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马甲在正主面前舞》与子归

16、僵尸中也

　　最近这段时间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十分魔幻，魔幻到了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类的疾病。要么就是被神秘的异能力者攻击了，反正就是不太正常。

　　这种感觉在今天达到了巅峰，搅得他整个人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就在中原中也第12次伸手将脑袋上的帽子拿下来后，坐在他身后的广津柳浪终于忍不住问道：“中也先生是在担心等会儿的会面吗？”

　　自从第二位[中原中也]在横滨活跃起来后，港口黑手党里稍微地位比较高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还知道首领组织了好几次试探性接触，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次度假旅行。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们并没有行动的决策权。

　　这次会带上他们不过是去给中原中也干部撑场子的，顺便隔开闲杂人等好让干部能专心跟对面那位[中原中也]交流。

　　不过从中原干部的状态来看，他似乎顾不上他们这些“随从”了。

　　中原中也确实顾不上分配任务，他现在全副心思都在马上就要到来的会面上。不夸张地说，这次会面带给他的紧张感简直比当初第一次参与商业谈判还要高。

　　他也很想冷静下来，拿出黑手党高级干部应有的气度，出色地完成首领交给他的任务。可只要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同位体，还是一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成为僵尸的同位体，他就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揉搓了一下帽檐，中原中也还是开口冲身后的老人问道：“广津先生，你说...他对我是个什么看法？”

　　“那位中原先生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饱经风雨的老人诚实地摇摇头，将心中的想法如实倾吐：“因为人生经历的不同，哪怕是同一个人也会产生截然相反的思想，就像现在的中也先生跟以前的中也先生一样，两位也无法互相理解吧。”

　　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的情报在普通人眼里很神秘，但对于侦探社完全是触手可得，广津柳浪不相信那位先生会瞒着不告诉另一位[中原中也]。

　　而在得知了自己同位体的情况后，对方还选择避而不见背后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只不过对于首领来说，那位[中原中也]的意见并不重要，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跟对方接触的机会而已。只要产生了交集，后续就有可操纵的空间。

　　就像当初的羊之王一样。

　　想到这里，广津柳浪忍不住冲皱着眉头苦思的中原中也说道：“中也先生不必有压力，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即可。”

　　虽说是要去拉拢人心，但不论是首领还是他都清楚，中原中也的性格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想来这也是首领没有做出太多指示的原因。

　　“......”

　　沉默片刻，中原中也闷闷不乐地将帽子放回脑袋上。

　　广津柳浪说的那些他都明白。

　　好歹也是跟在森鸥外身边那么多年的干部，怎么可能连揣摩上意都不会。
　　但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会对两人见面这件事而感到忐忑。

　　有些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中原中也沉着脸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发呆。

　　不管是为了组织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希望跟对方交恶。哪怕对方一点儿都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也希望不要成为港口黑手党的敌人，他是真的不想对着自己举起拳头。

　　*

　　为了保守[中原中也]的秘密，侦探社选择的温泉旅馆十分偏僻，平时只有熟客会来捧场。再加上现在不是泡温泉的最佳时段，所以这间旅馆里现在只有他们几个客人。

　　不过没有其他客人还有工作人员，为了避嫌，若松晴也还是避开了人群。

　　到哪里都在摸鱼的太宰治摇摇晃晃地从旅馆里晃悠出来，入眼的就是[中原中也]抱着双臂站在旅馆外面的林间小道上，侧头看着周围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脚下一转就黏到了若松晴也身边：“中也想吃小鸟了？”

　　“我看你不应该叫青花鱼，应该叫青花猪才对，看到什么都能想到吃，你平时是从来都没有吃饱过吗？”
　　面无表情地盯了太宰一眼，若松晴也用棒读的语气嘲讽道。

　　“什、”

　　踉跄着退后两步，太宰治突然戏精附体，捂着胸口开始表演起受到针对的好心人来。

　　“好过分，我明明是在关心中也，结果中也却不分青红皂白辱骂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亏我还为了中也特意向社长建议来泡温泉，结果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果然这年头不能做好人。”

　　好浮夸的演技，比他差远了。

　　藏在[中原中也]的壳子下面，若松晴也淡定地给太宰这番表演打了个0分。

　　太过粗糙的演技对于观众来说完全就是精神伤害，眼看太宰越演越起劲儿似乎有不罢休的架势，他赶紧打断道：“为什么要带我来泡温泉？”

　　“不是说了吗，为了庆祝中也融入侦探社啊。”

　　话题被转移太宰也没介意，顺着若松晴也的意思给出了一个回答。

　　不过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提问者满意，那位小小的僵尸先生当即拉长了脸，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别说废话，我没心思陪你演话剧。”他这么说道，“我知道这个世界限制很多侦探社有很多顾忌，所以我不强求你们给予帮助。当初我为什么加入侦探社你我心知肚明，现在该收集的情报你们也都收集到了，对我的实力也试探得差不多，那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事情？”

　　就这样好聚好散不好吗？

　　看着直白地将这句话写在脸上的[中原中也]，太宰治突然就想起了曾经。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的时候，对方也是这副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的姿态。并且直到现在也没改，随便一激就能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原本他以为经历更加坎坷的僵尸[中原中也]会有所成长，结果没想到两人不愧是同一个人，不管吃再多苦有些东西都不会改变。

　　包括不爱依靠别人以及急性子都一模一样。

　　眨巴了一下眼睛，太宰治收敛起那副玩笑姿态，神情淡淡地说道：“这可就是冤枉大家了，穿越时空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情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探查出来。为了履行约定，国木田君还特地去拜托了一位离职的前辈，让对方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就通知他呢。社长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试图在政府那边找到突破口，还有我这边——”

　　说到自己的时候太宰治表情一变，变得高高在上起来。

　　“为了不错过国外的线索我下了重金在这上面，还有数不尽的人情，这些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平时大家没提只是因为迟迟没有进展，不想凭白让你心烦而已。结果中也还说我们不想帮你，真是......”

　　最后一句话太宰没有明说，但那话中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抱歉，我不知道——”

　　若松晴也很自然地怔愣了一下，转而露出尴尬中带着羞愧的表情。

　　垂下脑袋，带着一股非人气息的青年疲惫道：“...我没有责怪大家的意思，只是长时间没有线索让我不可避免地有些心急了。”

　　正直如[中原中也]，不可能责怪侦探社不出力，刚刚那些话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远离大家的借口。连寻找改变自己命运的方法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努力，这样的人很难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中也何必这么着急，难得穿越到平行世界，就当做是命运送给你的礼物好了。难道中也很讨厌我们的世界吗？”
　　再度上前两步走到若松晴也身边，太宰治的声音轻快起来。

　　抬眸看向太宰，若松晴也十分诚实地摇摇头：“当然不，和平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讨厌这样的世界。”

　　[中原中也]当然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他]永远不会沉溺在虚幻的幸福之中。

　　太宰治并不意外若松晴也的回答，但他还是说道：“很多时候不是拒绝接受就不会难过的，中也经历过那么多离别，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

　　他知道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哪怕是僵尸他那颗心也是肉做的，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有些狼狈地避开太宰治那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若松晴也突然大声讨论起了别的话题，企图掩盖刚刚那一瞬露出的空茫与悲伤。

　　“所以庆祝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温泉？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算是尸体吧，你们能接受跟一具尸体泡在一起？”

　　饶是太宰治也没想到[中原中也]为了转移话题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流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不过没等他开口吐槽，另一道大嗓门就在附近响了起来，将现场的氛围搅得乱七八糟。

　　“喂立原，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尸体，还说要跟尸体一起泡温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脚朝小道外走去。

　　等拐过一处灌木组成的拐角，一道万分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同时一个热切万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太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