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棺发财》西皮皮

25、十四楼的红衣女（三） 变成可怜的

　　贺御臣工作忙，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的厨艺一直都很好。
　　他端上了最后一道菜，四喜丸子汤，便冲着乔九一笑，“吃饭吧，尝尝我现在的手艺有没有比之前好一点？”
　　餐桌不大，是老式的八仙桌，上面放着四菜一汤，坐着他们两个人。
　　不，坐着三个人。

　　秦宋抱着手坐在中间，看着对坐的两个人，板着一张脸，心情不爽。
　　输人不输阵。

　　他刚刚企图把贺御臣吓一跳，可人家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差点把他的纸人身体一刀砍成两半。
　　他平白无故就输了五分气势了。

　　再来，他那副纸人身体没吓到人不说，从外表上来看，他大输特输了贺御臣，他不是个自恋的人，可长相身材是爹妈给的，天生的，他打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没输过别人，更不用提作为模特，他一直进行着严格的身材管理，这些年的水煮鸡胸肉和水煮花椰菜不是白吃了的，健身房也不是白泡了的。

　　可他今天输的一败涂地。

　　谁让他的身体，如今还躺在医院里面。

　　他保持着冷酷，看着贺御臣盛了一碗丸子汤，递给乔九。

　　贺御臣微笑道：“先喝完汤暖暖胃，你今天又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对不对？”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不然容易得胃病。”

　　乔九拿了汤匙，舀了一勺汤，听着贺御臣带着关心的絮叨，那勺汤怎么就喂不进嘴里了，“能不唠叨吗？贺队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又有几天是按时吃三餐的？”

　　贺御臣知道他不耐烦听，笑了笑，“我工作忙顾不上吃饭，可你还在长身体，需要按时吃饭。”

　　长身体？
　　乔九心情复杂，“我已经成年了，贺队长。”
　　“在你面前坐着的是这间老铺子的老板，他已经过了青春期，是一位成年人。”
　　他太过于介意贺御臣一直拿他当小孩子看。
　　可没有办法，他好像永远都改变不了他在贺御臣眼中的样子。
　　就像现在，他郑重其事的让贺御臣把他当做对等的成年人看待，而贺御臣半点儿都不和他计较，就是因为把他当做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孩子。

　　他有些无力，觉着让贺御臣进家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贺御臣顿了顿，温柔笑道：“吃饭吧，菜要凉了。”
　　“你尝尝看，我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乔九懒得再多说了，动了筷子开始吃饭。
　　空了一整日的胃，终于有了慰藉。

　　贺御臣时不时夹菜，乔九没有拒绝。
　　很多年前，他住在贺家的时候，餐桌上时常只有他和贺御臣两个人，他们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吃过了一顿又一顿的饭。

　　全程被忽视，但又观看了全程的秦宋，忽而开始琢磨，他好像也并不是全输。
　　至少，他比起贺御臣的家长身份而言，他可以是陌生人、朋友、同居人。

　　看着他们两个人其乐融融一起吃饭的样子，秦宋百般不爽，决定给贺御臣找点麻烦。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问，“贺队长，我想问问我的车祸案，现在有结果了吗？”

　　贺御臣终于看向了他，诚然，一个纸人会说话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贺御臣打小就够稳重，而且长大后的职业选择，也知道乔家同鬼打交道，若说害怕倒是没有。
　　只是他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受害者。

　　提起和工作有关的事情，贺御臣多了几分认真。

　　“根据目前的证据和调查来看，712车祸是一场气罐车司机疲劳驾驶引起的意外……”

　　秦宋不信，“意外？怎么可能是意外？”
　　“你们有没有调查过秦家人？”
　　“你要知道秦家虽然不比当年，但是家业摆在那儿，我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我要是出了意外，家产就会由秦家旁系继承？”
　　“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为了谋夺家产而制造了一场车祸。”
　　“你们就没有调查过其它的秦家人吗？”
　　“凶手肯定是其中之一。”
　　“我幺叔就很有可能，我爸去世后，他就代持了我爸的股份，成为秦氏集团的掌权人，如今我回来，股权将会自动转回我的名下。”
　　“很大可能，凶手就是他。”

　　他说的有理有据，简直快要直接定罪。

　　贺御臣听他讲完，才开口，“案件调查不是信口开河，一切都要讲究证据。”

　　“而且，我们不止调查过秦家，就连案发当天，有过关联的人都已经查过一遍。”贺御臣看过乔九一眼，“甚至于去过秦家老宅的人员，都曾是我们的重点调查对象。”
　　“但毫无意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那是一场谋杀。”

　　秦宋抓狂，很想拍桌，可他的纸人身体轻飘飘的，刚拍上桌子呢，桌子纹丝不动，手给拍扁了，“你们就这样定案了？”
　　“我还躺在重症监护病房……”

　　乔九停下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

　　他一开口，鸦雀无声。

　　餐桌上又只有碗筷的声音。

　　饭后，贺御臣洗碗，秦宋缠着乔九，“小九，你信那只是一场意外？”
　　“如果是意外，我为什么会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这能叫做意外吗？

　　乔九听得烦，而且这副纸人身体花了他那么多魂火，才过两天就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他压着火气，把秦宋从纸人身体里揪了出来。
　　“豪门恩怨我是不懂。”
　　“但我相信警察的调查结果。”

　　秦宋着急，又委屈，“你只相信他，是吧？”
　　“就因为你喜欢他。”

　　乔九脸色一变，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手心里忍不住要往外蹿的火气。

　　贺御臣刚好走出来，他看着纸人软趴趴落在墙角，愣了下。
　　“秦先生呢？”
　　看起来，他没有听见刚刚的一番谈话。

　　乔九忍住了火气，“你面前。”

　　没了纸人作为沟通媒介，就算同处一个空间，人和鬼也没办法交流，永远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隔绝着双方。

　　贺御臣看着眼前的空气，有些迷惑，叹气，“如果秦先生想要继续讨论案情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乔九往墙角看了一眼，秦宋蹲在那儿，大有谁都不理会的架势。
　　幼稚不幼稚啊。
　　乔九嫌弃。

　　贺御臣得不到回应，只好问乔九，“小九，秦先生是想谈还是不想谈？”

　　乔九走过去，踢了踢秦宋的屁股，“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谈，问你话呢。”

　　秦宋不想理他。

　　乔九也没有耐心同他在这里耗，“这是你的事。”
　　“除了你自己，没人会花全部力气帮你。”

　　秦宋臭着脸，重新坐下和贺御臣谈。
　　乔九懒得搭理他们两个人，回了电脑房继续跑程序。

　　等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贺御臣来到二楼，房间门没锁，但他仍然敲了敲门，“小九，我先回去了，冰箱里放了酸奶，你记得喝。”

　　“知道了，不送。”乔九没回头。
　　他盯着屏幕看，心思却在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上。

　　能和调查自己车祸案的警察面对面谈一场，秦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高兴更多一点。
　　刑警队不可能永远都为了一件已经定性为意外的案子，浪费警力。
　　可秦宋提供了从他的角度的资料，贺御臣答应他，有机会的话，他会继续查。
　　但还是希望他能够早日苏醒，如果他醒了，他可以作为被害者，继续向刑警大队申请重新调查。

　　能和贺御臣当面讨论案情这件事，说起来是要感谢乔九，但他刚刚还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往外说。
　　秦宋什么都知道，只是他心情也不好。

　　他失魂落魄的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这座小院子能够看出去的范围并不远，因为城市的发展，除了这条九马街作为古建筑群而没有拆迁，往外一点儿的地方全都竖起了一座一座的高楼，到处都点着灯光，掩盖了星光，天空有些什么也都看不见了。
　　就像他自己，谁也看不见他。

　　乔九关掉了电脑，准备回房睡觉，他看见了秦宋但没打算理他，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经过。

　　秦宋喊他，“小九。”

　　乔九停住了脚步，“干嘛？”

　　“抱歉，我不应该把气往你身上撒。”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和你也没关系，反而是你一直在帮我。”
　　“你是不是现在特别讨厌我，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我可以离开的。”
　　“反正我这副样子，去哪儿都可以。”

　　乔九回过身，看着乔九耸拉着耳朵，失魂落魄。
　　“行了，别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可怜小狗。”
　　“明天我再去医院试试，能不能把你送回去。”

　　狗耳朵又立了起来，双眼亮晶晶看向他，“要是明天还是不行的话，怎么办？”

　　哈士奇这种狗，是不是都这样？
　　乔九皱着眉头，“明天不行，就后天再试。”
　　秦宋欲言，乔九果断打断了他，“你要是敢问后天不行怎么办的话，你今晚就别想开口说话了。”
　　“困死了，睡觉去了。”

　　秦宋跟了上去，“可你明天不是准备去云通的十四楼调查红衣女鬼吗？”

　　“刚好顺路。”乔九弯腰收拾着棺材里的被褥。

作者有话说

　　这周应该有二更，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