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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对我笑一笑好吗?
“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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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进宫,要不明天再去吧?”老侯爷回道。
他并没有得到任何五皇子的消息,可能五皇子在宫里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昨天晚上太子发烧,几乎所有人都围在太子的东宫,所有的眼睛也都盯着东宫,谁会关心一个无依无靠的五皇子呢?
“我还是进宫看看吧,五皇子挺苦的,他在皇后娘娘的宫里毕竟不是。。。”
“自默!”老侯爷严厉地打断了吕自默的话,“自默,你要记住,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咱们做臣子的,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议论皇家,听到了吗?”
这还是老侯爷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对吕自默说话,吕自默楞了楞,跟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爷爷,我就是觉得五皇子没有娘亲。
昨天晚上皇后娘娘肯定是在东宫守着太子,没工夫照顾他。
五皇子受了伤,我想去看看他。我就去看一眼,看了我才能放心。”吕自默解释道。
老侯爷看着自家孙子,这孩子太重义气。
在这勾心斗角,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哪个世家子弟恨不得长八个心眼,像吕自默这样实诚的,将来必定要吃亏。
但,要教育也要慢慢来,老侯爷虽然担忧自己孙子将来会被朋友背叛,但,现在他并不想扼杀吕自默的善良。
大不了他再多活两年,帮自家孙子多撑两年。
此刻的五皇子却仿佛置身火炉里煎熬。吕自默最起码还有亲爷爷为他保驾护航,但是他却谁都没有。
五皇子唯一的跟班小太监小顺子跑出去帮他求药去了。皇上分给他的侍卫在袭击中一死一伤,宫女们不知道是被谁命令的居然没有一个人近身伺候。
五皇子齐宏泽虽然只是胳膊上被砍了一刀,但是,伤口比较深,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可一直在渗血。
宫里的太医大部分被派出去给受伤的王公大臣看伤,少数的也都被叫到太子的东宫守着太子。
齐宏泽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皇子根本就没人搭理,甚至连给他看伤的太医都没有。
被抬回宫中的齐宏泽当时浑身是血,皇后身边的武女官就以见红不吉利为名拒绝让人把他抬进皇后的凤栖宫。
五皇子记在刘昭仪名下,还是刘昭仪的儿子,下人们就把五皇子抬回刘昭仪的宫里了。
现在的刘昭仪因为被降了级别,已经不能自己独占一宫了,刘昭仪跟几个其他妃子同住一宫。
五皇子被血淋淋地抬回来的时候,刘昭仪看他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不是跟其他几个娘娘同住一宫,说不定刘昭仪直接就要掐死五皇子。
虽然不能直接动手,但是,刘昭仪自然有的是办法折磨一个受了伤的孩子。刘昭仪让人把受了伤的五皇子直接扔在了阴冷昏暗的厢房,也没有派任何人伺候。
五皇子的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头都磕出血了,才从别家嫔妃下人那里借来了一只破锅一只瓷碗。直到后半夜,五皇子才喝上了一口热乎水。
可五皇子一直在发烧,没有药,刘昭仪也没给五皇子找太医。不过就算她去找了,宫里也没有太医有功夫照顾受伤的五皇子。
齐宏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人放在火炉里烧,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他发烧了。
以前在刘妃宫里缺衣少穿的时候,他也会经常发烧,喝点水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发烧却跟以往不一样,这次伴随着忽冷忽热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疼痛,胳膊仿佛被人用刀子反复捅一般。
期间十皇子来过一次,本来是想要耀武扬威好好收拾齐宏泽一顿的,但是看到齐宏泽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血淋淋的德行,欺负起来也没有成就感。
最后十皇子只是大声地辱骂了齐宏泽一顿,踹了小顺子一脚后就离开了。
小顺子从小就跟着齐宏泽,因为经常被刘妃断饭,所以他偷吃偷喝的能力在宫里堪称第一。
天亮后,小顺子给齐宏泽偷来了一碗燕窝粥,应该是某位娘娘炖的,可能是下人不上心,被小顺子钻了空子,偷盛了一碗。
说实话,粥还没有炖好,米粒的心还是硬的,冰糖也没有完全化开。但是,对重伤失血又饿了大半天的齐宏泽来说已经是无上美味了。
喝光了一碗没有炖熟的粥,齐宏泽单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太精致的布袋子。
这袋子并不精致,上面只是粗粗地绣了几朵小黄花,但胜在它的大容量。
跟宫里装零嘴的精巧小布袋相比,这袋子简直可以说是寒酸,但是它大,它一袋子装的零嘴能塞满俩仨个宫里精美的小布袋。
袋子被他的主人塞的鼓鼓的,勉强系上口部的细线绳。袋子散发出一阵阵的香甜。
“小顺子,来你也吃一颗,芝麻花生糖很好吃的。”五皇子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小顺子。
从昨天开始,小顺子也没吃到任何食物,刚刚那碗半熟的燕窝粥都被他喂进了齐宏泽的肚子,此刻瘦小的小太监早就饿的两眼发直了。
本能驱使他伸手,但是一想到那是主子的东西,小太监又缩回了手。
为了缓解自己的饥饿,小顺子把缩回来的大拇指含进嘴里。
“吃吧,咱们还有一大袋呢!
也多亏自默是个实心眼,零嘴都装的满满的,袋子又大。
省着点吃,够咱俩吃几天的了。”五皇子微笑着说道。
兴许是太饿了,小顺子最终还是解开了零嘴袋子,袋子里塞满了芝麻花生糖,小顺子拿了一颗喂给了齐宏泽,自己则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芝麻花生炒熟了之后,拌在浅棕色的糖浆里,等到糖浆凉了之后切块就成了芝麻花生糖。
芝麻花生糖嚼起来又甜又香,可是此刻主仆二人都不敢用力咀嚼,因为他们都怕吃的太快。这可是他们二人最后的干粮了。
刘昭仪是指望不上,不知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能想起五皇子来,他们又能不能等到被人想起?
小顺子不敢多吃,吃了一块就守在齐宏泽的床边。
齐宏泽现在所在的是一间平时没人住的厢房,因为采光不好房子里又阴又冷,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齐宏泽一边吃着芝麻花生糖一边流泪。
他曾经把皇后娘娘当成好人,他甚至想着一辈子好好辅佐太子,报答皇后娘娘,可惜他错了。在皇后娘娘的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这伤还是为了救太子殿下得来的,可是他却因为身上带血不吉利就被皇后娘娘无情地抛弃了。
小顺子说太子殿下只是发烧,不但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在东宫等候,就连皇上皇后都守在东宫。
齐宏泽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太子的待遇,但是给他一个太医,帮他绑扎一下伤口很难吗?连一个太医,他们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受伤的少年甚至恨上了太子。
在生死瞬间,他救了太子,他用自己的血肉挡住了砍向太子的钢刀。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冰冷泛着霉味的房间,连张席子都没有的硬床板,不生不熟的粥还是偷来的。。。
哪怕是太子提一句,他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此刻齐宏泽的心里充满了恨,他恨这皇宫里的所有人。他恨刘昭仪十皇子,他也恨皇后娘娘和太子,就连齐皇他都恨。
如果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为什么还要把他生出来,在他母亲怀孕的时候,就直接赐死不就好了。这样他也就不用降生在这残酷的皇宫中遭罪受苦了。
半袋子芝麻花生糖支持了齐宏泽一会儿,可伤口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齐宏泽烧得越来越严重了。
不慎强壮的少年耳朵都烧的红彤彤的,身上的温度更是烫的吓人。
小顺子帮齐宏泽把剩下的糖收进怀里,就跑出去帮齐宏泽求药去了。虽然他知道希望不大,但总不能看着主子就这么死了。
独自一人的齐宏泽仰面躺在光板床上,他想要喝口水,可是身边没人伺候。
小顺子留下的半碗清水在床头,齐宏泽想要伸手拿碗,可是体力不支的他连只碗都拿不起来了。
不但没有喝到水,自己还因为伸手拿碗滚下了床。
从床上掉下来的少年扯动了胳膊上的伤口,手臂上的剧痛,身下冰冷的地面,越来越沉重的脑袋,齐宏泽头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接近。
他这是要死了吗?他终于要死了,死了之后他会不会在那个世界见到母亲,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
想要见母亲的念头只在少年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此刻更想见一见这世上唯一保护过自己的那个人。
那个曾经承诺过要一直护着他的人在哪?
齐宏泽想要再看一眼那阳光灿烂的笑容,即便马上就要走上黄泉路,他也想要带着那抹笑容的记忆上路。
濒死的少年想要抓住这世上他唯一留恋的一点东西,哪怕是他就要死了,让他再看一眼吕自默的大白牙笑容,他也能闭上眼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心声,齐宏泽的眼前居然真的出现了他最想要见的那个人。
可惜吕自默没有对他笑,这家伙不但没笑而且还满脸焦急地对他喊着什么。
“对我笑一笑好吗?”齐宏泽祈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