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马甲总被偏执狂盯上［星际］》温渝

24、人鱼（二十三)

　　虞祁听到林砚走上前，打开了传送阵，笑意慢慢消失殆尽，漆黑眼底沁出寒意。

　　［奇怪——我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林砚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在心底问：“怎么了？传送阵有问题？”

　　［没问题，］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违和的人类情绪，狂傲说，［就算有问题我也能让它变得没问题。］

　　那个声音话锋一转，毫不掩饰地露出贪婪：［你为什么还不对这个小子下手？当初我们可是商量好的。］

　　这话让林砚脸色一下子冷了，他一字一顿，满含戾气道：“我说了，不、准、打、他、的、注、意！”

　　那机械音顿了下，也阴沉了下去，片刻后，“桀桀”冷笑了两声：［别忘了是谁让你活过来的，你以为我一定非你不可么……］

　　这话说得让林砚脸色一变，他垂下眼，缓和了语气：“我这不是留着他还有用么，现在不就给你找其他食物去了？”

　　这话似乎取悦了那道机械音，它冷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消停了下来。

　　林砚脸上虽然挂着笑，一腔好心情早已被破坏得彻底。

　　他是重生的，这个自称来自更高文明的系统救了他，让他回到了死亡的前三年。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虽然活了过来，却跟这个系统牢牢捆绑在了一起，需要定时给它喂养新鲜血肉，否则就会遭受到千刀万剐的痛苦。

　　林砚知道这个“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样怎么呢，它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包括虞祁。

　　上辈子他在百慕达也见过虞祁，但却是在临死之时。

　　他躺在百慕达街边，浑身腐烂，意识不清。青年穿着黑色连帽披风从街头走来，衣袂翩跹，不染一丝尘埃。
　　与地上肮脏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像他这样的人在百慕达太多太多了，这里每天都有上百人死去。对于那些实力强横的优胜者来说，他们的死亡是理所应当，不值一提的。

　　死亡让他意识模糊，失去意识最后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身上。

　　青年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随手将披风盖在了他的“尸体”上。

　　这让林砚不知从哪里获得一股力量，硬是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在百慕达给了他唯一善意的人。

　　从此一见倾心。

　　林砚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伤势太重，他只多苟活了几个月，直到虞祁将整个百慕达炸掉。
　　他心甘情愿的死在了虞祁点燃的烟火里。

　　没想到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林砚回头，看见虞祁正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笑。他瞬间缓和了脸色。拿起一旁黑色披风递给虞祁：“走吧。”

　　虞祁眼睛望着他背影的方向，深黑瞳孔露出恶劣而玩味的笑意。

　　……藏在他身体里的脏东西就是那个机械音么？

　　林砚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虞祁能听见他和系统的对话。

　　他对虞祁的了解远不过十分之一，根本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有怎样的底牌，更不清楚那样惊艳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怎样可怕变态的灵魂。

　　……
　　给核心补充能源并不是件难事，机械师武力值普遍偏低，罪犯们对他们的检查并不严格，诺亚十分顺利混了进去。

　　一行人带着大批冶炼后的星晶赶往这座倒金字塔最核心。
　　星晶是唯一能储存核能的新型晶体，是星航时代通用能源品。

　　核心能源站位于百慕达第三层中央。
　　百慕达呈倒金字塔形，一共五层，由上至下面积逐渐收缩，最下面一层就是鲍里斯拍卖场，只有三百平米。

　　最上面一层面积最大，被一条宽阔的百慕达大街贯穿，大街两侧像叶子脉络一样延伸出诸多危险混乱的巷道。
　　其中潜藏各类赌场妓.院，还有供罪犯们临时栖身的黑旅馆，是罪犯们日常活动的主要场所。

　　诺亚在罪犯的带领下来到百慕达大街尽头，那里是一个老式升降电梯。

　　他们要去的核心站在第三层。

　　“哗啦哗啦”一阵铁链滚动声，二十名机械师分成三组，被罪犯看守着分批下降。

　　诺亚在第二组。他低头垂目，尽量降低存在感，但经过第二层时，一种异样的腥味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他机械师似乎也发现了空气里那种腥臭的味道，人群里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这味道闻着怎么像蛇腥味？”“是啊……”
　　“前些日子拍卖场的动乱听说过吗？那条黑蛇从地底逃出来了，听人说它顺着管道溜到了上面！”
　　“但后面不是说抓住了吗……”
　　“抓住了这里怎么还那么大味？估计那就是鲍里斯挽尊的说辞，好听罢了！谁知道到底有没有……”

　　这话给在人群里带来一阵骚动，机械师们都有些不安，他们体力孱弱，胆子也小的很。

　　一个拿着机械铁锤的罪犯猛地敲了敲电梯壁，在巨响中喝道：“安静！谁再屁话老子就让他尝尝这锤子的味道！”
　　周围一静，机械师们顿时噤若寒蝉。

　　诺亚迅速抬头环视了一眼，恰好对上那个罪犯的视线。
　　他一惊，本以为会被“教训”一顿，却见那个罪犯移开了视线。

　　罪犯们大多喜怒无常，有时无意的一眼都能引来他们的残虐，面前这个脾气竟然还算好的。
　　诺亚暗忖。

　　因为是临时决定混入检修队伍中，他没来得及做功课，并不了解此次带他们的那几个罪犯。
　　但百慕达罪犯大多都被审判所追捕过，诺亚看着那个罪犯的铁锤，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了些印象。
　　却让他如坠冰窖。

　　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个拿铁锤的罪犯名叫凯撒，他被审判所追杀是因为他的……“凌虐癖”！
　　这个凯撒脾气极其恶劣，睚眦必报，曾有人因为看了他一眼就被他一锤一锤砸成了肉饼！

　　他绝不可能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这让诺亚起了疑心。

　　电梯很快降落到三层，空气里的腥臭味终于淡了些，机械师们稍稍安心。

　　诺亚瞅准机会，用电梯暂停的冲力故意“砸”到凯撒身上，他用的力气不小，那个罪犯被撞得一踉跄。
　　但这个恶徒只是目光阴鸷地盯了他一眼，没有动手。

　　诺亚浑身发凉，立刻给秦砚发了紧急通讯，他怀疑这是个陷阱。

　　但他发现的时间太晚了，发完通讯他已经跟着检修队伍到了百慕达核心能源站入口。

　　而在入口处，已经有另外一批罪犯等候多时，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诺亚，肌肉紧绷。
　　他们随便扯了个借口，将机械师身上的智能设备都搜罗走。

　　诺亚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们就会直接撕破脸皮，立即动手。

　　他们大费周章把自己引到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杀他，但若被钳制失去行动力，这是诺亚怎么都不愿的。

　　他敛眉思索片刻，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跟着其他机械师从入口进去，在进入金属通道时悄无声息地留下了印记。
　　审判所的通讯方式是这些罪犯们无法想象的丰富。

　　百慕达的核心是一个巨型金属球，有一个小型星球那么大，表面分布着凹凸不平的孔洞。
　　那些有洞孔有大有小，有的不过篮球那么大，有的却足有一人高，但无一例外都幽深得看不到一丝光。

　　有机械师脸上露出不安。旁边一个中年机械师低声和同伴说：“我也不知道……上次来不是这样。”

　　诺亚眸光闪了闪。他忽然想起一个古老的实验，曾有科学家把蚂蚁放进球形的陨石迷宫，看它能不能找到出口。

　　他们现在就像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蚂蚁。

　　诺亚看到罪犯们脸上不怀好意的目光，内心一沉。

　　“沿着洞口往中间走，找到能量槽，把星晶注入就行。”领头的罪犯边说边把机械师往里面赶，反抗的直接打晕扔进去。

　　很快，除了诺亚以外的其他机械师全被扔进了金属球里，他们故意留下了诺亚。

　　罪犯足以几十人，为了对付自己居然花费这么多人手？！这怕是老大才有的待遇吧？
　　诺亚自嘲。想到秦砚，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明白过来！
　　他们是想活捉自己，威胁秦砚！

　　这让诺亚眼神猛地一厉。他出手如闪电，直接扭断面前一个罪犯脖子，将尸体“碰”地砸到阻拦的罪犯身上，转身钻进了一个甬道。

　　与其被活捉，还不如跟那些机械师进入这个鬼金属球！

　　凯撒见诺亚要跑，直接大喝一声，让所有罪犯上前捉他，场面霎时混乱起来。

　　但此时，一道刺目的蓝白光让所有人动作一顿。
　　那刺目的光在这幽暗的核心极度引人注目，即便是诺亚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下大骇。

　　他看到一个和秦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传送阵中走出。
　　在他旁边，身穿黑色连帽袍的人朝他这个方向微抬头，露出了半张冷白的脸。

　　这张脸诺亚在影像上看过无数次，熟悉至极，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属于虞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