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暂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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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公子夜袭搅了雅兴，江医师也放下书卷去睡了。
又是一夜无眠。
奈何小楼隔音太差，听着莫染在隔壁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的，江挽宁更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严肃的思考了几个问题：首先，那是她小时候睡的屋子，爹娘睡在她现在睡的这个屋里，为什么爹娘从来没说过她睡相差，自己从床上滚下来他们马上就跑过来了，所以她睡不着在床上翻跟头的事儿爹娘应该是一清二楚......
其次,明天早上是不是应该让莫染吃完饭马上离开自己家。理论上说肯定是，但是怎么说呢，要是说男女授受不亲肯定会被怼老土，可是你留我家算什么事啊......
最后，不行了，明天得买点合欢皮跟夜交藤，不然要是天天睡不着的话可不行，总不能顶着眼底淤青坐堂看诊..... ①
明旦已至，晨曦微微。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糯米粥，随手放了两颗红枣，红白相应，看上去倒是香甜可口。
当然，一碗好粥当然是色香味俱全的。
熬甜粥是江挽宁的拿手活儿，娘亲和姥姥都爱喝。娘和姥姥生病那些年她每天变着花样的熬粥，技术炉火纯青。
不过在平城都是在太医署公厨吃，两年没洗手作羹汤了。
江医师在做饭，莫染自然也没好闲着，去院子里帮人家收拾了几年积攒的风雨尘泥。
自从江芷前辈与周大人成婚后，便只在清明和江挽宁姥爷爹爹祖父母的忌辰才会回来添香洒扫了。
后来这两年，江挽宁自己更是很少回来了。
于是，当江挽宁去叫他吃饭时，他正在院里的辘轳打水洗眼睛。
眼睛红红的表示，进小虫子了。
进虫了，吹吹呗。
因为井里没水。喝水要去半里外的溪上打。昨天她就打了一点，想着够喝就行了。结果昨天洗了个澡，剩下一点点的全被她熬粥了。
算了，反正眼里进虫的小孩子有的是，前些年没去太医署时村里小娃娃钻林子不敢告诉爹娘就来找她擦药酒揉揉去淤青，吹眼睛一天吹上十个八个 ，司空见惯。
她小时候和村里孩子一起玩，特意学会了吹眼里的小虫子，正骨和治简单的跌打损伤，被小伙伴叫做小神医，当时自己还挺得意的。
话说当年，顾家村的一对街坊关系极好，两家娃娃青梅竹马，长大后你情我愿成了亲。
定亲那晚，两个孩子是羞哒哒的，可两家家长却是高兴得很。
“彦常他姨，你放心，我知道我们家人啊都糙，连这娃的名字都是你给起的，可是我保证，以后，有咱常子在，谁也欺负不了小芷。他小子要是敢对小芷不好，我就把他屁股打开花！”说话的是江彦常他爹，江挽宁爷爷。
“哪里的话，彦常他娘走得早，我和她最是要好，称姐道妹的。彦常更是吃我的奶长大的，我还不知道，老实会疼人的好孩子。”
两家人，哦，一家人热络自是不提。
常子本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他只说，小芷，我会让你和我们将来的女儿成为最幸福的女孩。
江芷羞赧，谁说要生女儿啦。
对此，直常子表示，儿子也好啊，就怕像我嘛。
......
若他所愿，是女儿。
小丫头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慢慢长大。
后来她有一次去放纸鸢，日落西山才想起来回家。
奈何沿溪跑得太远了，等到月朗星稀还没走到家。
小姑娘听着虫鸣，也不害怕，就是担心爹娘着急，步子越来越快。
回到家，却只见姥姥面上犹带泪痕。
爹娘赶得急，没等到她回来。
去抢灾了。
少时挽风筝，兴尽晚归阑夜宁。
从此她再也没有晚归过，除非急诊，夜晚概不出门，除非出诊，终日“何妨一下楼”。②
因为她怕黑，怕姥姥脸上的泪水。
后来阿父在煦日浓稠血色中回了家，她想，要是自己去找了阿父，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
莫染看自己碗里有两颗红枣，江挽宁没有的时候，心里有点高兴。
然后趁着对方回头取杓时，分了她一颗。③
于是江医师回头后：“呃......”
她不喜欢枣子干，还是煮了的。算了，也不好还回去，吃吧，补血滋阴的。
江挽宁上班，莫染自然识趣的回家了。
别问，问就是他本家确实就在湾屯镇上，离疾馆还不远。
好巧不巧，反正他觉得是缘分。
江医师：“你...你打算去哪儿？”她以为他跟着她呢。
这，总不能说家就在附近吧，住在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
苦思冥想。
“回去吧，家人供你读书也是不易，莫辜负了师长期望。”其实，实在割舍不了的话，就暂时忘却一刹吧。
因为，过不了多久，再拿起来，也就放下了。最好，别再拿起来。
“再见，莫染。”
“再，再见。”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江挽宁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知道自己家就在附近，准会生气。确实太过火了。
其实他本来不是打算尾随人家的，就是阴差阳错......
好吧，开始是阴差阳错，后来是临时起意。
至于他家为什么在这儿不是平城雁赤村里了？那还是因为阿婆。
阿婆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阿婆去后，小妹在这里长大，也不愿意搬家，所以他才有这般“奇遇”。
阿婆在天有灵，先见之明啊！
小剧场:
小江芷：彦常哥，为什么长辈叫你“肠子”？
小彦常：呜呜呜，本来大姨叫我“彦子”，咱们去赶集，小摊老板摸着我的头说，小姑娘叫“燕子”啊，好名字。我才知道，这是女孩名!
小江芷：……谁规定的。我娘说了，女孩子和男孩子除了身体不一样，性格都是后天影响的，哥你这叫刻板印象。女孩子大抵“骨骼纤小、音调清细、且皮脂丰润、身富曲线,由以□□、子室胞宫等特殊部位与男子相别;而男孩子则是……”
急急奔来的江芷母亲捂死女儿的嘴。
话是没毛病，可是，闺女你也太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暂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