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救命啊 顾景明若来 ...

  •   夏日的风带着些闷热的意味吹在玉竹的身上。

      可她此刻却觉得寒凉的很,有种毛骨悚然到冷飕飕的感觉。

      顾时安这般费劲到底想做什么。

      见玉竹走出了屋子,顾时安眼间阴郁转瞬即逝,不多时便换上了一幅和煦温朗的神色看过来。

      快到刚才那番像是玉竹的错觉。

      她静看着他神色的变化,只觉后脑生凉,暗感不妙。

      更加不想迈开步子往他那里走去。

      顾时安却先行朝她这处缓缓走来,言语间很是有礼温和,

      “今日我有客要来,本想请你去做些甜品果茶,奈何四福来请了你两回都被拒之门外,那我只好亲来了。”

      这话里头意味怪的很,她哪里担得起顾时安说请字。

      这话要传到老太爷耳里,她这小命也就到头了。

      玉竹忙照例给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装出一幅为难的样子开口,

      “实在不是奴婢不愿去,而是公子离府前吩咐了,叫奴婢哪也不准去,只准待在院里头。”

      若放在前几日她可能真会过去,毕竟她也不知路平到底查出了什么。

      可现下顾景明这院里安全的很。

      顾时安又三番四次地想将她诓去,这葫芦里的心思未免太明显了些。

      顾时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未瞧出个异样来。

      便转换语气,言语间带了些主子的威迫,

      “我瞧着你现下得空的很,我院里的是贵客,莫不是大哥养刁了你,让你觉得做甜品果茶委屈了?

      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你便来宴客厅插花布菜伺候待客吧。我听说这些个你也颇有见解,连大伯母都是夸过好几回的,”

      顿了片刻,见她无动于衷,他又补充反问了一句,“可是我分量不够,请不动你了?”

      玉竹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神色,后背微微浸出了冷汗。

      顾时安都这般说了,她一个奴婢根本无力抗拒。

      若是敢拒绝,老太爷和老太太怕是会立即打死她这个刁奴的。

      她有苦说不出,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万般无奈纠结,只得点头答应。

      可她这话头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刘妈妈就看不过眼了。

      生怕玉竹仗着公子的势,恃宠生骄,反给公子添了项眼红兄弟的罪状。

      忙伸手将玉竹往顾时安那处推了一把,对他陪起个笑脸道,

      “玉竹这丫头实诚地很,公子有了吩咐,她便认死理守着了。三公子都发话了,我们怎敢不听的。这蠢妮子着实该骂,过会儿我非仔细教训她一通不可。”

      刘妈妈做惯了苦力,手劲自也比旁人要大些。

      玉竹被她猛地一推,脚下踉跄往前几步,差点就滚下了如意踏跺。

      好不容易才堪稳住身子,没摔个狗吃屎。

      她不由转头怨恼地瞧了眼刘妈妈,才恭敬地朝顾时安行礼道,

      “三公子,让贵客等急了可不好,我们现下就过去吧。”

      顾时安闻得这话微颔了颔首,神色很是平静地往前带路。

      玉竹从他脸上读不出什么情绪,只能小心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发间的黑玉簪出神。

      顾府是簪缨大家,遍地都是雅致的园亭与巍峨壮丽的假山,风景独有秀美。

      她默然跟在顾时安身后,凝沉着脸色,看向他烫伤已然好全的右手。

      想必是用了极好的药,否则也不会这般短的时日就伤愈如初了。

      其实她也不用过于害怕。

      顾时安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相反他为人念旧心软的很。

      只是……将全部的恶意都放去了顾景明身上而已。

      所以她这回应也会平安无事的。

      顾府地方大,丫鬟小厮自也是随处可见。

      他们一路而来,到处都有下人赔上笑脸,殷切地冲顾时安问好。

      这请安声此起彼伏,到哪处都能听见,搅的玉竹都能将她们欣喜讨好的语调学上一二了。

      他如今在府内的地位是水涨船高了。

      尤记得书里,此刻的他输了诗会,又情场失意。

      每日里还得学着众人的模样扯出笑来恭喜顾景明,这经年累月的不平将他恨意磨的越发深了。

      造化弄人,与现下相比竟是天壤之别了。

      不多时,她便随着顾时安到了院里。

      她往前都是偷摸摸跑来的,夜露深重,别说景致,便是自己的手都看不大清。

      如今却可好生的瞧清楚这里精致。

      他院子里有一块宽大的花圃,一半边种满了粉蓝色的绣球花。

      另一半边种满了硕大艳丽的高山杜鹃。

      都是花团硕大爆开的花种,在金黄阳光的洒照下,一边是暖意积极的美好,一边又是美艳灿烂到晃眼。

      当真是极其矛盾的栽种之法。

      她从未去过宴客厅,以前去书房也是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的。

      见丫鬟婆子们扫洒的洒扫,浇花的浇花,还未有人过来带她去伺候客人。

      她只能求助于顾时安,“三公子,不知宴客厅在哪儿,奴婢也好过去准备?”

      顾时安闻言淡淡微笑了下,轻缓道,“不急,我还有东西放在书房,你先随我取了再过去。”

      说完不动声色地放缓了些脚步。

      玉竹听到他那话,脚程自也放快了些,轻巧越过他身侧欲往书房过去。

      顾时安也不上前,由着玉竹往前先行走去,沉下眼神静看着她的背影。

      可玉竹还没走几步便堪停了下来,不对。

      她应是第一次来这处,既不知宴客厅,又怎能知晓书房在何处。

      忙装上等待的模样,转头示意他快些上前来。

      顾时安见她脚步忽而停下,收起阴默地神色,领着她往书房过去。

      玉竹跟在他后面,低垂着头一道走进了书房。

      这里燃着双井陈韵,雅香怡人清而不浊。

      可是这味未免过大了些,应是在香炉里放了许多的用量。

      还没等她问出口要拿何物,身后的门却忽然发出了“嘎吱”声,随之而来的是无比沉重的阖门声响。

      玉竹瞬间瞳孔地震,惊慌的转过身子,看向顾时安强装起镇定道,“三公子这是作何?”

      他半边身子微靠着门,面朝向她,双手却反放在门上。

      显然是她一进来,顾时安便直接反手关了门。

      他也不急着说话,轻缓走到了书案前,拿手轻轻拂过一旁的墨斗,良久才开口,“有没有觉得这里很是熟悉?”

      若是不逼她一逼,他怎能得到真相。

      倘若今日证实玉竹便是那人,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放她回大哥那处了。

      玉竹闻此警戒心顿起,对上顾时安似已确认的神情,不明所以地开口,

      “公子这是何话,奴婢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会觉得熟悉。”

      顾时安见她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着急,兀自往玉竹这处缓缓走过来。

      玉竹见状连慌后退几步,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要抢开门跑出去。

      身后却传来他冷静到未起波澜地声音,“你说,要是我告诉了大哥,他那诗是你给我的,你觉得他会如何?”

      玉竹的手指已碰到了门,顾时安并未拦着她,她本能就此逃开。

      却停顿住了身子,生生缩回了手,面色凝重地转了过去。

      “公子说的诗是什么意思,奴婢听不明白。”

      见她停顿下来,不再逃开,也不意外,他心里早便有判断了。

      此番不过是想弄清楚事情,将它给铺到明面上罢了。

      走上前几步带着压迫看她,“别装了,那日我都亲眼瞧见了,深更夜重你从我书房出来。待我进去时,墨斗下便凭空多出了一张字条,你猜上面写了什么?”

      视线扫过她眉眼间镇定的神色,片刻后又继续道,“上面写了诗会的题和……大哥的诗。”

      玉竹闻此心里凉了半截,看他的目光也越发警惕起来,果然被他抓住了实质性的把柄。

      竟还是他亲眼所见!

      可她绝不能认,若是认下,该怎么解释她能预知后事,一旦说出来她立时便要死了。

      她年纪这么轻,厨房还炖着猪肘子呢,怎么能英年早逝。

      “三公子怕是看花眼了,奴婢来你院里做什么,还塞了公子的诗给你。

      我吃住在公子院里,公子才是奴婢正经的主子。身为他的丫鬟自是应该帮他的,怎会泄露这些给你?”

      末了,又补充一句,“何况,奴婢从未见过那诗,又何来泄露一说。况且公子输了诗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讨不了好,我有何理由要做这些。”

      他这遭本就是在试探她。

      按时间推算,顾时安对她态度有异,是秦王之事后,可他说的却是诗会。

      怕是成心来诈她的。

      到底是男二,这心思缜密地下连环套,她差点就上当了。

      看来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顾时安皱起眉头,她说的那番话,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知她还要垂死挣扎一番,耐着性子听她讲完后,才淡淡开口,

      “你与我解释可无用,是不是你,大哥自有评判。到时这桩罪若定下来,先撇开大哥不论,大伯母便会生撕了你罢。”

      又换上幅极真诚的语气,对上她的视线温和道,

      “可若真是你,你便直来告诉我,到底是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自然要护着你的。”

      玉竹对上他满是真意的眼,心头冷笑。

      当真是打一棒再给一颗甜枣,为了让她承认这事,还真是用了些心思。

      可这一切他根本没证据,那字条上的字迹歪扭的很,谁能瞧出是她来。

      空口白话的说他看见了,顾景明怎会信他,只会觉得这是离间计,对他更为不齿。

      何况……他也不是个蠢的,这事真若说出来,首先遭殃的不就是他嘛。

      到时不论他声名如何,这前途怕是再无指望了。

      “三公子说笑了,奴婢行的端做得正,自不怕这些的,你若是想去公子面前分说,奴婢即刻便可与你过去。”

      这倒出了顾时安的意料,他未想到一个小丫鬟竟有这种胆识,若是换了旁人,怕早就痛哭流涕的承认了。

      不过也是,她本就不是一般人,旁人如何与她比。

      神色也有些沉郁下来,看过去轻缓道,“我知你打量我不敢说,不过,今日我既带你来了这处,便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了。无论你认与不认,左右是不出了这院子了。”

      玉竹闻此错愕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往门那边看去。

      外面不知何时站了许多小厮,纸糊窗子上映出了他们的剪影。分了两排站开,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一种无助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只恨刚才便不该随他过来。

      看着他带些阴郁的眉眼,有些绝望和无奈,言语也颇无力起来,“你这么做究竟要干什么?”

      顾时安见玉竹心里防线已破,就知机会来了,当即软了声音开口劝,

      “你留在这里,我当然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往后这院里便是四福也得听你使唤,你帮了我这般多,又能预知后……”

      见她听到这话似有些抗拒,神色也开始慌张起来,心里明白了大概,忙慌改口道,

      “你若是有苦衷,有些不便说的,我也绝不为难问你。只是大哥那处再待下去我怕你会有危险,此番也是为了你好。”

      他这话倒是说进了玉竹心坎里,见他神色认真也不似作伪,她颇有些意动。

      是啊,若是待在顾景明院子里,她随时都要担惊受怕,还会面临死无全尸的可能。

      若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这些情绪日夜都在折磨着她。

      她没有一刻能忘记自己身处的险境。

      何况,她有恩于顾时安,怎么着他都会好生待她的。

      而且……他还承诺了不追问原因……

      此番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想到顾景明,她不禁有些担忧地抬眼问他,

      “可公子那处该怎么办,她们都知道我来了你这里,他若来要人,你该如何打发他。”

      都怪她戏做过了些,现下顾景明对她的糖衣炮弹很是受用,要脱身怕是有些困难。

      她这般便是在默认了,还答应了要留在院里。顾时安激动的都有些颤抖,他看着玉竹担扰的眼神,连忙安慰解释着,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的,过会儿我就去祖父那里说这事。”

      玉竹听到他搬出了老太爷,立刻便放心下来。

      顾景明自小就最听老太爷的话了,有他发话,顾景明便是再不愿也只能答应了。

      刚点了头说好,书房外却突然嘈杂起来,门外小厮像是在拦什么人。

      有人打翻了一个小厮,人身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随即便从外面传来路平气愤的声音,“你怕是活久了不知天高地厚了罢!连大公子的路都赶拦?!”

      路平话音还未落完,门就被人狠地推开,力道之重像是要将这门拆了。

      两扇门重重地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来回颤抖的摇晃。

      嘎吱嘎吱,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就要散架了。

      玉竹一抬眼便对上顾景明狠戾的神色。

      他依旧矜贵自持的模样,只是神色间再无淡漠,反透出阴狠之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救命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