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年代的莫里亚蒂》越北疆

40、拉普拉斯的魔王

　　“砰砰——”与枪声同时响起的是，橡胶轮胎与柏油路面高速摩擦的尖锐声音。

　　子弹无视雨幕的遮挡撞上前方几百米之外黑色本田的后备箱，然后被弹开，与路面相触激起一串火花。

　　保时捷驾驶座上的伏特加狂打方向盘，两个急转弯让猝不及防的琴酒两枪落空。他脸上冷汗直冒，手滑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连忙道歉：“抱歉大哥，都怪罗伯罗伊这家伙！之前也不知道他车技这么好…”平路都开得跟赛道一样刺激。

　　“废物！”琴酒收回从车窗探出去的伯菜塔，幽绿色的瞳孔兴奋地紧缩一圈，他冷笑一声，“开车的不是他！”

　　“什么？”伏特加一惊，“难道他还有同伙？”

　　不过转念一想，能在老大带领的这么多人严密追踪下溜走，还找了辆车差点跑出新宿，果然是有接应人才比较正常。

　　眼看着保时捷在几个急转弯间快被前面的本田甩开，琴酒低声警告胡思乱想的伏特加，“专心开车，跟紧他。”

　　伏特加一凛，脚下踩死油门，又缠上前方本田的车轮尾迹。

　　琴酒的耳麦里突然传出一阵滋啦声，随后是暴雨敲打塑料的杂乱噪音。插入通讯频道的女声暴躁：“琴酒，条子来了，附近的主通道都被堵住了。”

　　她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拆卸枪械的声音细碎，“罗伯罗伊已经脱离射程范围了，我现在要换个狙击点，期间大概需要至少十分钟。”

　　随着对面果断地挂断通讯，伏特加有些着急看了眼后视镜里毫无动静的漆黑路道，总觉得听到了烦人的警笛声似的，“怎么办啊大哥？还要继续追么？这次条子怎么反应这么快！”

　　“别废话，追！”琴酒紧紧盯着前方本田的车牌，他握住怀里□□尚有余温的枪柄，脸上露出的表情凶恶得堪比浮世绘上的妖魔，“我本来以为这只老鼠是绑上了其他势力才敢背叛组织，没想到日本警方也在里面插了一脚。”

　　“我会让他知道贪心不足的代价。”

　　伏特加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他抓紧方向盘，在心里为罗伯罗伊默哀。

　　…………

　　雨夜，枪响，高架，逃亡。

　　简直像某个电影大片的开头。

　　你打着雨伞慢悠悠地走向被警车拦截住的路口，倒映着红蓝交错闪烁的霓虹灯的水洼被一脚踏碎，片刻后又重新映出警员们如临大敌的身影。

　　正四面索敌的警员们很快注意到来人，其中一个人快步上前，试图拦住你。

　　你单手从口袋里掏出背面印着独特烫金色徽章的证件向他示意，四周的光线昏暗，只能照出证件上模糊的人像。

　　面色严肃的警察先生探着头认真看了几眼，态度立刻缓和了，“啊，原来是宫内厅指派的侦探……”

　　他侧过身，挥手示意其他警员让开，然后面向你立正，“这里是交通部一队，案发现场那边已经由搜查一课接手了，如果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助请务必让我们协助。”

　　“案发现场？所以是已经出现受害者了吗？”你自言自语，“新宿区的搜查一课……”

　　或许是误以为你的自言自语是在询问他，严肃的警察先生为难地皱起眉，为无法帮助你感到抱歉，“那边的具体情况我们还没收到通知。”

　　“没事哦，谜题要自己揭晓才比较有意思。”你转着手中的伞，对他露出微笑，掩饰着语气里不正常的兴奋，向警察先生矜持点头道谢后，从人墙和车缝里穿过，走向黑暗处。

　　等渐行渐远的警灯黯淡，你抑制不住雀跃的脚步才突然停住。你摸着下巴，面对昏暗无光的道路陷入沉思，“华生！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当然没有华生给你当捧哏，只有电子乌鸦勉为其难地抖了抖翅膀，算是给点反应。

　　还好你独角戏也演的兴致勃勃，“我忘了问案发现场在哪里了？新宿被围的这片区域挺大的，总不能一步步找吧。那等我到场的时候恐怕连尸体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可不行啊！”你自言自语地转着伞柄，低头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地从通讯录里找到了某个人的号码——【加贺美】

　　就赌一下，这个由新宿搜查一课接手的案子参与者里，有没有加贺美这个隶属搜查一课的精英警视，概率不大，也就99%吧。

　　说实话，在拨通这通电话之前，某种油然而生的预感，已经越过逻辑分析和无端猜测，降临在你的心底。

　　吉姆在告诉你，故事已经由此开启了。

　　你拨通电话，短促的两声忙音后，话筒对面传来短暂的空白，背景里有几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伴随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一起传来的是，带着细微颤抖的迟疑嗓音。

　　“……学长？”不知名的青年这样喊你。

　　“啊”，你堪称恍然大悟地抬头，知晓了眼前这个荒谬戏剧的幕后黑手所谓何人。

　　真是太奇妙了，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奔赴这场专门为汤川学长举办的宴会，去见证拉普拉斯法则的现任运行者，十二面相的创造者——

　　一切都在你的沉默中沉默，你没有试图吐露对方的姓名，只是轻笑着掐断电话。

　　十秒后，诺亚收到了精确至极的地址定位，乌鸦落在你的肩上，指出通往结局的最短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