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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霃愿和梁勋被迫停下脚步，急忙捂住口鼻，眯起眼睛。
但就这么一两秒的阻滞，摩托车的引擎咆哮声已经迅速远去，尾灯的光晕在浓雾边缘一闪。
巨大的刹车声响起，Lukas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搞到一辆车过来。
“老板！上来！”
霃愿感到手上多了一个金属制品，梁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上面有我的定位，叫支援，太危险了，我跟Lukas先过去！”
金属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光点，霃愿立即起身，“让史明把位置同步，叫上支队增援立即出发！”
下达完指令，在场的警员纷纷出动，一列想着警笛的队伍朝着城西驶去。
那辆黑色摩托车已经风驰电掣地驶出了老城区，汇入了通往城西高速公路的辅路。
骑手技术精湛，在车流中穿梭自如，很快便驶上了夜间车流稀少的高速公路。
后座的黑影，那个从五楼跳下、被一路追捕的男人，此刻才稍稍松了口气。
摘下了闷热的头套，露出一张年轻但透着狠戾和疲惫的脸。他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城市灯火，嘴角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带着点得意的弧度。
不到十分钟，摩托车驶入了一个僻静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这里灯光昏暗，只有加油站亮着灯，零星停着几辆跑长途的大货车。摩托车熄火，停在了远离主建筑、靠近公共厕所的一片阴影里。
年轻男人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脚，朝着厕所走去，打算清理一下身上的灰尘，顺便解决内急。
他完全没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SUV，如同幽灵般，几乎与他们同时驶入了服务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厕所另一侧的暗影里。
男人刚走进厕所，还没来得及拉开拉链，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隔间后闪出，堵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悚然一惊，下意识后退，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的装备在跳楼和逃跑过程中早已不知掉落在哪里。
堵住他的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身形健硕，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厕所灯光下，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窟，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机械般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男人认得这双眼睛，更认得这个人！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K…K哥…”他的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被称为“K哥”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反应的极限。一条特制的、极细却坚韧无比的绳索，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套上了年轻男人的脖颈！
“走得太急了，真是可惜。” K哥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年轻男人徒劳地挣扎，双手想去抓挠脖颈间的绳索，但K哥的手臂如同铁钳，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绳索急速收紧，勒进皮肉，截断了空气和血液的流通。
男人的眼睛因为极度缺氧和恐惧而暴凸出来，脸色迅速由红转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但下一秒脖子的力道被卸了下去，抬手挡住了一记从旁边突然出现的飞拳。
整个过程快狠静。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K的身型明显晃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去，“唷？好久不见。”
“赶紧滚。”
K活动了一下拳头，毫不犹豫的一拳挥了回来，拳拳往着梁勋左肩去。
Lukas闻声从旁迅速赶了过来，看清人之后，怒意瞬间涌了上来。
“你个畜生！居然还敢来！”
眼见势头不对，K也没了缠斗的心思。连连往后退，随后趁着Lukas去查看梁勋伤势时转身就跑。
血液已经随着地板逐渐扩散，Lukas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休息的梁勋，又看了看那个一直流血的‘黑夜杀手’，“老板，要杀了他吗？”
梁勋定睛看了看，“留着吧，不然没法和霃队交代。”
“但他...”
梁勋缓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他们也快到了，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别让他真死了。”
“霃队，定位在西边第三个服务区。”史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霃愿毫不犹豫，“还有1公里，后面的人加快速度。”
当他们赶到时，那位杀手早已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李睿粗略检查之后做了基础包扎。
梁勋已经被Lukas做了紧急处理，此刻脑袋有些昏沉，瘫坐在后座放平的靠椅上。霃愿走了看到这幅样子，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封锁现场，仔细搜查这附近，尤其是垃圾桶、草丛、任何可能丢弃物品的地方。重点查找摩托车、可疑车辆痕迹，以及任何可能属于凶手的物品。”
梁勋听见熟悉的声音之后缓缓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就是霃愿关切的眼神。
“是他们内部清理。”梁勋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有一个叫‘K哥’的人，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在一些跨国涉毒案件的边缘情报里出现过，是顶尖的清道夫。”
霃愿脸色瞬间铁青。
案件的性质，已经彻底滑向了最危险、最复杂的深渊。
就在这时，李睿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促：“霃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从卫生间夹层塑料袋上提取到的微量生物检材，与抛尸现场死者王威的耳道内的成分完全匹配！”
王威的死，确与毒品有关。
而今晚差点被灭口的这个黑影，很可能就是直接动手的人，或者是毒品流转中的一个关键环节。
线索似乎一下子清晰了，却又在更深处陷入了更大的迷雾。
正当霃愿大脑飞速运转，但不巧的是刘常青局长的车，闪着警灯，风风火火地开进了服务区。刘局面沉如水，大步走过来，不等霃愿开口汇报，直接下达了指令。
“王威的案子，到此为止，可以结案了。”
“什么？！”霃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局！这怎么能结案？凶手还没审，背后明显有更大的毒品网络！疑犯K哥…”
“霃愿！”刘常青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现在查明的，是王威被杀害分尸的案子。现在，直接动手的凶手找到了。”
他指了指厕所方向，“证据链指向黑吃黑或者内部清洗。至于背后的毒品网络...”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那是另一个层，需要更周密部署的专项行动！不是靠你们刑侦支队猛打猛冲就能解决的！当务之急是什么？是平息舆论！是给市民一个交代，消除恐慌！你看看网上！”
他把自己的手机几乎戳到霃愿面前。屏幕上，关于“无头尸案”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各种离奇惊悚的猜测，情杀、仇杀、邪教献祭…和博眼球的自媒体内容满天飞，真相被淹没在信息的垃圾场里，恐慌情绪在不断蔓延。
“草！”霃愿气得眼睛发红。
“所以他们更需要一个明确的官方结论来止沸！”刘常青收回手机，语气不容反驳，“我已经让小晞准备警方通报了。王威，涉足非法交易，因利益纠纷被同伙杀害分尸。凶手现已抓捕归案。案件告破。细节不便过多透露，以免模仿犯罪。就这样。”
“可是刘局，这明明…”
“没有可是！”刘常青斩钉截铁，“这是命令！立刻整理案卷，准备结案报告！后续涉及毒品网络的部分，移交缉毒支队和上级相关部门统一研判部署！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配合做好舆论引导，恢复社会面平静！明白吗？！”
霃愿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看刘局不容置疑的脸，又看看旁边沉默不语的梁勋，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堵在喉咙里。
他明白刘局的顾虑舆论压力。但他更清楚，真相被这样草草掩埋，只会让真正的恶魔在暗处窃笑，等待下一次更血腥的登场。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刘常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警灯闪烁，映照着霃愿写满不甘和怒火的脸。梁勋走到他身边，将一瓶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水递给他。
霃愿没接，只是望着远处高速公路尽头逐渐泛起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但阳光真的能照进每一个角落吗？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车，背影僵硬。
梁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瓶水，琥珀色的眼眸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深沉而复杂。
回到支队，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整理着材料，准备那份言不由衷的结案报告。明明抓住了线索的尾巴，却要亲手将它掐断，这种滋味不好受。
霃愿把自己关在队长办公室里，门紧闭着。门上仿佛贴着无形的标签：生人勿近，心情爆炸。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梁勋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服务区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把塑料袋放在霃愿堆满文件的桌上，里面是还温热的豆浆和几样清淡的早点。
“霃队，先吃点东西。”梁勋的声音平静如常，然后，他像是随口一提般，继续说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桌上那些即将被封存的案卷。
“王威的案子，按刘局的意思，是结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妙，“但港城那边，涉及地下钱庄和异常资金流的调查权限，我们好像还没完全用完？”
霃愿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梁勋。
梁勋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邀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