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骨（暗黑系）》萱雪

34、第三十三章暗流（二）

　　自打过镇定针后，米米睡了整整三天。
　　薛晋森的专业让他明白这是一种典型逃避的心理现象，可是他仍然不能安心。
　　他终日躺在她的身侧，就那样抱着她，好似对待童话故事中的睡公主。
　　薛晋森觉得，如果一直如此沉睡下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沉睡的米米，不会吵闹不会生气，也不会想要离开他，她就那样乖乖的，只是他的。
　　所有爱欲罪孽都将托付上帝，他能够获得所有的幸福与平静。
　　可是生活，是这样的充满了暗流汹涌。

　　米米在第四天中午醒来了。
　　她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便是吃饭。
　　薛晋森做了一顿丰盛无比的中餐，可是米米只吃了一口便呕了出来。
　　诺大的座子，他坐在她的对面，面无表情。
　　仿佛她狼狈的病态，只是他的幻觉。
　　米米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自他的角度唯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
　　他想，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终于，她开口了。
　　“给我药。”
　　他放下了碗筷，伸出了手臂，一直沿过桌面抓住了她的手。
　　它冰冷而瘦弱，一如主人的灵魂，正被一种邪恶的欲念入侵。
　　米米微微一动，抬起了头。
　　薛晋森慢慢抚摸到她的脸庞，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怜爱。
　　“米米，说你爱我。”
　　“我爱你。”
　　她的声音意外的虔诚，仿佛对着上帝而不是爱人。
　　即使如此，他也心满意足。

　　薛晋森并没有亲自给她打药，他始终无法面对她接受毒品时自己内心的绞刑。
　　他就守在卧室门外，一根根抽着烟，颓废地躺靠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日头慢慢西移，而米米的世界，依旧静无声息。
　　当黄昏的光线射到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回过神时，米米已经打开了门扉，蹲下身对着他说。
　　“带我去游乐园。”
　　他怔了一下，转身便取了车钥匙，两个人双双走出了家门。
　　对于游乐园，薛晋森是极陌生的，因为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它的任何事。还是米米点拨了他，才知道去买票。
　　结果回来一看，竟是全套票，他的理由是，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米米首先指了云霄飞车，反倒是看的他头皮发麻。
　　当两个人坐到安排好的座位上时，米米挑眉朝他说：“尖叫的时候可别对着我。”
　　结果是两个人一起尖叫了。
　　之后便去了水族馆，米米一向喜欢动物，他这才知道她对水生动物除了锦鲤，便是企鹅感兴趣。
　　极地馆里的企鹅们一个个穿着天然绅士服，歪着身子可爱至极地排队走着，米米兴奋地直拉着他指着企鹅们尖叫。而一旁的小朋友则指着米米说，快看那个姐姐。
　　薛晋森有点哭笑不得。
　　看表演的时候，他更期待海豚。
　　因为他们是如此的优美而灵巧。
　　米米伏在他的怀中，一如猫咪般乖巧。
　　整个表情精彩至极，当海豚连续钻过九个圈时，她兴奋地吻了他。
　　走出水族馆已经接近午夜时分，米米指着摩天轮，其实他是怕高的，可是看着她期待的表情，还是微笑点头。
　　独立的空间里，他们彼此对坐，静静地看着窗外迷幻的夜景。
　　米米突然开口：“森，你的父母没有带你来过游乐园么？”
　　“没有。”薛晋森缓缓开口：“他们死了，很早以前。”
　　米米抬起头。“告诉我。”
　　他的表情没有悲喜，就那样的陈述，仿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是入室抢劫，他们在睡梦中死在了床上，身体被砍的破烂，可是家里没有任何东西被盗窃，我推开门的时候，他们全身都是血，至今都是企悬案......从那以后，我都无法入睡，害怕面对门另一边的世界。”
　　米米沉默很久。
　　“其实，我也从没有被带来过游乐园。”
　　薛晋森不知该说什么。
　　米米反而微笑。“看，我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错过这些美好的东西。”
　　气氛突然伤感起来，他只想要让她开心，于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是关于企鹅的。”他朝她张开怀抱，看着她乖巧地走了过来。“在南极洲，每年都有成千上万只小巧可爱的企鹅，演绎着一个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爱情故事。埃德里企鹅会不顾一切地陷入的爱情旋涡之中，忠贞不渝的感情，使得他们能够享受白头偕老的甜蜜生活。”
　　“看到这些乐观的鸟儿在浪花里嬉戏，没有人会怀疑，这是动物王国里最动人的爱情结合。每年，在南极洲夏季来临的时候，雄性埃德里企鹅开始寻觅最完美的雌□□----但仅仅找到她是不够的。他从海滩拣起一块鹅卵石送给心上人，以表达他的爱情。”
　　“倘若她接受，他们俩就会从此永远生活在一起。企鹅通过这种精心设计的表达方式来表明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友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头摇来摇去，以表达他们欣喜若狂的心情。然后他们把头低下，互相斜视对方。”
　　“最后，当他们真正激动起来，就会把头部后面的羽毛竖起来，这样使头部看起来象三角形。可爱极了。有时候，一只雌企鹅会有好几个崇拜者，即使她得到两块鹅卵石，也只能从中选择一位伴侣。她可能会因为喜欢其中一个的声音而选择他做丈夫。”

　　米米听得仿佛痴了一般。
　　“美极了。”
　　他点头。
　　“是啊。”
　　然后，他将唇贴在了她的耳畔，絮语着从未有过的爱语。
　　“米米，我会倾尽一生，为你找到最美的那一块石头。”
　　所以，请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