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月湾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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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月湾村
一听洛星云提及分田，老村长便是大倒苦水。
按照规定，洛星云这种半职公务员，村里肯定是要分给土地的，最少一亩湖地两亩山地跑不了。但是，村里所有土地都有人种，不管让谁家退，谁家都跟你急，每次遇到这种事，村长自觉都要掉层皮。
“这就是基层工作的难处啊，”老村长欷歔不已，“甭管多好说话的人，只要一提退田，保管油盐不进，这事……难啊。”
洛星云眨眨眼睛，表情纯良堪比小白兔：“那该怎么办，工资那么低，吃饭都不够的。”
老村长连忙安慰他：“小洛你放心，这个是原则问题，再难也肯定给你解决。正好我要给你介绍一下村里的情况，这样吧，我先带你各处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月湾村不大，距离居住区500米左右有一条河流蜿蜒向南注入明月湖，河宽二十余米，看起来就好像明月湖多出来一条弯弯的尾巴，月湾村因此得名。
讯期还未到，河水半干，露出大片大片的乱石河床。
洛星云站在河堤上四望，但见河对岸高山连绵，山石遍地，显是不宜耕种，而河这边则是一大片平地和缓坡，月湾村的耕地主要就集中在这里。
老村长指指眼前刚刚翻过的农田，道：“村里256亩湖地，也是村里的一等二等良田，全都在这里了。”
然后，他又指向农田北面的缓坡：“这些坡地有310亩，是三等田，在我们这样的山区，也算得上良田了，不知有多少村子眼热。剩下两百来亩全都不成片，东一块西一块都是村民自己开垦的，不成气候，收成也很差，大都是些五等田。”
听到这里，洛星云算是明白了，村民真正在意的，就是眼前这些土地，至于那些五等山地，让出来倒是不难。
离州所在的中三区实行的是土地公有制，耕地不出售给个人，但个人可以申请终身承包。所以村里这些地，实际上都是村民终身承包下来的，新加入者想要获得土地，只有两个途径，要么是先前的承包人死亡，要么则是村公所对名下土地进行再分配。
前者新人几乎拿不到，因为死者都有后代，根据承包协议死者亲属有优先承包权。所以，洛星云想要获得土地，只能指望后者。
根据村长的解释，月湾村共有“公地”二十亩，其中一二等湖地六亩，三等坡地八亩，剩下六亩为五等山地，除开村长名下的五亩，还剩十五亩，给他三四亩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
“小洛啊，”老村长叹息，“村里不可能让那些地都荒着不给人种的，而且村里用钱的地方也多，比如秦老师走了，新老师迟迟不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娃娃们没有书读吧？只好让小周顶上去，可小周文化差了些，去年暑假去卫城进修，学费生活费都要走公账，把村里这些年积攒的老底都给花光了。所以，公地租给村民种，每年还能收点租子，算是我们村的小金库，现在要让他们退出来，这个事，难啊……”
那边老村长又开始老生常谈，洛星云这边却是浑身都不自在，他觉察到有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还是那种被人锁死的感觉，真真叫作如芒在背。
老村长终于注意到洛星云的反常，正想着是不是小后生不耐烦听他叨叨，却见洛星云东张西望，目光最后盯在河对岸的东北方向。
老村长迟疑着住口，洛星云一指对岸山林，问道：“那边也有人家吗？怎么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老村长也很疑惑：“只有凤先生住那边，可他家跟我们隔了好几里远，不应该啊……”
然后他一拍脑袋：“看我这脑子，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凤先生又不是普通人，说不准还真能看到这么远。”
洛星云略感诧异：“凤先生？他一个人住那边吗？”
老村长对此也不是很肯定：“应该是他一个人住吧，我去过两次，就看到一个小院子。那边山上有个小瀑布，建了一座小水电，村子的电就是从那里接过来的，凤先生的家就在瀑布旁边。”
“这样啊，”洛星云来了兴致，“住那里的是凤南先生还是凤北先生？”
有瀑布的地方风景肯定错不了，如果是那位凤知北，这两天可以抽空过去看看，如果是那位凤南的话，那就算了，毕竟还不认识，冒然打扰引起对方不快就不好了。
谁知听了他的话，老村长却是一脸茫然：“什么凤南先生凤北先生，不是只有一位凤先生吗？”
洛星云：“……”
他又想当然了。老村长称范明泽为“老范”，称呼凤知北（或者那位尚未蒙面的凤南）为“凤先生”，单从这个称呼上就该知道，他跟那（两）位“凤”姓大佬不熟。
……
就在洛星云跟老村长讨论“凤先生”的时候，当事人凤先生正倚坐在一块巨石上，眉眼微敛，想着心事。
这位洛小村长给他的感觉很奇特，明明是个普通人，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让人舒服的气息。
听说星宇那小子也粘他的很，是不是说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个？
还有，刚才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隔这么远都能感知到，还能明确找出自己的方位，这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真是个有趣的小子，长的也好……咳咳，那个不是重点，都多大岁数了，还在为色所惑。
重点难道不该是这都多少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子，难道不应该多多接触接触？
……
“多大岁数”的凤先生越想越觉得正该如此，心里竟是生出一种淡淡的也是久违了的开心感觉，便在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自山下而来，当即扬起眉毛，懒懒散散看向声音来处。
来人是徐景雯，她在“凤先生”十数米外站定，第一句话便是确认身份：“凤沐南？”
“凤先生”没好气的道：“凤知北！”
见对方仍然不肯挪脚，又道：“放心，我清醒得很。”
边说边跳下巨石往西边河流走去，走出两步，发现徐景雯仍然站着不动，又回头道：“昨晚林子里动静那么大，你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徐景雯皱眉：“我来自然是为了这个，可凤北你现在这个状态适合进林子吗？”
“没什么适不适合的，凤知北也不是随时随地都发疯。”
说完这句话，他便掉头而去，头也不回地走向河流。
徐景雯迟疑片刻，终是跟了上去。
……
*************
月湾村不大，但要把边边角角都走上一遍，这一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洛星云回家时已经过了正午。
“自留地”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村长提议今晚召开村民大会讨论这件事。
到现在洛星云也是品过味儿来了，这事老村长不是不帮忙，更不是摆不平，而是他想让洛星云明白这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他要让洛星云看到他的努力，要让洛星云卖他这个人情。
对此，洛星云说不上有多反感。小心思谁都有，自己一个空降村长，在村里无根无萍的，一来就把村子搞的鸡飞狗跳，确实不合适，而老村长这把年纪了还想要讨他这份人情，说白了还是为子孙计，人之常情。
但他也不至于感激涕零，他愿意记老村长这份好，是看在对方人品还不错的份上，而不是真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不过，今天走这一趟，意义并不在此，于洛星云来说，印象最深的还是学校。
说到底他只有十九岁，又自小衣食无忧，什么生计啊农田啊收成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还太抽象，远远不及简陋的教室和教室中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带来的冲击大。
不过教室下面就是庇护所，足有一百多平，建造的非常结实，还隔天更换储备水，这个倒是不错。
或者可以为这些小孩子做些什么？
还有那个周老师，这两天又要上课又要翻地，看样子也是累的够呛……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倒了凉开水，找出早上老村长带来的玉米饼，开始吃午饭。
这时候他又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换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可这会儿他基本感受不到饥饿，这让洛小公子很是纳闷：昨晚小芽蹿高了一大截，难道我也跟着进化了，而我进化的终极目标就是不用吃东西，只要进行光合作用就足够了？
这个想法把洛星云给逗乐了，可随及一想，万一那种事情真就发生了呢？
顿时一个恶寒，连忙收回思绪，真那样他还算是个人嘛？
那种事情，单是想想都好可怕！
草草吃过午饭，洛星云打量起院子，杂草、木块，乱石、枯枝败叶……这可真够热闹的，下午先把院子收拾出来，就从清理蓄水池开始。
原住户用竹筒把泉水引入水池，水池一旦蓄满，泉水则会从水池上方的一个小孔溢出，流入一条半尺宽的小水沟，再通过这条浅沟流出院子，回归山涧最后注入明月湖，一点都没浪费。
现在竹水管接好了，但水池还是一团糟，昨天范大叔他们便没把泉水引入水池，而是让它直接流入小水沟，用水的时候拿桶来接就行，也不算麻烦。
不过既然有这么大一个池子，没道理放着不用。
洛星云找出扫帚簸箕一应工具，刚打算大干一场，就听院外山道上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却是周老师带着一干小同学过来了，范星宇小同学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边蹦还边喊：“小洛大哥，小洛大哥，我们下午不上课，都来帮你打扫房子啦……”
洛星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月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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