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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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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当她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觉得神清气爽可以打一套太极拳的时候,那位神秘女子就进来了。
女子眉间一点朱砂痣,肤若凝脂,美目盼兮,步步生莲,微笑着走近她。
安冉几乎是从看见她的瞬间就开始呆愣,一直到女子莹白的皓腕在她面前晃的时候,她仍然沉浸在见到仙女姐姐的震惊之中。
于是仙女姐姐只好先开口说话:“你就是堇苏的妻?”
仙女姐姐滤镜稀碎一地的同时,女子高高在上的态度刺激了她的斗志。
同样的情况碰到卫堇苏她只能装鹌鹑,乖乖巧巧任他怼,那是因为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又如何?你也是?”
可旁人,她就不一定要处处隐忍了,毕竟她已不再是之前那个安家最不受宠的,拿不出手的小小姐了。
瞧着女子可人的脸庞泛起了怒意,安冉的心里非但没有觉得有一丝一毫怼了人的爽,还隐隐觉着有些许不快。
这个女人,跟卫堇苏有故事。
“很快你就不是了。”
这句话几乎让安冉笑出声来,卫堇苏给了她这么大的自信吗?
“哦?是吗?”
她不信。
“千岁这几日可是一直与我同吃同住呢。”女人的红唇勾出一个锐利的角度,嘴里喷撒着并不有用的毒汁,想要将她吞噬,“听说你病了?千岁都不管你呢。”
她虽然病了,但依然可以一拳一个绿茶婊。
沉默间,她听到远处有些脚步声,便朝女人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
许是她今日精神虽好却面色不好,看着就没什么威慑力的缘故,女子真的俯身向前了一些。安冉猛地抓过她的手往自己的脸的方向带了一下,又顺势往后一倒,一只手捂着脸,费力地憋出些泪花来。
“千岁……”
她看见卫堇苏真的沉着一张脸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抖了一下的,毕竟这种古早套路,他应该能看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笃定了卫堇苏不会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的,但是,万一她错了,那可就错大了。她见过他生气的样子,那还是在他姐姐面前,他还收了点怒气,都能将她拽出一圈红痕,涂了三次药才完全褪掉。
这要是,他真喜欢这个女子,那她很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但木已成舟,只能赌一把自己的直觉了。
没想到他冲着女子皱眉,语气不大友善:“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眨眨眼,有戏。
为了再接再厉,她不介意蹬鼻子上脸一下。于是她跪在床上,伸手抓住了卫堇苏的衣角,放低了声音,委委屈屈道:“千岁……好疼……”
卫堇苏撇了一眼她拉着他衣角的手,她差点就一个激灵要松开,然而他俯身凑到她面前,伸手
抚了扶她的脸颊,柔声说:“冉冉乖。”
像是头顶被晴天霹雳了一下,安冉有些恍惚,打死她都没想到卫堇苏这么配合。要不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嘲笑,她都要心动了。
虽然即便是看到了,她的小心脏也跳动得有些过于激烈了。
不管如何,他的配合就是她表演最大的动力。
所以她又装模作样地抱住了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的面部一下子不自然的抽动。
她现在不太怕,因为她知道,比起自己,卫堇苏显然更讨厌这个女人。如果她能配合他,说不定还能哄得他高兴,她的生活可以再滋润一些。
“您将咱家的人打了,您看看,这多不合适啊,娘娘。”
娘娘?!
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惊又恐,只觉得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已是皇帝的女人,却出宫跟着一个太监,还跟人家住在一起,还要做太监的人?!
她突然有些同情当今圣上,权力大半落在外面还能说是因为他留恋后宫疏于朝政,给了卫堇苏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有了可乘之机。这后宫里,竟然还有人死乞白赖地要跟太监走,也是让她长见识了。
“卫堇苏!你别不知好歹!”
这人是在帮他?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
“娘娘,”卫堇苏面露不悦,扬声打断,“还是请回吧。您在咱家的府上,不方便。”
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她跟那个娘娘明显都听成了那个意思。
所以娘娘的眼里明显露出了惊喜:“哪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本宫早就是你的人了,这位……”她瞥了安冉一眼,“休了便可。”
安冉面不改色,甚至心里还暗自惊叹,也不知道卫堇苏是怎么勾搭上这么一位双商离谱的姐姐。
她咂咂嘴,只想看卫堇苏会怎么把这位娘娘噎回去。
又是死缠烂打,又是威逼利诱,还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跟他说休了她,这位娘娘估计没多久好日子过了。
她平日里可小心着避雷呢,尚且只能得到卫堇苏不温不火的回应,这娘娘倒好,半刻钟内,把这地雷踩得快要能炸出朵蘑菇云来了。
果然,卫堇苏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白色的面具更让他看起来阴恻恻的,声音沉沉的且拖着他习惯性阴阳怪气的调子。
“娘娘思虑周全,只可惜……”
“什么?”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低头看着她,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状似怅然道:“咱家的一颗心已经给了冉冉,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咱家了。”
要说昨日他那样的举动是让她内心泛起了感动,那今日这般操作真真是让她内心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负面情感。
他怎么真能如此舔着脸说什么心给她了,但好在她理智尚存,压抑着内心的嫌弃,刻意用跟他一样讲话的调子,盯着女子眨了眨眼睛,哭道:“求娘娘不要拆散我们。”
说着,她还不忘做戏做全套,用手捂着脸。
她发誓,这是她两世为人说过的最违心的话,做过最缺德的事。
简直是,丧心病狂!
面前的女子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眼睛直直地瞪着他们两个人相握的手上,仿佛要看出一个窟窿来。雪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眼白都充了血,额间青筋暴起,像是恨不能手撕了他们两个人。
偏偏卫堇苏还好死不死地丢了一句:“娘娘慢走。”就牵着她走出去了。
她侧头看了看他被遮掉一半的左脸,又回头看了看在原地似乎已经被气傻了的娘娘,最后看了看他牵着她的手。
突然意识到,这次,他是握着她的手,而不是拉着她的手腕。
他的大掌凉凉的,不像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样,男人的体温高于女性。
也许是因为他不能完全算是个男人的缘故?
不过,这温度对于刚刚退烧的她而言还算是挺舒服的。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除了前世的父亲,她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性这样握过手呢。
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安冉也平复了心情,才发现卫堇苏的手一直没松开。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位大人又要做什么。
她抬头看他,尽管面具遮了他半边的眉眼,让她看不真切那眼里藏了什么,可是他露在外面的紧绷的下颌告诉她,卫堇苏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
虽然她很想抽出手或者礼貌询问他能不能放开她,但眼下绝不是一个好时机。
就这么沉默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安冉又开始头晕眼花了。她内心为自己叹息,一个刚刚退烧,连早饭都还没吃的人,被这么牵着走了一个小时,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既然手都牵了,她只好暗自祈祷一下,要是真的晕过去了,卫堇苏能良心发现接一下她,起码不要让她头着地。
卫堇苏是在这个时候回头的。
小姑娘脸色发白,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脚步虚浮,眼神不聚焦。他倒是忘了,她昨天还病着呢。
“回去吧,我送你。”
一句话丢下,他也松开了手,改为拉着手腕,动作之娴熟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但她现在有些昏沉,也懒得在意一些细节,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到了房间。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连娘娘身上的脂粉味都没了,显然是下人手脚麻利地打点过了。
她连跟他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他刚将她扶上床,她就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再一次醒过来,已是傍晚。夏日的天黑得晚,这会儿天还亮着,一个白天睡得她有些热了,便拢了拢衣服,喝了口水就往外面走去。
这一次醒来她的精神更好了些,而且烈日不再,也让她体感舒适了一点。她在府里随意溜达,难得细细感受这可以说是奢华但低调的千岁府,意外地发现,这卫堇苏还挺有品味。
正想到他,她就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卫堇苏一个人坐在里面,好像是在喝酒。
这会儿他也看到了她,冲她招招手,她不得不过去。
“千岁?”
他将她拉过去,声音沉沉:“坐下,陪咱家喝一杯。”
她鲜少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自称“咱家”,通常他这么说的时候都在嘲讽,虽然这次也有浓浓的讽刺意味,但更加伤感。
她只知道近日他很忙,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整个人都如此不对劲。
这么一想,她这个妻子倒是不太称职。
于是她一杯饮尽,辛辣的酒让她的嗓子火辣辣得疼,却也刚好掩盖了她心中微妙的悲伤。
几杯下肚,她的思绪又开始飘散,心里的憋闷也快要压抑不住。而她一抬头,恰好看见卫堇苏的眼角也泛着泪光。
在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原来他们都有着一段沉重的过去,从某种角度讲,他们算是同一类人。她甚至隐隐约约猜到他的预谋了,但左右,她不过是一个异世的灵魂,无所谓这个王朝的兴衰。
“一月后皇后生辰,我带你进宫。”
“好。”
有些事,总是同类做着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