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妖，两只 半夜，冷风 ...
-
半夜，冷风瑟骨。
黑边岭，妖界里只有最低贱无能的妖才留在这里。
金小妖静静地靠在槐树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良久之后——
金小妖眼帘挑开，眸深如玄夜。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金小妖才缓缓起身。
“你要丢下那只善良的小猪了吗？”
声音低缓沉着。
金小妖皱了皱眉，侧眼看向身旁的槐树。
忽然……
粗糙的槐树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瞬时，树皮就变成了一张老人脸。
金小妖不动声色地将这株老槐打量了半天。从第一天见到这株老槐时她就知道这老树定有蹊跷，原是株成了精的妖树。
“孩子，你不属于黑边岭……是不是？”
金小妖依旧皱着眉，没有回答。
“孩子……你能应承我一件事么？”
金小妖转过身，盘腿与老槐对面而坐，神情懒散。
“孩子……”
‘唰——唰——唰——’
忽然，一阵风低沉的走过。
血腥。转瞬而逝的风里夹杂着十分浓郁的血腥。
金小妖眼微瞌，侧眼向猴子精驻扎的方向看去。
这么浓郁的血腥，仿佛每一瞬间就有一只妖魂飞魄散，爆破血溅。
到底是什么妖？强大的气息让黑边岭氤氲着浓化不开的妖气。
金小妖又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孩子……”
“对方来头不小，你的请求我恐怕不能帮忙了，我要逃命去了。”声调倦懒，没有一丝起伏。
……
事实上，金小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因为太过弱小的妖一旦出了黑边岭，就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外面的世界多的是一根手指就能收拾她的大妖怪。
整个黑边岭就只有一条活水，叫黑水，里面时常能看见死了的妖兽或者倒霉的小妖的尸首浮在上面。可如今，就连这脏腐之极的黑水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腥浓的血水与发臭的黑水相互交融，融成一幅妖异腥呕的风景。
月光，一丝冷梢。
这样的景，低糜诡烂。
金小妖眼微黯，靠着黑水慢慢坐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习惯了这样丑陋的世界。一觉醒来，仿佛历经了千百轮回，什么都洗涤了，记忆却偏偏鲜活的一定得死压在心里才能藏住。
忽然——
远处的树灌闪过一丝银光。
金小妖一愣，习惯性地将手伸出。银白的月光下，映着她的手指分外的狰狞。格外粗短的手指看着很碍眼，指尖处的指甲像是皲裂的龟壳一般嵌进在指缝里，乌黑手掌实在的分不清哪里是掌心哪里是手背。
金小妖嘴角苦涩，这双手还真不是一般的丑。
良久，除了冷风有些刮痛了手指之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有了。
顿然，金小妖嘴角刻意妖娆，笑容安缓平静。
乘雪苑里早就不开樱花了，她的心怎么还学不会释然了？
忽然——
一只全身闪着银光的彩蝶静静地停在金小妖的指尖，蝶儿微微敛着翅膀，触须轻轻地摩擦着金小妖的指尖。
金小妖微微一愣，笑容停在嘴角，忘记收回。
很久之后……极浅的，金小妖的眼梢浮过一丝笑意。
“你……认识我么？”
一声轻问，绕缠着百转千回的死寂，还有孤独。
仿佛是听懂了金小妖的话，银色的蝶儿晕着光圈的翅微微一展，慢慢地绕着金小妖飞来飞去。几圈之后又乖乖的停在金小妖的肩上。
“哇！老大，老六没放屁，当真像是恋丝蝶。”
粗狂的声音才落，浓雾中便出现了一巨型一颀长的身影。
金小妖皱眉，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看向雾中的两道身影。
“喂！小妖怪，你肩上的那东西是恋丝蝶吗？”雾中的黑影一逝，瞬间又出现在金小妖面前。
清冷的月光瞬间被浓郁的雾气遮住了，失去了光华。
……
金小妖眼睑微沉，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雾中的两道身影。
赤老二被金小妖这动作给怔住了，他满以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这个小妖怪第一时间一定会是逃命，而不是镇定的站在原地，身份颠倒的来审视他。
下一瞬，赤老二回神，很是不敢相信的用手肘顶了顶身边那人，“老大，这小妖真邪乎。”
“是啊……太丑了。”此声优雅无比，调子轻缓。
金小妖眉梢微蹙。
“老大，咱们肯定是上老四的当了，这小妖长的这么丑，恋丝蝶啊哪是她这模样能招的。”赤老二扯着嗓门吼道。
被唤作老大那人眼眸微眯，春葱般盈润的指尖勾着自己的下颚，“老二，去把她杀了。”
金小妖眼眸勾眯，手指握拳。
赤老二摸了摸头，那憨憨的模样似乎还没弄清他天神般的老大要杀人的原因。
雾气渐渐驱散。
只见愈来清楚的视线里，一身型近似小山的身影高高的举起手臂。
雾气淡去，月光泛冷。
赤老二原本憨直的老实模样染上了嗜血的笑容，分外的狰狞。
金小妖眼角瞥向一旁颀长优雅的身影，脚步微微后退，这两个妖一看就知道是大有来头，不是现在的她能应付的。如今她为鱼肉，想逃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念此，金小妖挑开眼，嘴角蹁跹，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惶恐，没有求饶。
赤老二眼眸偷偷地瞥了自己老大一眼，巨大的手臂狠狠地朝金小妖砸去。
“嘭”——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
还是那棵怪哉的老槐树下。
微风极轻，不舍而过。
树下躺着一极美的少年，牙白的月光，少年倦懒优雅的浸在里面。精致绝伦的脸上，每一处五官都算得上是巧夺天工。少年静静地闭着眼，纤长的睫毛若翅缱绻成弧。
“老大。”
赤老二像个小媳妇一样，不安的反复搓手。
“恩？”少年并未睁眼，声调懒散。
“老大……我……”赤老二在心里挣扎了老久，半天了还是不知道这事儿要怎么开口，毕竟关乎到他天神老大的面子问题，可若是不问，他心里又痒。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发问。
“老大，咱们怎么还在这黑边岭磨蹭啊？再不快点微尘就要嫁给那个人了。”
沉默代之，少年置若罔闻。
“老大啊，我说你怎么这时候还睡的着啊？那人明知道微尘是老大你的女人，竟然还敢勾引微纤，现在还公开说要娶微尘，他这分明就没把老大你放在眼里。老大啊，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杀进他的地盘，把微尘抢回来，老大，你说我说的对吧？”
“抢回来？”
树下的少年眼睑微微颤抖，慢慢挑来。金色的眸子剔透晶莹，橙光泛过，惊艳成灾。
见自己的老大终于有了反应，赤老二很是兴奋，大嗓门的喊道：“是啊，老大，咱们一块出马，把那人的老巢都掀了他的。”
少年红唇好似浸染了鲜血，笑的优雅美极，“一个变了心的女人，要她何用？”
赤老二愣了愣，也是，这次微尘也有错，可是……赤老二偷偷地看着树下的少年，“依老大的意思，就随他们了？”
少年摇了摇头，金色的眸子泛着砭骨的阴鸷，嘴角却是优雅弯钩。
“老大……”赤老二糊涂了，老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小赤，你去通知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让他们速度快点，我醒来之后就去天府。”说罢，少年意味深长的瞥了身旁的老槐一眼，又若无其事的靠在老槐上，沉沉的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妖，两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