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晚巡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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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莫走在城中心的街头，路过一栋又一栋装饰华丽的建筑。精致的马车被车夫驱赶着从他身边路过，马车内的贵族妇人衣裳颜色亮丽，手里拿着镶嵌着宝石的折扇遮挡着脸庞。
埃莫安静地走在这繁华中，这世间似乎与他无关，他行走在其中却在世界之外。
有马车上的少女好奇地看着他，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脸上满是稚气，直到马车晃晃悠悠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为止。
天色渐晚，埃莫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找到了合适的同伴。
在城中心回住所的路上，他斜穿过一片贫民区。
贫民区的路上有几个人在找人，更多的人边吃着晚餐边讨论着。
威斯克家的儿子带着妹妹逃跑了。
路过的埃莫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
如果能够遇到，那么他会请那位少年成为同伴。
埃莫路过的炊烟飘起的人家中，很多都有着一袭白色的长裙，或者还在女士或少女身上未褪去，或者已经打理好挂在墙壁上。
那些白日里在篮子中娇嫩的鲜花，已经花瓣残折，恹恹地躺在篮子里，偶尔有些花瓣掉落在地上，然后被玩闹的小孩踩成烂糊。
卖鲜花的女人，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有小孩跑闹着笑，然后在煮开的锅前，盯着晚餐咬手指。大人笑着，拍拍小孩的头。旁边白色长裙的少女看着他们也笑着。
正常。
真的正常吗？
埃莫很快穿过了贫民区，越过那看不见的玻璃幕墙，走进普通的居住区。
回到家，乔伊斯已经把晚餐做好了，放在小锅上热着，现在正坐在书桌上看书。
听到开门声，乔伊斯放下书抬起头。
“哥哥，你回来啦。”
埃莫点头进来，关上门。
屋内温暖明亮。
两天之后，在路过那片贫民区时，人们最新的八卦谈论变成了——威斯克家把孩子从隔壁城市的婶婶家抓回来了，但是他们家的女儿已经成为修女了。
人们对此的看法都是叹息。
有人指责着那个孩子的不懂事：
“西西莉亚真是太不懂事了。”
埃莫停下了脚步，很快，他在巷角用一颗糖从小孩子那里交换出威斯克家的地址。
被父母带回家，克缇沉默着，只是紧紧抓着西西莉亚的手。
西西莉亚也紧紧抓着哥哥的手。
他们的爸爸妈妈脸色非常难看。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太丢人了。
回到家，关上门，妈妈就忍不住给了西西莉亚一巴掌。
西西莉亚白皙的脸上很快红了一个手掌印。
“你就是这样对你哥哥的！你！”妈妈气极了，“你成了修女，你怎么帮助家里！你怎么帮助哥哥！你哥哥还要上学！上学多贵你知道的！”
“妈妈……”刚刚一巴掌打在西西莉亚脸上，克缇停伫不敢动，现在终于伸出手软弱地把西西莉亚藏在身后。
爸爸一直眼神阴翳地看着他们。
妈妈更生气了，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西西莉亚！都是你的错！说，是不是你鼓动哥哥带你逃跑的！”说着，打手伸去越过克缇要揪西西莉亚的头发。
“妈妈！”克缇第一次推开了妈妈，带着西西莉亚后退。
“不是西西莉亚的错，是我要带着西西莉亚跑的！”
第一次被推开的妈妈动作停顿了，惊异的看着克缇，然后怒气直冲大脑。
“克缇！！！”
坐在沙发上的爸爸也说了一句：“克缇，你不应该推你妈妈的！”
“是不是西西莉亚教坏了你！我、我要打死你西西莉亚！”
妈妈愤怒不已，扯开克缇——
“克缇那么乖，都是被你带坏的！”
仰起头的西西莉亚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带风挥下的拳头。
——一切的糟心事，都有一个坏人，那个坏人就是西西莉亚。
……
咔哒。
钟表上的时针与分针重合。
午夜十二点了。
克缇坐在床上睡不着，他的脸上有些青紫，是之前阻止妈妈时，被爸爸打的，因为他挑战家里的权威，当爸爸的要维护家里的权威。
他看着黑乎乎的窗外，昏暗的夜里，有着那么一角黯淡月光照落，落在街角处的垃圾桶上。
他的房门被从外面牢牢锁住。
但是克缇还是忍不住笑了。
明天，最多后天，父母就要把西西莉亚送到这附近的教堂。西西莉亚已经注册成为修女了，那么就无法再去卖鲜花……
真好。
一切的事情向着美好发展。
克缇收回目光，看向被锁住的房门。
不知道西西莉亚怎么样了……
“叨叨。”
他的窗户传来声音。
克缇猛地吓一跳回头望去。
有人正站在他的窗外，黑色的斗篷融入漆黑的夜晚，只有幽蓝的眼眸在黑夜中可见。
克缇吓得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一阵风吹开了窗户，窗户向着两边打开。
屋外隐在黑暗中的人问他：
“要一起创造一个新世界吗？”
克缇愣愣的看着他，很久很久才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
新、世界？
他看着窗外的人，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宽阔的世界徐徐打开。
最后，少年伸出了双手，诚恳而紧张的接住一根扭曲蠕动的断触。
那触手从手掌侵入他的血肉，扭曲着他的骨骼，令他的灵魂无声地痛苦哀嚎。
也赐予他力量。
大脑的意识混乱，仿佛融进那些嘈杂的窃窃私语、嘹亮的尖叫。
——是否愿意改变世界？哪怕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黑色的眼瞳中空洞迷茫，然后被眼白生出的细小触手汹涌着覆盖淹没。
意识轻轻飘落，在嘈杂的声音中安顿下来。
……
第二天，朝阳升起。
克缇睁开眼睛，脸上的青紫已经消失不见，他黑色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茫然，那是对昨晚发生的事情的不敢置信，茫然不到一瞬就散去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房间，房门外的锁已经解开了。在拉住门把手准备开门的那一霎那，克缇想起什么，脸上昨天挨打的地方皮肤下一阵蠕动，皮肤的表面又重新恢复青紫。
打开门，走出房间，爸爸妈妈和西西莉亚已经起来了，客厅的气氛非常不好。
西西莉亚穿着黑色的修女服低着头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也能看见她脸颊上伤痕。
爸爸妈妈也坐在餐桌旁。
“爸爸，妈妈。”心沉重下来的克缇打招呼，打破了这种沉重的气息，然后迟疑着也对西西莉亚打招呼，“西西莉亚……”
妈妈哼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么，让克缇过来吃早餐。
“克缇，快过来吃早餐，你都缺了两天课了。待会要早点去学校……”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早餐后，出了门，他们要亲自送西西莉亚去教堂，让克缇赶快去学校上课。
克缇挥手告别。
转身走之前，他忍不住笑着挥手和西西莉亚说：“西西莉亚！放学后我去看你！”
爸爸妈妈没有说什么，等克缇离开了，妈妈才对西西莉亚说：“看哥哥对你多好，当修女的工资一定要每个月全部上交知道吗？”
西西莉亚听话的点点头。
妈妈这才和爸爸带着她去教堂。
修女的工资，微薄到可怜，只能让修女们勉力维持着健康的样貌。如此微薄的工资，对比起那些穿着美丽白色长裙的女士来，像尘土一般看不见。
旁晚。
温暖的夕阳照耀着世界，能让人汲取最后一丝温热。
放学后的克缇来到了处于贫民区与普通居住区之间的一间小教堂，见到了在这里的西西莉亚。
“西西莉亚！”克缇高兴的快走过去。
“哥哥。”等在教堂外的西西莉亚沐浴着夕阳，脸上的伤好了一些，涂抹着药，散发阵阵药味。
克缇拉着西西莉亚到角落，分享了他的新秘密。
“……西西莉亚，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克缇眼神柔和下来，摸了摸西西莉亚的头发，“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西西莉亚看着哥哥，笑着点点头。
克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他可以保护西西莉亚，也可以保护很多很多人。
就在这个夜晚，一个神秘的斗篷人出现在贫民区，他熟悉的走在大街小巷，然后来到贫民区一座破旧散发着浓浓恶臭的房子。
这可以称之为贫民区的一处恶臭心脏，当然，同时也是整座城市的。
这是一个地下医馆。
是专门为那些……惨白的白色准备的。
克缇是第一次靠近这里。平时贫民区的大人不允许小孩靠近这里，大人也不会靠近这里。
克缇来这里，是昨天晚上，首领说的，可以找到需要帮助的人，只要她们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可以获得新生。
这是埃莫对她们的怜悯。
或许是因为，驱使埃莫划下那个阵法的事，和现在白色长裙的女人们经历的事有些相似。
也因为，经历过在一个星球异化两千多人，在新的星球异化多一些人也没有什么，甚至可以作为一个平常战略。
夜色深了。
埃莫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关掉灯，在黑夜中走回房间，在熟睡的乔伊斯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
晚安，乔伊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夜晚巡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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