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年代的莫里亚蒂》越北疆

23、天眼十九

　　大约下午三点10分。

　　诸伏景光收到了组织的邮件，在长达一周的考验和调查后，负责东京的人员录入的组织成员终于给化名为绿川光的新人发了第一个任务。

　　［去处理掉这个人，他不小心目击了组织的交易现场，虽然没有暴露什么信息，但以防万一，还是尽快解决掉比较好。］

　　随后发来的是目标的各种资料和行踪记录，并不是特别详细，看得出来组织对于这个任务并没有多么重视。

　　诸伏景光说不出是该松了口气，还是该为自己没得到上面的重视而担心。他收拾了一下本来就没多少东西的安全屋，打开附件记下了关键信息后，便把邮件全部清空消除了。

　　他看完才发现，这次任务最难的居然是寻找目标，因为这位倒霉的路人是在撬组织成员停在大路边的车的时候被发现的，被车主发现后对方非常熟练的溜走了。看没看到交易场面不好说，不过大胆是真的大胆。

　　诸伏景光没想到自己成为卧底后做的第一个任务是处理一个在逃罪犯，虽然对方罪不至死，但对于一个曾经的日本公安来说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这位小偷的大头照还贴在公示栏上，电台也固定播放着相关信息让市民积极提供线索。诸伏景光回归老本行的检索着组织给的信息，再结合警视厅公布给大众的信息，打算先去对方曾经出现的地方踩个点。

　　…………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缩头缩脑的走进了米花町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他身材矮胖，在这种天气还带着温暖的毛线帽，额头上布满汗珠也不肯摘下来。

　　缩在柜台后玩手机的店员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心里浮起几丝疑惑，但还是谨慎的维持着玩手机的动作，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对方的动作。

　　便利店的监控显示屏安装在正中央，被吊在天花板上，是来客一眼能看见的位置，却是缩在靠右边柜台里店员的视觉盲角。

　　男人用粗糙的手不停的擦汗，他细小的眼睛老鼠一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动作迅速的在架子上拿了几瓶罐装啤酒。然后背对着摄像头巧妙的往口袋里塞了一包烟，看动作是惯犯了。

　　但如果有人观察得再细致一些的话，就会发现他狭窄的眼缝里透露出的光充满恐惧和颤抖，而捏着罐装啤酒的手指也在不停的发抖。那样子与其说是油滑的小偷，更像是被胁迫的可怜受害者。

　　［话说偷盗多少金额会判刑啊，你已经累计多少了？一包烟够吗？要不要多拿点，反正待会儿还要还回来］

　　当赤红色的字体出现在监控显示屏上时，男人反而像是恐怖片里终于听到了另一只靴子落地声的人一样，脱力般松了口气，他的瞳孔放大又缩小，死死钉在只显示了三秒的字幕上。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显示屏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儿童简笔画一样的扭曲笑脸，笑脸下颜色刺眼似沾血写下的语句口吻轻快：

　　［别看我啊，继续发挥你的本领，看好你哦］

　　明明满身大汗，男人却仿佛处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相磕着又往口袋里塞了一包名贵的烟。

　　这个曾经让这个庸俗且被社会打压的不成人样的男人引以为傲的所谓才能，现在只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不是浅层的负罪感，而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恐惧。

　　任谁在连续一天内，仿佛被无形的存在无时无刻的监视控制住，像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一样毫无隐私，木偶一样被高高在上的玩弄和评判，无论跑到哪里都逃不掉，他也会立刻精神崩溃的。

　　恐怕这一次落网后，他再也不会偷东西了。

　　男人又开始流汗，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落到鼻梁上，口罩上也留下了神色的汗渍。他却顾不上擦，只是急切把啤酒和随手拿的面包放在柜台上，催促店员赶紧结账。

　　“快点！”他的声音是缺水过度的粗哑，难听得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店员吓了一跳，他被对方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那里面含着的疯狂和急切让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收银，脑子乱成一团，凭着本能机械的说出了一个数字，然后收钱找零。

　　男人数也不数，抓住一大把零钱就随手塞进了口袋。

　　店员把装着东西的购物袋递过去时，触碰到了对方的指节，粗糙又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他的目光突然凝住了，因为对方的右手小指旁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切割过一样，非常独特。

　　男人步履匆匆的走出去了，在踏出店门前又鬼使神差的回了头，结完帐的店员还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目光奇异又迷茫的看着他。

　　而天花板的显示屏上，像是等待多时般浮出话语：［哎呀，他发现你了］

　　男人控制住自己徒然凶恶的目光，猛地回头往外走，顺着步行道，路过形形色色的店铺。彩色的霓虹灯照在地上，他的眼角不自觉的瞥过路边的电子广告牌，路口的指示灯，远处高楼上的大屏幕，店面上安装的流动屏。

　　未知存在的信息无处不在，刺目的红色直直照进他的眼底，这么久的逃匿让他悄然领略了对方的每一个暗号的含义。

　　［别走太远］

　　［你太能藏了，勇士会找不到你的］

　　［什么？你当然不算是恶龙，但是勇士现在还没有出新手村嘛，自然需要一些小怪练练手啦］

　　男人站住了，他坐在了公交站台下的公共座椅上，然后打开了罐装啤酒。

　　［在期待自己的结局吗？］

　　显示电车的车号，途径站点等信息的站牌上被短暂的覆盖了几行字，在眨眼的下一秒就消失了，快的像是出现了幻觉。

　　［放心吧，你以后不用偷盗也能吃饱饭了，是不是很开心］

　　男人木然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像是早有预料般松了口气，脸上甚至浮现了堪称安定的神色。

　　这次，电子幽灵过了好几秒才写出下一行字。

　　［你居然真的很开心］

　　那口气惊奇的那么真情实感，让被对方折磨了这么久的小偷几欲吐血。

　　身为守法公民，帮助警察积极寻找罪犯的你非常不爽，不敢置信自己对于这个小偷来说居然比坐牢还可怕。

　　亏你还好心从黑衣组织手里救回了对方的命，被警察逮捕怎么还能多活几年，被组织捉住可是直接就丢了小命的。

　　“诺亚，直接把那个店员报警后说的信息想办法传达给诸伏景光好了，这家伙没有半点感恩之心，我不想救他了。”

　　诺亚对你突然转变的态度非常不理解，只是单纯的说出事情：“但是在几分钟前，诸伏景光那边接到的任务要求还有这个罪犯的各种信息，包括位置，我都以天眼十九的名义发给警视厅了。”

　　“你自己说的，这是你加入红方阵营的投名状。”诺亚直白的重复你曾经说过的话。

　　你在数据里乱窜，报复性的在小偷的正对面留了一个恶狠狠的笑脸。

作者有话说

　　主角行径不要模仿，爱护罪犯，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