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了他人白月光》十三姑娘

35、表小姐

　　祖孙俩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走在街上，恰逢遇上了谢景岚的马车，他领了一队人，浩浩荡荡的，似乎要往皇城的方向走去。

　　听着街道上的人声鼎沸的喧嚣和女子们低低的议论声，秦兰芝多听了一会，晃荡的马车帘子被清风掀开，刚好能从那摇曳的垂帘中见他一张严肃清冷的面容。

　　谢景岚挺直背脊骑在马上，和秦兰芝的马车擦肩而过。

　　收回了目光，秦兰芝敛下心中那微小的波澜。

　　如今她倒是已经慢慢释怀了。

　　老夫人坐在马车内，看见孙女儿低敛着眉眼，又瞧见了车外那队浩浩荡荡的车马，老夫人眉目微动，低声请问：“听说前日送信回来的是位将士？”

　　秦兰芝点了点头：“我那日遇险掉入河中，恰逢遇上了一位将军，是他将孙女照料。”轻声回答了老夫人，想起那个人眉眼之间的英气，秦兰芝微微红了脸。

　　因为着心虚，她没有把她同杜洲节的过往同祖母说。

　　女孩子低着头，红着脸，便已经是最好的说明，活了大半辈子，老夫人也经历过那样少女怀春的时节，明白这是孙女儿动了情，秦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掀开帘子去看前方那对人马，老夫人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谢景岚会是谢府将来的侯爵之臣，兰芝嫁过去虽会受些白眼，倒也能富贵一生了。

　　私心里，老夫人对谢景岚更偏心一些，因着那显赫的身世，天子的肱骨之臣，为了家族的兴盛，秦老夫人自然也更愿意秦兰芝嫁进谢府。

　　只是如今两家的婚约尚未有人提起，又瞧见了孙女儿这副模样，老夫人心里微微犯难，虽说是自家的姑娘，可是失踪了两天一夜，即便锁住了消息，可终究是个污点。

　　这与女子来说何其重要。

　　若是将来夫婿得知，如何是好。

　　拍了拍孙女儿的手，秦老夫人询问道：“可有受欺负？”

　　秦兰芝摇了摇头：“将军是礼遇之人，都是避着孙女的。”

　　“嗯，”老夫人应了一声，听到秦兰芝的回话，老夫人对她口中那位未曾蒙面的将军印象稍微好了几分，欣慰道：“听起来可是个知大局的。”

　　秦兰芝浅浅一笑，听到祖母夸起杜洲节，心头也有几分甜腻。

　　路上又遇见了几个宗妇识得老夫人的马车，彼此之间都停下来问了好，秦兰芝鲜少露面，宗妇们觉得眼生，多问了几句。

　　老夫人笑着郑重其事地介绍了秦兰芝，宗妇们见她生得清新美丽，性子也恬静乖巧，因此多了几分喜爱，不由得和她多说了几句话。

　　秦老夫人低声引荐，秦兰芝一一回了礼，左边车马上的年轻妇人是当朝兵部侍郎的夫人，一朵紫色簪花别在妇人髻的高髻，玉石垂下的流苏随着妇人的一颦一笑微微晃动，妇人一双上乘的桃花目尤其突出诱惑。

　　如同凝玉一般的肤脂，灵巧的鼻头微微翕动，眼波流转之间，都带足了浑然天成的魅惑，若是秦兰芝是清池里的冰水莲，清冷形的美人，那这位便是如同海棠花开般的美艳。

　　知晓秦氏的老夫人有心介绍这位孙女儿，妇人撵着手帕巧笑着和秦兰芝多讲了几句话。

　　在街道上的多停留了一会儿，街道边的商贩怕影响了自个店门的生意，斗胆走上前来催促。

　　妇人笑了笑，也是知书达理的，向奴婢拿来来一张请帖，递给秦兰芝，柔顺开腔道：

　　“老夫人，这厢府上还有些杂事便先回去了，如今府中要办一场宴会，若是老夫人有空，便带着小姑娘一起过来吧，我看着倒是心生欢喜，喜欢得紧呢。”

　　说了客套话，妇人携着后面的马车一道走了，秦兰芝手里握着请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夫人，秦老太太笑了笑：“让你去就去吧，多见见这些宗妇和小姐们总归是好事。”

　　老夫人开腔，秦兰芝点天应下，将请帖递给迎春收好。

　　她想了想，若不是自己前世孤立无援，也不至于能说上话的也没有，含恨而终。

　　重来一世，她也该去会会前世她避之不及的圈子了。

　　前世之时，她一届孤女，寄人篱下，遭尽了京城中贵女们的白眼，昔日谁都能就着她的身份来踩上一遭，她自持清高因此不肯同她们打交道。

　　唯有加进谢府之后，因着忌惮谢景岚，宗妇们才开始尊着她。

　　不过，在旁人看来，嫁进谢氏宗族，是她高攀。

　　宗妇聚会，旁人夸她生的好福气，夫君权重，家族盛兴。只有秦兰芝自己知道，日日夜夜，独守空房，她看着火烛蜡尽，对镜垂泪到天明。

　　想起那些过往，她心中难免酸涩。

　　老夫人见秦兰芝陷入沉思，出声唤醒了她：“在想些什么？”

　　她回神对着祖母抿唇浅笑，掩饰了自己的低落：“无事，祖母不要担心，”秦老夫人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着身世上，这个孙女儿心思也总比旁人重些。

　　知道她在云氏那儿受了不少委屈，老夫人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追问。

　　想了想，老夫人话题又回到杜洲节身上，询问了秦兰芝，可知道他府邸，届时亲自去道谢。

　　秦兰芝摇了摇头，说起来，到如今，她倒是真是不知道他府上在哪里。

　　抿唇悄悄笑了笑，想起了杜洲节，方才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祖孙俩聊了一路，车马就停到了秦三爷府上，今日休沐，秦三爷便留在了府中，海氏站在他身边，一同出来迎接老夫人。

　　马车停稳妥当，秦兰芝搭着迎春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又扶着老夫人出了马车，环顾了一周，见到了秦三爷和海氏，先行见了礼仪。

　　秦三爷和海氏一同点了头，走上前来扶着秦老夫人，对着老夫人道：“母亲。”

　　老夫人点头应和。

　　同时，秦兰芝也注意到了站在海氏身边的少女。

　　她一身春绿的绣裙，简单穿戴了些首饰，盈盈笑着，看起来倒是眉清目善。

　　见着秦兰芝，少女微微颔首，秦兰芝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何人，还是点头回了礼，一行人走到了待客的大堂，海氏才介绍起少女。

　　这少女是从海氏母家那边过来的。

　　按照辈份，秦兰芝该唤她一声表姐。

　　海氏介绍了少女的身份，因着老夫人有事情要和秦三爷夫妇商量，秦兰芝便和这位表姐退了出来，第一次见着这位表姐，秦兰芝还有些许拘谨。

　　倒是这位表姐笑意盈盈地同她讲了许多话。

　　她很是自然熟，亲昵地挽起秦兰芝的胳膊，夸赞道：“方才第一次见到妹妹你，我便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了，果然这京城中女子都生得艳丽。”

　　秦兰芝笑了笑：“过奖了，这京城中生得比我好看的要多上很多，倒是表姐生得大方美丽。”

　　这些赞美之言，秦兰芝也是学着祖母的那套嘴皮子，不过这样的熟络让秦兰芝微微为难。

　　她不惯于与人交流，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也不怎么找人待见吧。

　　得了秦兰芝的夸赞，这位表姐咧嘴笑了笑，露出八颗晶莹洁白的牙齿，看着像是真的很享受秦兰芝的奉承之言。

　　相伴去院子的路上，这位表姐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林尤月。

　　是海氏姐姐的女儿。

　　海氏的姐姐早年间嫁到了江陵地区，因为难产病逝，唯独留下了这么个女儿，不过比起秦兰芝自己，这位林表姐的处境要好上很多。

　　父亲娶了母亲家的表妹妹做续弦，林尤月在府上也是尊贵的。

　　如今，她是为了京城中的春三月而来。

　　京中春三月，天子会宴请京城中的文武百官，也是著名的春三“经筵宴”，天子会请京官家眷，说来，也是女子争奇斗艳的日子。

　　秦兰芝微微笑了笑，她对于这宴会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过往里作为谢氏的主母坐在宗妇的席子上，秦兰芝也知道这是京城中女子们能得机寻觅如意郎君的日子，若是能露面，是极好的。

　　宴会也会有些皇家亲戚，若是被看上，这对于家族来说倒是一幸事。

　　知道了这位表姐是为了春三月而来，她倒不觉得诧异。

　　人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的未来谋划，秦兰芝对林尤月的意图不做置喙。

　　林尤月的院子和秦兰芝的很近，随着秦兰芝走到这里便有人来接，海氏早些安排好了她们的住处，几个丫鬟从院子那边过来。

　　林尤月笑意绵绵地看着秦兰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不知怎么地突然问起秦兰珍和秦兰蕙，说是未见过，有时间应当拜访。

　　秦兰芝笑着，应了好，心中难免对这位表姐的多揣摩了些，微微摇头苦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是故意询问。

　　这几日都不曾去拜访，为何祖母接了自己过来，便要同她讲这些话了，看着林尤月的背影远去，秦兰芝搭上了迎春的手，目光微收：“我们回去吧。”

　　迎春点了点了点头也说了自己的感想：“小姐，我觉得这位表小姐笑里像是藏着些别的什么东西，怪让人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