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寄爱语》徐莫莫

8、偶遇

　　纪雨在家待了半个多月，离婚的热度总算是慢慢过去了些，当然这也得益于穆氏集团在他们回老宅后的第二天发出的离婚声明。

　　@禾穆传媒 V：经核实，穆承远先生和纪雨小姐双方由于工作繁忙，日渐疏远，经过深思熟虑才共同做出离婚的决定，网上流传的各种说法均为不实谣言，后期若再有类似传言，禾穆传媒将依法追责，很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以后不会再针对此事另作回应。

　　澄清声明客观公正，没有说任何一方的不是，保留了最后的风度，只是让一众两人的 CP 粉心碎了满地。

　　想当初两人同框撒糖，超高颜值，神仙眷侣，让多少人直呼羡慕，相信了爱情，现如今也只是美好的童话幻想罢了。

　　纪雨把声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究是想不明白，既然他要撇清关系，也并非是在怪她，当时为什么要在颁奖晚会上演那样一出，引发这后续诸多的麻烦？

　　总不可能其实穆大总裁骨子里也是个戏精吧？有镜头表现欲？她有些好笑地想。

　　-

　　“李总，您可以再考虑下...”话没说完，对方已然挂机，艾双又一次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长叹一声，“好啦，香水代言也没了。”

　　“嗯。”
　　纪雨低着头，不甚在意地应了声。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淡定啊？这可是我们第五个被解约的代言了！”艾双宛如看着钱从眼前哗哗流走，心痛得不能呼吸，“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失业了。”

　　“嗯...那倒不会。”纪雨笑，把手机抬起给她看，“再不济，我去拍个这样的小网剧，养活你没问题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刚播出的网剧预告片，服装场景处处透露着廉价。

　　艾双按下她的手，“说得轻巧，哪来的小网剧给你拍？”

　　“...找找总会有的。”
　　“呵，你倒是乐观。”

　　“那不然呢？我应该哭吗？”纪雨托腮，叹了口气，“我就当我是刚进圈的新人呗，新人都这样。”

　　“唉，你说这事搞的...”艾双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也知道她心里苦闷，于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这些情况也都在意料之中了，资本都是逐利的，没了穆氏总裁夫人的身份，她几乎已经无利可图，投资人当然是撤为上策。

　　“我们现在还有哪些没被拒的？”纪雨问。

　　“还有一个孟导的电影，之前我们过了一选，不过试戏还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现在恐怕...”

　　“先试试吧。”
　　毕竟现在的她每一个机会都很难得。

　　“之前定的什么时候试戏？”
　　艾双想了想，“好像就是最近了，我问问。”
　　“嗯。”

　　捡起沙发角落里的手机，艾双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房间里打电话了。

　　纪雨缩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又低头看起了剧。

　　这剧确实不怎么样，小投资的服装看上去很劣质，特效随随便便不堪入目，雪上加霜的是，演员的演技也是一言难尽。

　　又看了会儿，纪雨彻底失了兴趣，于是退了出来，把手机扔到一边。

　　艾双还在与电话里争执，电话这边的她不停地点头，道歉，感谢。

　　纪雨忽然就有了些厌烦的情绪，对自己。

　　娱乐圈这个资本汇聚场，她的出现多多少少动了别人的奶酪，明里暗里还是得罪了些人，不过大家仰仗着她穆氏总裁夫人的名号，多少得忌惮三分，让她的星途一片坦荡。

　　现在，也是该承担后果的时候了。

　　“成啦！小雨，成啦！孟导同意给我们试戏机会了！太棒了！”艾双兴奋得冲过来抱住了她。

　　“真的吗？太好啦！”见她这么高兴，纪雨也激动了起来，“双姐，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一起的嘛！”
　　纪雨笑，“嗯，一起的。”

　　-

　　确定试戏机会的晚上，纪雨这边就收到了部分剧本的片段，电影是个青春校园剧，剧情倒是不算狗血，如果场景过关，演技过关，应该还是能激起一片水花。

　　只是想到自己 24 岁要去演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还是有点难为情。

　　研究了几天剧本后，艾双很快收到了导演发来的试戏地点和时间。

　　试戏的酒店在市三环，一大早艾双便叫了车，提前将人送过去。

　　纪雨试的是女一号，为了贴合角色形象，今天她特意梳了个高马尾，穿上简洁的白 T 和浅色牛仔裤。她皮肤底子不错，只化了很淡的妆，就连口红选的都是接近唇色的裸粉色。

　　活脱脱一只青春美少女。

　　路上，艾双反复与她强调：“试戏的时候千万别紧张，只要发挥正常，你肯定是可以的。”

　　“我知道，双姐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好话不嫌多。孟导我之前接触过，才华是有的，但是人有点势利，以你现在的身份，机会难得，还是尽量别惹到他了。”

　　纪雨失笑，“我是去试戏又不是去吵架，惹导演干嘛？”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艾双握住她的手，“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尽力了就行。”
　　“嗯。”

　　-

　　车抵达酒店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酒店门口竖着指示牌，跟随着指引，两人很快找到了试戏的房间，房间隔壁是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

　　艾双又打工作电话去了，纪雨便坐在休息室一进门的位置等她，十分钟后，进来了第一个女生。纪雨抬头与她打了个照面，后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不禁生出几丝烦躁，时间又过了会儿，休息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声音渐甚。

　　对话声里不难听到自己的名字，纪雨越发感到难熬，这时她才重新意识到，离婚这事从来就没真正过去，只是变成了茶饭之余偶尔提起的无聊八卦。

　　不想再承受这无端的猜测，她起身想去洗手间清醒下。

　　摸索着走到走廊尽头，经过转弯处时，她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侧头望过去，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倚着墙，视线淡漠，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交代什么。

　　大概是说得比较投入，他似乎没注意到她。
　　他怎么会在这？

　　纪雨脚步稍顿，像是本能的，想上前打个招呼，身子刚转了个方向，她忽然怔了下，像是明白这本能多么可笑，于是退了半步，转身进了洗手间。

　　刚一进去，浓烈的香精味道充斥鼻翼，她不习惯地皱起了眉。

　　果然，酒店不是她喜欢的地方。

　　走到洗手台，沉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才解脱般长舒了口气，俯身开始洗手。手洗净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拨弄了几下头发，外面男人的交谈声还在，她等了等，又补了下口红。

　　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对话的内容已经慢慢转为太极式恭维，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纪雨抿了抿唇，收拾好包包准备出去。

　　既然他说各过各的，应该是会装作陌生人吧。
　　这样，她不打招呼也不会显得不礼貌了。

　　这么想着，纪雨轻松了不少，仰头走出了洗手间。

　　经过转弯处时，余光瞥见男人果然还在那，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她没多作停留，敛了思绪径直往前走。

　　-

　　回来时，艾双正在休息室门口焦急地四下张望，见她出现，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有些责怪：“马上要开始了，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去了下洗手间，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对不起。”
　　“行行行，别解释了赶紧进去吧，你是第三个。”
　　“好。”

　　纪雨跟着导演助理走到等候室，是一个很小的角落，里面还等着另一个女生，背对着她，似乎是有些紧张。

　　女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低马尾辫，五官小巧精致，看上去年纪蛮小的，估计是个学生。

　　听到动静，女生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神情愣了下，像是有些惊慌失措，眼神变得飘忽，“你...你好。”

　　纪雨礼貌点头，“你好。”

　　“......”
　　打过招呼，气氛竟然有些凝固。

　　过了会儿，女生又开口道:“嗯...你也是来面试许艺的吗？”
　　许艺是女一号的角色名。

　　“嗯。”
　　“啊...”女生低呐了声，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葡萄黑的眼珠圆滚滚的，让那眼神多了几分无辜，“这样啊...那...他知道吗？”

　　“他？”

　　女生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就是...穆总知道吗？”

　　纪雨怔了下，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他隐在黑暗里打电话的画面。

　　难道他来这儿真是因为她？
　　可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纪雨没想出个所以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来猜测不到他的心思。

　　见女生一副担忧的样子，她又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别人，更何况还是通过走关系这种不光彩的方式，于是好心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大家都是公平竞争。”

　　“可...”
　　女生话没说完，助理忽然出现：“夏诗云，可以准备试戏了。”

　　“噢好...”
　　夏诗云应道，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待人离开，纪雨认真搜索了下记忆，确认是没有这号人，才放下心来。

　　估计就是个担心被打压的小姑娘吧。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还真是问的她措手不及。

　　没过一会儿，助理又带进来一位候选人，女生沉默地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认真背着剧本，纪雨于是也敛了思绪，打起十分精神。

　　如果真是为她来的，等下出去还是打个招呼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