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铁3018》茶山

70、你们在玩杂技吗

　　死亡……又是死亡的味道？

　　1

　　北飞和斯姣回到一楼大厅，斯姣直奔沙发区域，却不见了严超超的身影，万能遥控器掉落在地。

　　她刚把遥控器捡起来，突然，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机器软管揽住她的腰，接着一下就把她提到了空中，万能遥控器也从她手上掉落。

　　“北飞！”斯姣大喊。

　　正在不远处观察一楼大厅里柱子的北飞听见后，回头看到一根机器管正飞速把斯姣整个人提到接近屋顶的高度。

　　“卧槽！”

　　他朝着斯姣的方向飞奔过来，跑的时候才看到那根机器软管的主人，是一个身形巨大的机器人。那根管子便是从他的肚子里伸出来的。

　　“斯姣，别怕！我来了！”

　　北飞边喊，边更换了奔跑的方向，转头向那个机器人跑去。

　　被抓举在空中的斯姣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机器软管的外皮摸起来是硅胶材质。这时，腰上受力突然一松，又是那该死的失重感，她吓得紧紧抱死软管。不过管子并没离开她的身体，只是勒得不像之前那么紧，反而更舒适了些。

　　贴着房顶，她能一目了然地看到满屋子四处乱窜的术族人。

　　北飞跑到机器人跟前，着急地看着它却不知如何下手，只能对着机器人大喊：“放了她！听见没？我叫你放了她！”

　　那位机器人大哥反问道：“凭什么？”

　　北飞气恼地反问：“那你凭什么抓了她啊！”

　　机器人大哥答：“因为指令。”

　　斯姣朝北飞喊道：“去找万能遥控器！在沙发区地上！”

　　“好！你抓牢了！等我，马上！”

　　北飞很快找到遥控器，他听王东同提过这个万能遥控器，说是可以操控不少机器，但也包括机器人吗？

　　他刚打算试试，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万一定住这个机器人，它手一松，斯姣不就会掉下来吗？这个高度，不出人命也得残废。

　　可现在被吊在屋顶的斯姣一心想的是，等北飞把机器人定住后，自己就呆在屋顶好了，她想让北飞赶紧离开这里，去3018跟其他地球人会和，不然那些人也离不开意第，夜长梦多，在这里多拖延一秒都是险象丛生。

　　可她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北飞也一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哎，怎么办呢？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斯姣发现北飞抬头望向她后，突然变了脸色，嘴巴也张了老大。

　　“怎么了？”

　　“斯姣你回头看！”北飞冲她大喊。

　　她费力扭过头，看见可寒的脸出现在身后的大幕上，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他！斯姣意识到，自己现在之所以被吊在这，都是可寒一手所为。

　　“S。”可寒开口问，“你都知道了？”

　　斯姣看着屏幕里可寒的双眼，答：“嗯。”

　　看来，北飞动了他第四脑的事，已经被他发现。

　　“你是怎么知道的？”可寒问。

　　斯姣感觉机器软管开始动弹，她就这么被转了360度，等她再次定住时，正面已经对准了大屏幕。

　　可寒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猜到我的计划？”

　　“是小枝。”斯姣答，“我被严正困在3018的时候，她跟我说很担心你，说你最近在研究炸药。我当时不明白缘由，可看你今天花了那么大力气把术族人弄到这来，还拼命赶我走，又疏散内部员工，我把这些和你研究炸药的事一联系，不就都清楚了吗？——你的复仇对象不是某个术族人，而是成千上万的术族人！你要炸了这里，对吗？”

　　可寒的眼里闪过一丝焦灼，目前的情形已超出他的预料。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离开？”可寒问，“我已经提醒了你那么多次！”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斯姣垂下眼睛，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到现在她还没离开这是有客观原因的，但她也不能否认，打心底里想阻止可寒。

　　可寒继续说：“S，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是一类人。直到，你去了一趟地球。”

　　“是吗？”斯姣眨眨眼，这让她感觉意外，“一类人？怎样的人呢？”

　　“我们都不会放任无用的情绪左右内心，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我们去完成。没有任何事足以影响我们的心智，快乐是虚幻的腐蚀决心的毒品，悲伤是软弱的消磨斗志的砒霜。我们是这个星球的独行者，我在我的轨道，你在你的轨道。可是有一天，我们竟然相遇了。那一刻，我发现这个星球还没有那么绝情，竟还留给我一个值得我守护的人。”

　　斯姣听了这番话，内心一时百转千回，可寒的感觉没错，在去地球之前，她就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后来，她经历了太多事，已经不再是可寒当初认识的那个她了。但，该怎么告诉可寒呢……？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可寒的眼睛，说：“对我来说，重要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好好活着。可寒，你也可以的。为什么要为了仇恨活下去？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人生？”

　　“好——好——活着？”可寒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嗤笑，“我这个鬼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好好活着？”

　　“这重要吗？”斯姣问，“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还有人一直爱着你！”

　　“你是说小枝吗？”可寒问，“她不过是为她哥赎罪罢了。还有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那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从来和看那些地球人不一样？”

　　斯姣被问得哑口无言。

　　“斯姣！”北飞突然大喊，“你朋友来了！”

　　2

　　小枝已经跑到大厅中央，仰头望着斯姣和屏幕里的可寒，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已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斯姣看见屏幕里的可寒变了脸色，连忙对北飞喊道：“快，保护小枝！”

　　果然，那个困住她的机器人对小枝下了手，肚子里伸出另一只机器软管，就要碰到小枝的身体。

　　“北飞，快按遥控器！别让它抓了小枝！”

　　斯姣不明白为何北飞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后，浑身还散发出悲壮的气息。

　　北飞捏着遥控器，看了看她，又看看那台机器人，顷刻间它的软管已缠绕在小枝身上。

　　北飞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向斯姣的正下方，头向下趴倒在地，然后扭过头对准机器人，按下遥控器。

　　“啊！”

　　斯姣感觉那支撑着她的力气突然消失，这一瞬间她反应过来——什么？停掉机器人的同时她也会掉下去？妈的她可以再蠢一点吗？怎么会让北飞用遥控器的？但那家伙在干嘛？

　　无数个想法冲进斯姣脑中，她死死抓住软管，但已经开始坠落。

　　“S！”

　　“S！”

　　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可寒与小枝大喊着她名字的声音，这该死的失重感！

　　她已经明白了那家伙的意图，北飞是把自己铺在地上当了肉垫！这个蠢货！是要和她同归于尽吗？

　　“你走开！走开啊！”斯姣用尽浑身的力气朝他大喊。

　　同时喉咙里不断往外翻着汁液，苦中带咸，咸中带腥。

　　死亡……又是死亡的味道？

　　斯姣闭上眼，可就在这时，她感到手上死命抓住的软管突然把她往上提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腹部和大腿落在了一个冰凉的支撑上，整个身子倾斜过来，头那端向上远离了地面，接着，她从这个支撑物上滚落下来，屁股最先着地，又是一阵实打实的疼痛袭来。

　　可这疼痛感同时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她咬牙忍受着屁股上的疼痛，扭头看见北飞正跑向她。

　　“你是傻子吗？”看见北飞的第一瞬间，她破口骂道。

　　可同时余光瞥见了躺在一旁的小宝。不对……又或者说是严超超。

　　那么刚才支撑着她的身体，还避免她头着地的冰凉物体，就是小宝的身体吗？

　　“斯姣！你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北飞蹲到她身边，伸手想抚摸她受伤的地方，却被斯姣一手打开。

　　“我没事，好着呢！”她没好气地答，又问他，“刚怎么回事？幸好那个机器人突然拽了我一下，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哦，是我连着按了三次按钮，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几乎没留间隔，那个机器人中间启动了一次，你感受到上提的力量就是那会。”

　　“妈的要是那个遥控器没有那么灵敏怎么办啊？”斯姣气得在他身上锤了一拳，“你跑到那趴着才按下按钮，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是这个后果了？那你就告诉我啊！为什么还要用遥控器？”

　　北飞一边哎哟哎哟地叫，一边开心地说：“嘿嘿，还有力气，有力气就好，就好！”

　　斯姣锤累了，却也发现，严超超又不见了。

　　“诶，小宝去哪了？”斯姣问。

　　“多亏了那个小机器人！我后来发现刚才趴歪了一点，虽然有那一下缓冲，但你要是直接摔下来，咱俩难免会受伤，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就冲了过来。”

　　斯姣低下头，她现在脑袋里的念头是：看来在负40层的泪没白流，还是把我当了朋友啊。

　　接着，北飞连珠炮一般发问：“你到底有没有摔着哪里？膝盖？胳膊？还能走路吗？以前急救课老师说过，你现在是不能动的，要赶紧检查有没有骨头断裂。”

　　“我没事。”

　　北飞不信她的话，接着说：“要是东爷在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王东同的声音就响起：“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他们还以为产生了幻听，但抬眼后真的看见了王东同。北飞欣喜若狂，狂奔向他，大喊：“快，快去看看斯姣！”

　　王东同迅速给斯姣做了检查，边查边唠叨：“我们刚都看见了！你们在干什么？玩杂技吗？”

　　北飞忙问：“她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王东同答：“没事没事，伤筋没动骨，能走能跳，疼一阵就过去了。”

　　“斯姣。”

　　是林有才的声音，她扭过头，果然看见他，还有廿九和曼迪。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去3018好好等着吗？”

　　曼迪说：“你们俩还在这，我们怎么可能安心等着？”

　　林有才说：“你和北飞要是回不来，我们谁也走不了，还不如过来和你们一块想办法，多个人多个帮手。你可别觉得，离开地球，我们就成废物了！”

　　看着林有才滑稽的样子，斯姣噗嗤笑了，眼角也随之滑出一滴泪，北飞伸出手贴上她的脸，将眼泪拭干，一阵温热直抵她心窝。

　　廿九说：“就是带着这么个老人家，不太方便。”

　　斯姣这才发现，他们又把严正给带了回来。

　　“为什么……”

　　北飞的问题还没出口，王东同便说：“为什么个大头鬼，刚给他做完魂注手术，不带在身边，他随时可能嗝屁！”

　　行吧……斯姣看着眼前的局面，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