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地铁口抛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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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路地铁站B口，左侧十米的大垃圾桶，发现无头尸块。派出所已经封锁现场，所有人，出现场！”
技侦办公室先前弥漫着轻松调侃的空气骤然凝固。椅子滑动声、快速整理装备声、对讲机刺啦声瞬间取代了一切。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向雨霖路。副驾，霃愿抓着从支队门口早餐摊抢来的最后几个肉包，盯着手机上传来的现场初步照片和简讯，骂了句脏话：“草，这王八蛋胆子灌了铅了？早高峰的地铁口！人来人往！”
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
警戒线已经拉起，但正值通勤高峰，线外围满了人，举着手机拍摄的、交头接耳的、试图踮脚张望的，派出所民警维持秩序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霃队！”最先到达的侦查员挤过来，压低声音，“尸块除了头部，躯干和四肢基本都在，装在几个黑色大塑料袋里，就扔在垃圾桶最上面。简直...简直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第一现场？”
“绝对不是。这里太暴露，血流痕迹也不对，是抛尸点。”
林小晞拎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跑回来，气喘吁吁，“霃队！有发现！距离垃圾桶大概五十米，旁边绿化带里捡到这个。”
她举起袋子，里面是一个深蓝色巴掌大小的老式小灵通手机，屏幕早已磨损模糊，但机身后盖和按键缝隙处，能看见暗红色的可疑污渍。
“报警人呢？”
“已经控制住了，是个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吓得不轻，问啥都哆嗦。先带回支队做详细笔录了。”
辖区派出所所长陈国满头大汗地挤过来，抹了把脸：“霃队，监控我们在调了，附近几个路口和地铁站出入口的，预计半小时内能传到你们系统。不过…”
他苦笑一下，示意周围越聚越多、举着手机如同参加发布会的人群，“压力太大了，得尽快收队，减少影响。”
霃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闪烁的摄像头像无数只眼睛。他点点头，脸色阴沉：“痕检抓紧收尾，尸块和所有可疑物证立即送回支队。通知下去，除必要留守人员，全体回支队，马上开案情分析会！”
上午十一点，隘口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窗帘拉紧，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投出微尘的轨迹。冬日稀薄的阳光被阻隔在外，室内只有屏幕冷白的光和众人凝重的面容。
林小晞站在前面，语速很快但清晰：“根据法医初步勘验，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一月二十七日，也就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雨霖路地铁站可以排除为第一案发现场，那里缺乏大量血迹和搏斗痕迹。从耻骨联合面形态判断，死者非常年轻，大概在十七到二十岁之间。最值得注意的是颈部断口，切割面极其平整，法医推断凶手使用了非常锋利且沉重的工具，可能在极短时间内、甚至是一次性斩断，力量和技术都很专业。”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残忍，高效，且带有一种冷酷的‘仪式感’。
霃愿看向史明：“老史，那个小灵通？”
史明挠了挠本就油腻的头发，一脸匪夷所思加挫败：“霃队，邪了门了！那玩意儿…干净得像刚从生产线下来！通讯录空白，通话记录空白，短信空白，连个内置游戏的记录都没有！我查了序列号，确实是很多年前的老款，早停产了。可这使用状态…除非机主有强迫症，每天恢复出厂设置，不然没法解释。但后盖和按键缝里的血迹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叹口气，“这年头，智能手机都不安全，谁还用这古董？用了还啥也不干？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它本身，出现在那里，还沾着血。”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无力的焦躁。凶手大胆抛尸，却似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直接线索。无头尸，无名氏，一个干净得诡异的小灵通。
就在这沉闷几乎要凝固的时刻，角落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敲击笔记本键盘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梁勋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他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视线，手指又在触控板上滑动了一下，然后将屏幕缓缓转向会议桌中心。
“十二月三十号，凌晨两点二十三分四十五秒。”他声音平稳，报出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
投影幕布上，切换成了模糊的监控画面。时间是深夜，路灯昏暗，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背着鼓鼓囊囊半人高登山包的男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低着头，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脸。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左腿似乎不太灵便，一深一浅，速度却不慢。经过监控摄像头下方时，他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精准地压了一下帽檐，确保面部避开拍摄角度。
动作流畅，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警惕。
“这是距离抛尸地约一点五公里处，一个老旧小区的出入口监控，角度偏，画质差，平时很少调取。”
梁勋解释道，语气依旧平缓，“根据他的行进方向和速度，结合其他路口少量捕捉到的片段，可以大致勾勒出他从这个方向接近雨霖路地铁站。但更早的源头，以及他离开后的去向，目前还在追查，需要时间。”
一段不过十几秒的视频，却像一针强心剂。
至少，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能是凶手的身影。
霃愿盯着定格的黑色身影，开始分配任务：“史明，技侦全力追查这个人的行动轨迹，往前溯源，往后追踪，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了！”
“李睿，法医室进行更详细的尸检，尤其是尸块处理手法、工具推断，还有…想想办法，没有头，能不能通过其他特征缩小身份排查范围？小晞，协调各组，查最近全市乃至邻近市县符合年龄段的失踪报案，上下浮动五岁都不要放过！重点排查十七到二十岁的青少年，特别是外来务工、就学人员。另外，联系物证，对小灵通上的血迹进行DNA提取比对！”
“是！”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起身，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移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梁勋也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梁勋？”霃愿叫住他。
梁勋停下脚步，回头。
“视频分析做得很好。”霃愿走到他旁边，“刚来这边还适应吗？”
梁勋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会议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还好，谢谢霃队关心。”
但脸色微微发白。
霃愿顿了顿，忽然问：“脸色怎么这么差，没吃早饭？”
梁勋没说话，算是默认。他今早刚到支队就被拉进现场和会议，别说早饭，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霃愿拍拍他胳膊：“走，先去我办公室垫点。工作是铁打的，人是肉做的。”
梁勋本想拒绝，但胃部隐约的不适感让他把话咽了回去，默默跟着霃愿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听到身后传来其他队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苏黎世联邦理工的博士…真来看案子的？”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体验生活。”
“嘘，干活吧，这案子够咱们喝一壶了…”
声音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地铁口抛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