
起码,她还未爱上他。
陈砂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细声道:“我给你做粥吧,小时候你每次生病都嚷着小砂哥哥,让我给你做鸡蛋粥......还记得么?”
薛晋森微微一僵,坐起身道:“陈砂,我们已经长大了。”
“是啊。你也不再叫我哥哥了,森你总是那样聪明,跳级和我做同学,独自一个人完成学业,即使睡不着做恶梦的时候,也从不对我讲。”
薛晋森摇摇头。“陈砂,我们只能是朋友。”
“我从没奢望过,只要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即使这样一辈子我也足够了——”陈砂突然抬起头,目露凶光。“可是,你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薛晋森别开头。“米米不是别人,我和她是命中注定。”
“不如说是你一个人的迷恋,森,你这样聪明难道还不明白,感情世界没有什么比一头热更让人不堪的么?”
薛晋森咬牙。“那你呢?”
陈砂被他激得说不出话。
“只要不是唐米,谁都行!”
薛晋森反倒被气笑了。“你凭什么干涉我?”
“就凭这些!”陈砂立起身,自公事包里扔出一沓文件。
“这是什么?”薛晋森随手拿起其中一份,上面分明写着“收养协议”四个大字。
他本能地甩开,并没有翻开。
“米米是唐家养女的事情,早不是新闻。”
陈砂冷笑。“那你为什么不看下去?”
“没有什么可看的。”
“你也感觉到了吧?”陈砂俯下身,直直瞪着薛晋森。“这个家族的不和谐。”
薛晋森倒抽一口气,紧闭双眼。
“给我滚。”
陈砂却是一动不动。
“森,请你不要——对我这么残酷。”
薛晋森并没有看他。
“陈砂,你走吧。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森,她真的这么值得么?”
“我只是爱她,没有值不值得。”
“森,你知道么?我傻,但是你其实比我还要傻。因为你连自己爱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薛晋森背过身,静静听着陈砂绝望的脚步声。
四周突然渐变空荡,他仿佛身处极地,满目苍痍。
世界都在不断旋转,他只觉昏眩至极,低下头,便看到被甩到一边的文件,上面是一张少年的照片,他只觉眼熟至极。
终于,他忍不住翻开。
这是一份在普通不过的收养协议,只不过上面登记的名字如此让他惊心。
“没有错,那就是你所谓的‘爱人’。”陈砂冷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他站在门缝外,一双眼如同猛兽,仿佛猎食者在守候着猎物。
而他想要的是什么,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薛晋森已经无从计较陈砂为什么没有离开,他所有的视线以及震惊,都给了这份收养协议。
“这是真正的盛林,也就是你的未婚妻所谓的真名。”
“这分明是个男孩——而且并不是唐米!”
“他当然不是。”陈砂低低道:“因为真正的盛林,已经在五年前过世了。”
薛晋森猛抬起头。
他想起来了,唐家后花园角落里的那个墓碑!
薛晋森从未感觉这样无助而绝望过,只因为他根本找不出任何证据反驳陈砂所谓的真相。
如果唐米,他所爱的女孩不是她,她不是盛林,不是唐家的养子,那么她又会是谁?
混乱中,他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正准备拨号给米米,却有了新的来电。
他心中一震,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与陈砂互换了一个眼神,他接起了话筒。
“你好,请问是薛晋森薛先生么?”对方的声音恭敬而礼貌。
“我是。”
“你好,我是A市的租车公司,您在7月中曾在我处租赁过一辆白色奥迪A6,后因为肇事而受损,所以我代表公司想与您商谈赔偿一事。”
薛晋森皱眉,将话筒转给了一旁陈砂。
“请与我的律师谈。”
薛晋森坐在床沿,细软的席梦思,他刚坐进去便下陷一大块,如同心一般,沉沦在米米的秘密之中。
他只觉异常疲惫,便点了一根烟,却并没有抽。
一旁的陈砂在答着电话。
“是......好的.......什么?你确定?.......好的,不不不......请不要处理,麻烦你了。”
薛晋森终于听出一些奇异的端倪,待得陈砂撂下电话,便问道。
“怎么了?”
“汽车需要赔偿,我会联系保险公司......”陈砂便不再说话。
薛晋森叹口气。“还有什么?”
陈砂从未有过的犹豫。“他们说,在后备箱里发现了地毯上有大片的猩红色......应该是血迹。”
薛晋森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