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十八夜雨

10、第 10 章

　　正往前走着，净恒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矮树枝干上横陈这一道修长的黑影，净恒心下警觉，将无垢剑握在手中慢慢靠近，待走进了些，定睛一看，竟是一个侧卧着一动不动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
　　净恒有些惊讶，居然有人在这毫无半分美感可言的枯树林里惬意的打瞌睡，想来那人非魔既妖了。
　　正想着，突然看到那人睡着的树上挂着一条赤色的小蛇，正缓缓向睡着的人靠近。
　　净恒看那小蛇虽说有剧毒，但修炼时日尚浅，在北境这种地方算不上稀奇，想来那人是能应付的，况且那人底细不明，是敌是友不可知，于是提剑远远看着，也不急着出声提醒。
　　那小蛇还在一寸寸向睡着的人靠近，那人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睡得浑然不觉，小幅度翻了个身，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难道我猜错了，北境闯进来凡人了？”净恒自言自语，又走进了几分，见那小蛇已经到了睡着的人脖颈旁边，吐着殷红的信子，眼看着就要咬上去。
　　“小心！”来不及多想，净恒抬手捻了个诀扔了过去，将那小蛇打落在地上，小蛇落地后，居然化了人形，变做一个不过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
　　见那少年似乎要跑，净恒当即下了道捆仙绳将人捆在了原地。
　　料理完小蛇妖，净恒扭头，发现那人居然还在睡着。
　　“啧，心这么大。”净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这人还活着，于是凑近了些，近处打量他。
　　“这下翎纾怕是也要遇到对手了。”净恒盯着这人的脸，自言自语，自诩见多识广的净恒仙君净恒万年间在六界游历，在九重天上也每日对着如凛渊神尊、翎纾仙君这样的绝色，自认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对美色早已淡然置之，只是这人就算是睡着，也实在是俊极无俦，让净恒忍不住想多看了两眼，这样沉静的睡颜里杂糅着一股阴柔的美感，却自有一番矜贵高华的气质，颇有勾魂摄魄之态。
　　净恒盯着那人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还有只小蛇妖被自己绑在一旁。
　　“小蛇妖，不好好修炼，怎么净想着害人呢？”
　　那蛇妖被捆仙锁绑着，挣扎了一番见挣不脱，索性放弃了挣扎，跪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瞪着净恒。
　　“不害人难道等着别人害我？你要杀便杀，少废话。”
　　净恒听后也不恼，打量着那小蛇妖，见他身上灵力浅薄，妖力更是弱的连聚拢之势都看不到，怎么看都像修炼了没多久的样子。
　　“你这小妖，妖力稀松，脾气倒是大得很，”说着，突然见蛇妖的手腕处闪过一道绿光，净恒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一股灵力送了进去，把那倒绿光封回了蛇妖的体内。
　　净恒捏着他的手腕，探到了蛇妖的命门处，感觉到这蛇妖看模样起码也修炼了有百年，但灵脉干涸，全然不像是修炼过的样子，以至于连妖族傍身的妖力都没办法保留在五内之中。
　　“怪了，小妖怪，看你也像是修炼了百年，为何灵脉如此枯竭，你是六根有疾吗？”净恒有些纳闷。
　　原本见净恒居然帮他妖力封了回去有些怔愣，听到净恒的话，小蛇妖像是被踩了痛脚，脖子如斗鸡般也又梗了起来。
　　“呸，你才有疾，你全族都有疾。”
　　“我就算有疾，也不会连着一点点的妖力都看不住。”净恒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蛇妖闻言，原本赤红的眸子变得更加通红，瞪着净恒片刻，自知这人刚刚帮了自己，片刻，卸下了力气，垂头盯着地面，不再言语。
　　净恒见那小蛇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心想怎么现在的妖心思都这么脆弱，看这小妖的妖力便只即便他之前存了害人的心思，想来也没有得手过，今天也算是他倒霉落在了自己手里，于是收回了捆仙绳将人放开。
　　“小妖怪，回去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吧，现下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别再想着出来害人了。”
　　没了束缚的小蛇妖坐在原地没有动，恨恨的开口道，“你知道什么，小爷若不是被人暗算，抢了灵力，才不会被你逮到。”
　　小蛇妖声音不高，但净恒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不由皱眉道，“你刚刚是说，灵力是被人抢去了？”
　　“没错，不然小爷辛辛苦苦修炼了了一百二十年，怎么会这么不济。”小蛇妖像是想到了自己连日来的境遇，不觉有些委屈，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净恒拉起小蛇妖的手腕，又送了些灵力进去，探到了他的灵脉处，灵脉枯竭，但灵脉的长势确实不像是刚刚修炼成型的样子，看来小蛇妖并没有说谎。净恒收回灵力，表情跟着凝重起来，这种情形，与当初在北境边缘发现的那些尸体的样子，别无二致，只是这小蛇妖虽说没了灵力，灵脉和灵识都还完好无损。
　　“小蛇妖，你还记得你的灵力是在什么地方被谁人抢去的吗？”
　　那小蛇妖见净恒突然变得严肃，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顺着他的话开口，“我记得是在白羽森林的附近，那天我刚刚修炼有所突破，结果就被一团子黑影给偷袭了，那黑影连个人形都没有，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就抽干了我的灵力，我猜它好像还想要我的命，我们蛇妖修炼的时候妖力和灵力相辅相成，没了灵力我的妖力外泄现了原型，就趁机跑了，也是小爷命大，这才捡回来一条命来。”
　　见小蛇妖一副心有余悸又愤愤不平的样子，净恒若有所思，“你不光命大，运气也不错。”
　　比起那些被抢了灵脉灵识而丧命的人，这小蛇妖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哼，那是小爷命不该绝，等我再修炼大成，定要找到那妖物，打的它灰飞烟灭。”
　　小蛇妖信誓旦旦的模样，莫名逗笑了净恒，净恒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小妖怪口气倒是不小，且不说蛇妖本身寿数也不过千年，你如今灵力全失，灵脉也险些被毁，你想修炼就要重铸灵脉，单这一关就得耗上几百年，你也算是一朝回到了原点，虽说是保住了一条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小蛇妖白了净恒一眼，“只要有命在，我重新开始修炼便是，总有大成的一天，就算不成，大不了同归于尽，小爷耗得起。”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早日得得道，神功大成，报仇雪恨。”
　　“哼，”小蛇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别扭的撇过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虽说你多管闲事，但是你帮了我，算是个好人，你的恩情，来日必报。”
　　最后几个字小蛇妖说的别扭，一张脸憋得通红。
　　净恒笑着忍不住揉了一把小蛇妖暗红的乱发，道，“小蛇妖，既然要报恩，那就先报上名来吧。”
　　“我叫夕照。”小蛇妖胡乱多开了净恒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说了自己的名字。
　　“夕照，你应该是自小长在北境的吧，对那天袭击你的，可还有其他印象？”
　　夕照认真回忆了一下当初遇袭的情形，突然眼中一闪，“当时我乱了方寸，挣扎时候，碰到了那黑影的一角，我猜他可能是魔，但是我碰到的时候就觉得冷的刺骨，我们蛇族嗅觉灵敏的很，我以前也跟幽都魔族打过交道，觉得它身上的气味可能不是魔。”
　　净恒闻言精神一振，这倒是个重要的线索，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前去北境幽都探查一番，净恒一边盘算，一边看着夕照，心里想着小蛇妖修炼不易，不如就还他一个人情，也给自己远在妖族整日嚷嚷闲的发慌的好友找点事情做。
　　于是拿出了一只小巧的银铃递给了夕照。
　　“夕照，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既然你要修炼，我便指一个去处，助你修炼可好？”
　　夕照有些狐疑的看了净恒一眼，“咱们萍水相逢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我。”
　　“小妖怪倒是挺警觉，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净恒摇了摇手里的铃铛，问他。
　　“去，当然去，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说着，夕照接过净恒手中的铃铛，小心收好。
　　净恒笑了，抬手想摸摸夕照的脑袋，这次却被夕照机敏的躲开了。
　　“你是妖，身上也没打渡厄印，想来不是被罚到北境的，你便拿着这个铃铛去狐族，找狐族族长翎纾，就说净恒相托，他自会安置你。”
　　翎纾的名号在妖界也算是无人不晓，夕照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想这人是不是在哄骗他，一开口居然要他去找妖族如今地位最为尊贵的翎纾仙君。
　　不过从这人帮自己保住了妖力开始，对眼前这个人，夕照就有了种莫名的信任，再看这人通身飘逸的气派，保不齐也是天界的大人物，心里就更笃信了几分。
　　净恒有些好笑的看着夕照在偷摸打量着自己，暗金的眸子滴溜溜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突然净恒神色一变，拉过夕照挡在身后，挥剑指向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