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哭包也能做恶毒炮灰吗》鎏澐

14、第 14 章

　　晏来初微微睁大眼睛，错愕地看向云容，双眸中流露出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的神态。

　　人们把生辰看的极重，不光是因为那是一个人出生的时间，还包着至亲之人对自己的祝福。

　　现在，云容却要把这么重要的时间分享给自己。只因为他说自己无父无母，不知生辰。

　　他掩眸，鸦羽般地睫毛遮住眼底乌云翻涌般的情绪：”小姐......愿意吗？“

　　愿意将这么重要的生辰，分给无父无母、被人奚落嘲笑、曾与野狗抢食的他？

　　云容表情纠结着，还是说：”我都提出来了，当然是愿意的啊。不过，能不能商量一下......“

　　她的表情看上去纠结极了，晏来初从内心陡然升起的巨大欣喜中冷却下来，等待着云容接下来的话。

　　就算是有条件的话、即便那可能是对他来说很难达成的条件，那他也十分心动，并且无法拒绝。

　　云容只犹豫了一下，就说：”你还有春晴她们，以后都不要叫我小姐啦，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啦，我之前还跟春晴她们说过，但她们都太守礼啦，我又不讲究这些，都是自己人啊，随意一些嘛。“

　　晏来初像是整个人本来被瓢泼大雨淋着，却突然有人把他拉到了一把宽大的伞下，并告诉他：”有我在哦，你以后都不会再淋雨啦。“

　　他抬头看去，只看得到云容笑靥如花般地看着他。

　　他已经无暇分辨自己此刻响如战鼓一样的心跳声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云容嘴上说着要欺负他，却没有一次是真的在欺负他。恰恰相反，他不仅有了稳定的居所，不再缺衣少食，还能修习术法，习得大道长生。

　　这都是他以前无法想象到的事情。

　　晏来初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云容身上，却全无一丝打量的意味。波澜流转间，是连本人都无从发现的情愫。

　　云容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了？”

　　晏来初飞快回神：“我只是在想......”之前所有的颠沛流离，如果换来的是遇到云容，那他心甘情愿。

　　他侧头，看见云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突然又不想说了：“没什么。”

　　云容也不纠结，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先叫一声我听听。”

　　晏来初嘴唇动了动，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停滞在唇角间，难以开口。

　　云容还在用手支着脑袋看向他，眉眼含笑，仿佛四月桃花开一般。

　　喉结微动，晏来初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云容。”声音又低又轻，仿佛他刚才叫她的名字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云容却没有放过这句音量极轻地话语，兴高采烈地应下了：“我在。”

　　她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些温水做到晏来初旁边：“喝点水，你再多叫几次，多叫叫就熟练了。”

　　晏来初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没有让云容搀扶也没有让她端着杯子喂他水，自己握着杯子倚靠在床边，低头就能看到杯中倒映着的云容的侧影，可可爱爱的一张娃娃脸，终于被养出来了几分健康红润的血色，一双秋水剪瞳，看谁都有一种天然地信任感，让你觉得，她是天然亲近你的。

　　晏来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默默地看了水杯一会，突然又叫了她一声：“云容。”这次的声音也很轻，云容依旧听到了，她话语含笑地应了一声：“嗯！”

　　晏来初把手里的温水喝净，想的却是，她现在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自己叫了她的名字才开心，还是因为春晴她们之后也能改口而开心呢？

　　茶杯被他无意识地握在手里，他却不敢看云容的表情。

　　一定是因为后一个吧。

　　晏来初低着头，又叫了云容一声：“叫你的名字，你会开心吗？”

　　云容点头：“是会比叫我小姐开心啦，这样感觉我们都是朋友了一样。”

　　晏来初点头：“我知道了。”

　　“......云容。”

　　“嗯？”

　　“云容。”

　　"我在哦。"

　　“云容。”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习惯叫我的名字了？”

　　晏来初唇角带了些微的笑意。

　　就算是因为其他人也会改口而高兴又如何，至少在这一刻，这个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他为什么不能认为是，云容因为自己而笑了呢？

　　“云容，”他抬头看向云容，语气格外真诚：“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云容的脸颊猝不及防红了许多，明显无措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又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我知、知道了，你还是安心养病吧先，晚点我再过来。”

　　晏来初脸上流露出些许失落，一时间也没有分清到底是在对什么失落。望着她慌张逃走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又可爱：“你后面没有狼在追，不用走的那么快。”

　　云容把房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觉得晏来初突然难搞了起来。她一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跟系统讨论：“系统，你有没有觉得晏来初最近怪怪的？”

　　系统甚至想翻白眼了。这么久了！你才察觉出来不对吗？但它受到限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内心抓耳挠腮表面风平浪静地应了一声，听云容继续说：“他现在说话怎么怪怪的，难道他也像我一样，被什么其他人穿进了这个壳子里面？”

　　系统觉得云容也很神奇，总能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路上去。它惊叹片刻，还是否定了云容的猜测：“不会的，晏来初是气运之子，还有主角光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替代了的。”

　　云容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晏来初说的话，还是觉得别扭。回屋倒了一杯温水喝完，仰面躺到床上，盯着床梁出神片刻，默默翻了个身：“啊啊啊想不明白啊。算了不想了。”

　　不管晏来初怎么样，她只要不忘初心，坚持自己就行了。

　　*

　　云容的生日在七天后，因为也要给晏来初过生日，趁着这段时间他在养伤，云容跟春晴几人大多时间都泡在了小厨房里。

　　系统和晏来初自己都有跟说过，以前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的，那么这一次，应该就算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了。为了给晏来初一个难忘的生日，她决定要把生日蛋糕做出来。就算做不出来，做个平替版的也可以，再加上生日吃的面条，就很齐全了。至于生日礼物，嗯，她还没想好。
　　主要是前段时间担心晏来初试炼会受伤，买了许多法器材料，一下子都送的差不多了。这会实在想不到他还缺点什么。

　　好在还有七天呢，总能想到的......吧？

　　晏来初养伤很快，第三天就养的差不多了。云容啧啧感叹了一下他的恢复速度，被晏来初挑眉打断：“我怎么说也算是修士，这点皮外伤......”

　　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停住了。但云容也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对修士来说，看上去皮肉都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都是皮外伤，是皮外伤，就根本算不得什么。
　　小院里春晴她们很少在她面前用法术什么的，云容就一直也没有觉得修士和普通人有很大差别，只有在这种时候，每当亲眼目睹修士和她的不同之后，才也会觉得是修士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正捡了几颗甜杏脯，晏来初话语停顿的时候，正好塞了一个在嘴里。这颗杏脯估计是没有被糖腌好，入口酸得她狠狠皱起了眉头，缓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过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现在觉得，你能修炼，真的是很好的一件事。”

　　这只是云容忙里偷闲来看晏来初的某个时刻，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小厨房里忙活，跟春晴几人在小厨房鼓捣地热火朝天，还特意下令，不准晏来初靠近小厨房。晏来初来不及再说点什么，就见云容一口气把剩下几个杏脯一起塞进了嘴里。很好，只有刚才那个是酸的，这几个都很甜。云容满意了，拍拍手准备继续回小厨房忙活。
　　晏来初也真没靠近过小厨房，房门都没怎么出过。云容以为他要接着修养，也没管他，只是照常吩咐小厨房看着给他送一写修养身体的汤药去。

　　生日这天，云容一大早就把晏来初叫上出门了。晏来初好脾气地跟在她后面，看她带着自己先去敲了父母的房门，把自己跟他的生日礼物要到手，又去敲了师伯伯的房门，继续要生日礼物。

　　晏来初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

　　云容等房门打开以后就笑眯眯地进了屋，像花蝴蝶一样扑到了父母身边，语气娇嗔，态度亲昵自然：“爹娘早啊，今天是我生日跟晏来初的生日呢，我们来要生日礼物啦！”

　　晏来初的目光完全无法从云容身上离开，在问候过师父师母以后，他就一直安静看着云容跟两人撒娇，看着云容露出来黏黏糊糊的小女儿姿态，还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父母之情。

　　云容倒是还能分心一边要着生日礼物一边把晏来初也带上，说两句话就要叫晏来初一声，让他也有了一种“自己也有家人的感觉。”
　　就在晏来初走神的时候，一把长剑被递到了他面前。

　　晏来初回神，抬头，就看见师父也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容容说你没有趁手的武器，想找一把剑当你的生日礼物，我就想着，如果要趁手的武器，还是得根据你的武器习惯来调才行。试试这把剑，跟你常用的尺寸差不多，想来也与你的习惯相符，应该是趁手的。”

　　晏来初表情怔怔地看着这把剑。这是他的第一个生日，是云容好心分享给他的。也是他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还是云容替他讨来的。
　　他默默掐住自己，暗中确认着这是真实的。尖锐地痛疼传来，手心见了血，才终于确定，这就是现实，并不是什么幻觉，或者是他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